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雨半三

29、第 29 章 陈乾还在发

　　陈乾还在发着烧，赵冬青等他吃了药，又催促着他去睡觉。药效还没上来，陈乾这会儿还不想睡。
　　“和我聊一会儿。”
　　“聊什么？”
　　“想知道你这几年怎么过的。我后来又回去过，你已经没住那了。”
　　赵冬青双手握着水杯，低垂着眉眼，“我妈后面离开了，没再和我爸一起过日子。她走了以后，我就一直住校。我爸欠了很多债，债主时不时找上门，后天他就去外面躲债了。我们基本都是自顾自，一年也就见一两面，过年一起吃个饭。有一年，债主追的凶，大年三十他也没回来，饭也没吃成。”
　　她说的风轻云淡，陈乾却听得心酸。自己在她的那个年纪是怎么样的呢？当个普通学生，不上心的上着学，周末混迹游戏厅、网吧，肆意挥霍着父母给的零用钱。虽然成绩平平，但衣食无忧，父母疼爱。而赵冬青的十四岁，确实颠沛流离，无人关怀。
　　“不过我挺知足了。至少还有的学可以上，我妈走之前偷偷给我留了上学的钱。我爸呢，虽然欠债累累，东躲西藏，可也没丧心病狂到要卖了我去还债。有段时间他去打工，也给我寄了生活费。”说完，她兀自笑了，“我是不是有点太容易满足？”
　　没等陈乾回复她，又继续说道，“以前我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遭遇这么多的波折，为什么是我。于是憋着口气，想要一直活下去，看看我这一生究竟会是什么样子，还会遇到哪些坎坷，是不是一辈子都是这样子了。后来来了这里，又经历了那些事，好几次绝望，有时候想想要不就算了吧。但是我遇到了你，遇到了三树哥。我好像有了答案。或许让我经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我遇见更好的。那些我曾失去的，我未曾得到的，都会已另一种形式馈赠给我。陈乾，你说是这样的吗？”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转头发现床上的人正盯着自己看，因为发烧而微红的眼睛里满是疼惜。她在这样的目光里红了脸，抬手虚虚遮住了他的眼睛，“别这样看着我…”。
　　陈乾拿下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那就让我抱会儿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互拥抱了一会儿，后面药效上来，陈乾在迷迷糊糊中入睡。他侧着脸，零碎的发散在额前，脸色因发烧而微微泛红，这样的陈乾比平时温和不少，令赵冬青感到有几分陌生。她秉着呼吸细细地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刚出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吓得一声惊呼，意识到屋里的那人，又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是我，是我。”林三树那张笑眯眯的脸凑上来，指指屋里“老陈睡着了？”
　　赵冬青点点头，“吃了药，刚睡着了。”
　　林三树又指指楼梯，做了个喝酒的动作，“咱们下楼喝一杯？”
　　她知道他是有话想跟自己说，提步往楼下走，“走吧。”
　　“来，温的黄酒，尝尝！”
　　赵冬青接过，小酌了一口。温热的酒，暖胃又提神。
　　“现在就喝这酒合适。啤酒太凉，伤胃。”林三树坐在她对面，自己也喝了一口，凑近她压着声音说：“不过，你可别告诉老陈，他要知道我又偷偷带你喝酒，我可完蛋了。”
　　赵冬青被他的举动弄笑，“你怕他？”
　　“老陈那张脸绷着的时候还是蛮吓人的。”
　　赵冬青笑意更甚。
　　她提着药进门那时，他的脸就是绷着的，确实让人有些发憷。
　　“不过晚上的事，你别怪他。之前（黄勇）那事本来就有些后怕，这你又突然不见了，难免会慌，语气也就冲了些。”
　　“我知道的，三树哥，我不怪他。”
　　“那就好。”林三树又喝了口酒，借着酒劲问了自己憋着很久没问的问题，“冬青，有时候啊，真觉得你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这说话做事，老神在在的，也不知道你这孩子都经历些什么，估计吃了不少苦。我问你啊，你真想和老陈在一起？我说实话，你跟着老陈，至少目前可过不了多好的生活。等你以后上了大学，也会碰到许多好男孩儿。”
　　赵冬青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听完垂着头又喝了一杯酒，这才缓缓地说道：“三树哥，那些是都很好，可是，我不需要，那些都不能带给我稳定和安全感。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会安心。就像一只飞蛾突然间看到了火，除了选择扑向火，它不会想其他任何问题。”
　　林三树被她这一番话震惊地不知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真不如19岁的孩子活的清楚明白，也远没有她活的有勇气。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怀疑她的决心，他举起酒杯，“冬青，三树哥支持你的决定，祝你早日拿下老陈，嘿嘿嘿。”
　　“三树哥…”赵冬青有些羞赧的看着他，“其实，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就在刚才。”
　　“什么？！！就刚刚？这也太迅速了。”意识到自己有点夸张了，他又敛了表情，“就是觉得有点突然。不过啊，也不是没想过。其实我觉得你和老陈真挺配的，除了年级稍微差了点。不过现在嘛，你看那些明星什么的，有的是差个十来岁的，你们也差不算多。”
　　两人又喝了一些，半壶酒下去，感觉身体开始发汗，不再多喝。
　　“不过，冬青，我真的也高兴。老陈也好，你也好，再冷的冬天，都可以相互取暖了。”
　　“嗯！”赵冬青笑的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