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雨半三

33、第 33 章 春节过完，

　　春节过完，陈乾在家又住了几天。临走前一天，他带着父母上街去买衣服。一路上碰到几个亲戚朋友，简单寒暄几句。大部分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外面受没受苦，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所有人都十分有默契的不谈以前的事。陈乾一一回答，坦坦荡荡。
　　“小乾，我和你说个事。”一个远房的表叔把他拉到一旁，“那个瘸腿的，最近我碰到过几回，看着脑子有点不正常了，你这两天注意点，别碰上他。”
　　陈乾看了表叔一眼。表叔以为他不信自己，又强调了一遍，“表叔我没骗你，他真的脑子有点不正常了，看着怪吓人的。”
　　“我知道了。”陈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沉沉的。
　　商场里。
　　“不买，我们有。花这钱干什么，你省着。”
　　“这个不要，家里有的是。”
　　“不用买，我还可以穿穿。”
　　两位老人这也不买那也不买，令陈乾很是头疼。他最终还是二话不说，给父母各买了一身衣服，也带他们去吃了个饭。
　　“你们别心疼钱，我这几年都没回来，就当都补上了。”
　　陈父没说什么，微微点点头。母亲则偷偷转过身，擦了下眼泪。
　　一顿饭陆陆续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出来，在两个老人的坚持下，他们边聊边散步回家。
　　“你在外好好赚钱，我们两个在家都挺好，别担心。钱也别乱花，攒着买房子，好歹有女朋友了，冬青比你小，也依靠你的。”
　　陈乾点点头，“知道的。”
　　“我和你妈这几年留了点钱给你，你自己再攒攒，明年买个房。”陈父拍了拍陈乾肩膀，“以后好好过日子。”
　　陈乾一瞬间眼眶有东西在打转，他生生忍住，“你们留着，别给我。我也攒了点，想把之前我们家的房子买回来。”
　　“买回干什么？别买，别买，现在住也挺好的。”陈母忙摆手。
　　“你们住了三十多年，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家，得买回来。”
　　“咱们一家人住在哪，哪就是家，买不买的无所谓了。”陈父说着，眯了眯眼睛，家门口附近有个晃动的人影，在黑暗中看得并不清楚。他朝人影喊了声，“谁在哪？”
　　陈乾下意识把父母拦着，自己上前。越走越近后，人影逐渐清晰。“石大岳？”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多年未见，石大岳和当初记忆里的那个青葱少年有着天壤之别。陈乾看的出来他努力的让自己站的笔直，但因为瘸腿多年，石大岳的肩膀已经不自然的倾斜。头发也有些长、杂乱，半遮着眼睛，一开始低垂着头，听到他喊，才悠悠抬起头。
　　“你来我们这干什么？”陈母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快回你自己家去。我们家和你们家，谁也不欠谁了。”
　　“爸，你和妈先进去，我和他谈谈。”陈乾和父亲对视了一眼。
　　“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先进去。”陈父半搂着陈母往家里走。
　　“阿乾，你和他没什么好聊的。谁也不欠谁了的。”陈母被搂着，但还是不忘回头说一句。
　　待陈父陈母进了屋子，陈乾才开口问：“找我什么事？”
　　“哈哈哈，你是陈乾，你是陈乾。”本来沉默的大岳突然咧嘴笑着，“我认识你。我弟弟也认识你。”
　　“你认识我弟弟吗？”大岳瞬间又没了笑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陈乾，”哦，你应该不认识他的。他死了，死的可吓人了，两只眼睛突出来。”
　　陈乾心里咯噔一下，“你弟弟他死了？”
　　“死了。他死了。呵呵呵，呵呵呵…”大岳又开始笑了，“陈乾，他死了。你想去陪他吗？你不想也没关系的，你现在的女朋友可以去陪…唔——”
　　石大岳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乾扼住咽喉，“石大岳，你敢？！我不会放过你。”
　　“呵呵——咳——咳——”石大岳被掐的脸色发青，却还是在笑，整张脸显得狰狞。
　　“我警告你，不要打她主意。”陈乾最后咬着牙放开了他，“不然，石大岳，咱们两个没完。滚！”
　　“咳咳咳，”石大岳蹲在地上不停咳嗽，没有任何回应。
　　陈乾不再理他，转身回家。关门的那一刻，陈乾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发抖。已戒掉的烟瘾，这一刻再次回归。他皱着眉，去找烟盒。
　　烟被点燃的瞬间，陈乾深深吸了一口，又很快吐出。尼古丁带来的一瞬间的头脑空白，使他慢慢镇定。
　　“嗡嗡嗡——”手机开始震动，他看着界面上“冬青”两个字，第一次有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