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雨半三

32、第 32 章

　　除夕夜，赵冬青吃完年夜饭，站在阳台上看烟火。远处的烟火相继绽放，璀璨耀眼，又很快坠落湮灭。赵冬青看着看着，出了神，想起刚才在厨房外听到的对话。
　　“她住到什么时候？”姑父问。
　　“不知道，小青没和我说。大概初七八。”姑姑边洗碗边回答。
　　“那…晚上压岁钱也给她一份？以前都没怎么走动，也没给过。”
　　“包一个，和佳妮差不多。给佳妮压岁钱，不给她，小青心里怎么想？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今后能多帮衬的就多帮帮吧。”
　　“我今天去银行，没取那么多现金，怎么办？”姑父难为情的笑了。
　　“你…”大姑姑关了水龙头，“敢情不是你亲侄女，你不待见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诶，你这个人，我确实忘记这一茬，没取那么多钱嘛。”
　　“那就拆成两份，每人一半。佳妮要是嫌少，后面再给她补上。”
　　“听你的，那她明年还在我们家过年吗？”
　　“不知道，不知道。你快出去吧，别耽误我收拾。”
　　赵冬青默默听完，本来准备踏进厨房的脚步，转向了阳台。她在一瞬间，突然很想念陈乾。她想给他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但却迟迟无法按下通话键。她怕太过依赖，也怕自己沉溺。
　　但陈乾似乎有所感应似的，刚好这时发了视频过来。
　　“年夜饭吃好了吗？”他坐在靠椅上，人往前倾，凑到镜头前，看到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在外面？”
　　“嗯，在阳台上。”
　　“进屋吧。大冬天的，不冷吗，傻。”
　　赵冬青嗯了一声，但并没有挪动脚步，“在看烟花。”
　　“啧，果然是小女生。”陈乾笑了笑，又垂眸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看下微信。”
　　赵冬青点开微信，发现陈乾给自己发了个新年红包。
　　“新年快乐，冬青~”说完咳了一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快收。”。
　　赵冬青摇摇头，咬了咬下嘴唇，“不要。”
　　“啧，给钱都不要，傻的。”
　　“我成年了，不需要压岁钱了。”说给陈乾听，更向是说服自己。
　　陈乾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赵冬青沉默地盯着视频里的陈乾，犹豫着开口，“我明年，可以，和你一起过年吗？”
　　陈乾听到这话，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人要是此刻在面前，他肯定上手揉她头。但现在他们隔着屏幕，他只能抑制自己的冲动，调侃着说：“就明年？”
　　赵冬青脸一红，“你…”
　　“不逗你了。”陈乾低沉着嗓音，认真而坚决，“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一起。”
　　至此，赵冬青终于笑了。
　　陈乾见她笑了，放下心来，“是不是住的不开心？”
　　赵冬青于是就把刚听到的话，大概和陈乾说了说。说完，叹了口气，“我是不是不应该不开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我也能体谅他们，毕竟也都不容易。”
　　这回换陈乾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的内心是无比的内疚。内疚自己无法陪她一起过新年，更内疚自己现在无法给她一个家。
　　“不说了，大过年的，开心才是。”赵冬青很快调整情绪，“新年快乐，陈乾~也祝叔叔阿姨新年快乐。希望他们一直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陈乾拿起手机站起身，“等会儿，我去找他们，你亲自和他们说。”
　　“什么？不，不行，我，我…”赵冬青一想到就要见到他的父母，哪怕只是隔着屏幕，但还是无比紧张，她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陈乾听她结巴的厉害，停下来解释道：“我和他们说过你，他们也想见见你。就和他们说一句新年祝福就行，嗯？”
　　“你让我，让我准备下。”赵冬青深呼吸，望着远处阑珊的灯火，调整了下表情，“好了。”
　　“不用太紧张，我爸妈很随和。”话音刚落，手机画面就切到了陈乾的父母。
　　“叔，叔叔，阿姨，好。”赵冬青赶紧打招呼，甚至想对着屏幕鞠躬。
　　“她叫冬青，赵冬青。”陈乾在旁边加了一句。
　　“诶，冬青，你好。”陈乾的母亲热情的回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赵冬青被这笑容感染，也笑着送上祝福，“叔叔阿姨，祝你们新年快乐。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好，好。冬青，也祝你新年快乐。”陈乾的母亲拉了下陈乾的父亲，“你也说两句。”
　　“冬青，你好，我是陈叔叔。祝你新的一年，平安顺遂，学业进步。”
　　“谢谢叔叔阿姨。”
　　“冬青啊，明年记得和陈乾一起来过年。叔叔和阿姨可都盼着你来，阿姨我做的红烧肉很不错，你一定要来尝尝。”
　　“诶，好。”赵冬青爽快应下，“谢谢阿姨。”
　　“冬青，陈乾这人脾气不太好，平时委曲你了。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和叔叔说，我来教训他。”
　　“没有，叔叔，他对我很好。”
　　“那就行。”
　　后面又聊了几句，陈乾把屏幕切了回来，回到座椅上，听到对面长长舒气声，不由发笑，“就这么紧张？”
　　“嗯。我紧张的脸都僵了，但还得一直保持微笑。”
　　“没事，他们很喜欢你。”
　　“真的吗？”
　　“嗯。”
　　“他们很随和，我能感觉到。”赵冬青揉揉笑僵硬的脸，“陈乾，谢谢你。”
　　“谢什么？”陈乾挑眉，不知所以。
　　谢谢你接受我，愿意让我进入你的生活，你的家庭，谢谢你允诺我未来的每一年都和我一起过年，谢谢你在我难受的时候，心有灵犀般的联系我。谢谢你，爱我。
　　这些话在赵冬青的心头转了几圈，最终化为她的一抹温柔的笑。
　　“秘密。总之，就是谢谢你。”
　　陈乾也笑，“行。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