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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两人都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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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沉默的走回住的地方。
林三树低头开着门,想起自己第一次开门见到赵冬青的情形,想起她浅浅的笑着说挺好的样子,喉头竟犯了酸,“你说,她会不会已经…”
陈乾沉默。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赵冬青现在如何,他无法得知。
“不知道。看样子,她应该是敲了窗户逃出去了。”
说话间,他敏锐地听到了窸窣声。
“谁?”
半晌,黑暗中传来女孩弱弱的声音,“是我。”
“赵冬青?”陈乾隐约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又不敢肯定就是他们找了许久的姑娘。
只见黑暗中慢慢出现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你怎么成这样了?!”
透过手机的亮光,林三树看到了一个狼狈不堪的赵冬青。
他急忙上前想扶她,被她抗拒地避开了。他也没尴尬,收了手,转身赶紧开了门,“来,先进来再说。”
习惯性地按了开关,却意外迎来了一室光亮。电不知几时恢复了。
陈乾和林三树站得稍往里,两个人神情凝重。赵冬青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眉眼低垂,右手虚虚护着垂在身侧的左手。小姑娘头发凌乱,左侧脸颊肿的老高,被她护着的左手小臂上血痕累累。整个人站在在灯光下苍白的可怕,像是夜晚的一缕孤魂。
“三树,去拿医药箱。”
“哦,好,好,我…我这就去拿。”
林三树一刻也不敢耽误,进屋去拿药箱。他很快就出来了,把药箱搁在桌子上,瞥了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对陈乾说:“老陈,要不直接去医院吧?”
赵冬青抬头看向他们,“我就借你们这待一晚,不去医院。”
说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去看陈乾,想要寻求他的首肯,却发现对方脸色沉的可怕。男人不说话的时候,神情严肃,眉眼间的凌厉好像潜伏的野兽,隐约若现又杀气汹涌。赵冬青觉得他似乎在生气,心里有几分忐忑,:“没有骨折,不严重。另外我想早点休息,去医院…”
“过来。”陈乾打断她,“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你再去睡。”
她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讷讷地说了句谢谢。
陈乾低头专注地给赵冬青处理伤口,林三树伏着身子站在一旁,时不时递个东西。想起没开热水器,也没给人腾地方,林三树后来就在这屋那屋窜来窜去,忙碌起来。赵冬青把一切看在眼里,等人把伤口都包扎好了,她郑重地再次道谢。
“没多大事儿。晚上…”本来想问她今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对着她发肿的半边脸,陈乾话到嘴边生生停住了。
赵冬青却不以为意,接过话茬,“晚上你们去找我了?我听到你们在走廊说的话了。”
“去了,没看到人。”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出事的?”
“在吃饭,听到隔壁桌说的。”他知晓她的危险纯属巧合,虽属巧合,但最终也没帮上她。
赵冬青也不去深究,继续说:“我没事。我把他砸昏了,怕他醒了追我,没地方躲,想到你在这儿,所以…”
“砸昏了?”
“他躺地上没动,可能昏了,也可能死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赵冬青竟有一丝轻松和快意。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一切等明天再说。你先去洗漱,我煮几个鸡蛋给你消肿。”
陈乾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赵冬青到了镜子前,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怖。她看着镜子里半人半鬼的自己,想起后来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
黄勇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往路边的树丛。反抗中她无意触到了手边的一块石头。她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般紧紧抓着那块石头,一把挥到了黄勇头上。她承认,那一瞬间,自己起了杀心。
她把手摊在眼前,静静端详着。粗糙,多茧,此刻伤痕遍布,血迹斑斑。她曾用这双手提起过无数桶水,今晚也用它开了一个人的脑袋。这哪里是一双少女的手?她冷冷发笑,牵动了脸上的肌肉,痛的龇牙咧嘴。
“咚咚。”林三树敲门示意,“架子上有衣服和吹风机,鸡蛋阿乾给你煮好放在桌子上了。晚上你睡左边的房间,我们在右边,有事你就喊一声。”
“好,谢谢。”赵冬青看到架子上的衣服有些诧异,两个大男人上哪找的这条碎花裙?
门外的林三树似乎有所感应,接道:“那条裙子是我买了准备寄给我妹妹的,你应该能穿。”说完,林三树进了屋。他们怕小姑娘脸皮薄,洗完澡再碰见他们会尴尬,干脆早早进屋。
由于左手被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火辣辣的疼,根本提不起力气,她只能用右手拿着毛巾,沾了水,一点点擦洗身子。等她洗完,客厅里已没人,桌上的碗里放着几个鸡蛋,她端起鸡蛋进了房间。
“她好像进去了。”另一个房间里,林三树注意到客厅里的动静,听到门落锁的声音,心里才踏实了些。
“恩,睡吧。” 说话间,他起身关了灯。他把房间腾给了赵冬青,搬来林三树这打个地铺,凑合一晚。
半小时后,黑暗中响起林三树的声音,“老陈,你睡了吗?”
陈乾侧躺着,闭着眼,嗯了一声。
林三树知道他也没睡,继续说:“老陈,你说晚上这事情我们是不是得报警?”
“暂时别报警。”
“可就这么放过那畜生!”林三树气的直接从床上坐起。
陈乾睁开了眼睛,回了一句,“她没什么大碍,拿石头开了人脑袋。”
林三树抽了一口凉气,“砸死了?”
陈乾转了个身,平躺着,“不知道人死没死。先不报警,明天再看看情况。”
又过了好一会儿,陈乾听到林三树喃喃说到:“老陈,这孩子不像只有十几岁的。晚上的事她不哭不嚎的,砸了人脑袋也没见害怕,一个女孩子可真不简单。”
陈乾沉默。她确实成熟冷静的不符合她的年龄。可他知道这里头大半是她的伪装。他给她清理伤口的最初,她下意识地躲开了自己的触碰,身体也在微微的发抖,可脸上还是一派强装镇定的神情,甚至刚才给她上药的时候,她还能调侃说自己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不敢晚上出门了。她开玩笑似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冷冷的月光下她胡乱抹了脸上的泪,低头捡衣服的场景。
那边,赵冬青进到房间,发现房间里面和客厅一样的简单。除了床、桌子和衣柜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坐在床角,拿鸡蛋轻轻揉搓着脸,心里想着今后的打算。今晚过后,水站是万不能再待了。但她也回不去了。她和赵江海原先住的地方本就是租的,她来时已经退了租。不到一个月学校就要开学了,她怎么说也得想办法挨到开学。可这中间怎么过?她又想到,万一黄勇真的被自己砸死了,那自己该怎么办?她想着这个问题想了许久,直到困意侵袭,才惊觉已是凌晨三点。关灯躺下,她又辗转难入眠,脑子一直闹哄哄的,始终静不下来。于是,又是睁眼等天亮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