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 君不知》六十点

4、第三章 大概这是日

　　第三章大概这是日常
　　阵阵桃香酒满爵，飒飒风声落花情。
　　小鱼转醒复而昏头痛欲裂，感觉自己被人驮在了肩上，摇摇晃晃模模糊糊看见一双素色长靴，一起一落间惺忪的土跟着起落。耳边长听见“玎玲”的玉石相撞声。
　　她是在一阵饭香中惊醒的，腹部传来剧烈的“咕噜咕噜”声，正所谓饥肠辘辘。不知饿从何处来，迅速打开门闻着饭香找到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徒手就开始抓饭抓菜，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末了，用袖子管擦了擦嘴巴上的污渍和米粒。
　　“啧啧啧，看你生的模样原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小姐，没曾想是只猪精。”他站在榕树下清淡如斯看着约摸二十有余，似乎从繁华而来，而去青衫淡泊。身上的青衫布衣松松垮垮的，长靴合脚，走起路来腰间的两块碎玉发出脆响。袖子管撩起别在肩上。双手捧着一碗素汤。
　　“唔唔唔！汤汤！”她一下被噎得上下不接气，夺过那碗素汤，打算一口吞下。却被烫得喷口而出，脸色酡红，连着咳了几声。
　　“噗嗤”男子笑容满面，如此平凡无奇的五官一笑起来竟有种倾国之姿。
　　她色女的本质一下被激发出来，“真是风味十足啊。”嘴巴漏风也漏水。
　　“你倒是十分有趣，嘴巴肿成这样还能垂涎欲滴。我在别处的城郊山林之中捡你回来，你便昏睡了七日，身上也没瞧见伤口，衣服上倒是血迹斑斑，现下你可要去洗洗再换身衣服？”男子笑着道，默默的向后退去。捡的时候没觉得有味，这下眼前的女子一醒一折腾便觉得到处是味。
　　她点点头，嘴上的红肿刺激着她，眼泪留下，这下可倒好可怜巴巴的。“敢问英雄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鱼……鱼……鱼什么呀？”小鱼头痛欲裂，心中深处有两道不同的声音呼唤着她，脑海中闪现出一些些画面，一会火色一会阴冷潮湿，画面断断续续无法拼凑。
　　“你唤我安生即可。我唤你鱼儿可好？”
　　“安生，安生。”
　　“鱼儿，唤我何事？”
　　“洗澡的地方在哪里呀？”
　　“出了此处的市集走上十里，有一条小溪。”
　　“……”
　　“是叫你去打水，我可没让你在朗朗乾坤下洗澡。”安生笑起来，温润如玉。
　　安生的住处其实十分简单，两所住处、一个厨房、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不大不小却长得十分茂盛的榕树。榕树下养着一窝蚂蚁，一到雨天就开始搬家。打开门，门外便是集市，安生在辰时就出门留小鱼一个人看家。他教小鱼洗衣做饭，没想到小鱼在做饭这件事情上居然极具天赋。那也是迫于无奈，当时饿得饥肠辘辘没有细细品味安生做的饭菜，安生做的饭菜色香俱全吃起来却寡淡无味，好好的肉被烧得跟素菜无二。
　　“安生，你是靠什么谋生的？居然顿顿饭都有肉吃！”小鱼手里拿着树枝，蹲在榕树下逗弄着一只小蚂蚁。想起自己那日出集市时，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衣服可吓坏了众人，便无奈的望了眼坐在藤椅上的安生。自己现在穿的是安生的前些年已经不合身的旧衣服，束发后插着一根榕树枝，正是少年模样。
　　“白事~”安生躺在门口的藤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书卷。
　　“吹唢呐？”小鱼想起前不久路过门口的那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前头有一矮个子手里拿着唢呐吹着哀乐，后头一片哀号痛哭，她想象着安生吹唢呐的画面，着实让人感到好笑。
　　安生拿下面上的书卷，道：“不如我教小鱼吹唢呐，你出去也好谋生，找份活计增添家用。这下可不是顿顿有肉，是时时有肉。”
　　小鱼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还不如去哭丧。”省事省力，唢呐虽然小吹起来劲可要不小，那矮个子吹的可是面红耳赤的没差一口气断了，哭丧就不用了，一屁股坐下，伸长脖子一哭，情绪到位以后那可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安生站起身走去树下委身而下与小鱼平视，腰上的碎玉应声，他摸了摸小鱼的头，笑眯眯道，“鱼儿真有出息懂得报恩了，要赚钱报恩与我。”
　　于是小鱼的哭丧生涯就这么开始了，这一哭居然哭出名堂来了，出席一次一个铜板。谁家有丧事就来安生处找小鱼这位极其容易情绪到位的去哭丧，那声音那身段简直了。而另小鱼耿耿于怀的是，曾经被自己垂涎过的安生，居然是个摆坛做法的道士。比如现在，安生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昏黄色道袍，煞有其事的洒出一把米，“哄”的一声火光四起。她的大脑更不能接受安生那几句特别夸张的“天灵灵地灵灵”，这道法着实有些浮夸。
　　丧事不是每天都有，小鱼这些日子闲散无事便偷偷去集市上买写画本子看。她喜欢坐在榕树下看本子，这日看起书忘记了做饭，看的兴头上就捂着嘴巴偷乐。
　　安生委身头侧在小鱼的耳畔，一起看，他看得快些，伸出手就要翻页。小鱼一把拍下他的手，安生不动声色的将手背过去掐了几下。“鱼儿下手可真重，我这手怕是要养几天了。”安生突然变得有些柔弱，“怕是还有些内伤了。”
　　小鱼见状将画本子藏在怀里，将安生的手一看，脸一黑低头再抬头时一脸的谄媚，“这几日您就不要做事情了，小鱼来做～”小鱼想是不是这几日挑水挑的力气大了些，这不过是轻轻一拍，安生的手怎么就像酱油猪蹄一样了。
　　小鱼将柔弱的安生扶去了藤椅上，贴心的给他盖上了薄毯子，给他敲肩。
　　秋风扫过，榕树应声落了叶，掉在了安生的毯子上。“我明日要摆坛做法，现在我这手伤了，估计还有点内伤。哎怎么办？”安生说完捂着嘴巴咳了几声。
　　小鱼看过安生做过法便道:“我去不就行了，反正就那些动作。”小鱼总觉得安生做的都是些空把式。
　　小鱼睁着大眼睛，一脸的兴味，想想安生穿道袍的样子就好笑。
　　“既然如此，小鱼且耍给我瞧瞧。”
　　小鱼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院子里，突然她右脚一剁，右手比二，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她一时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哎哟！”
　　安生边咳嗽边笑，笑容中满是贼意，“哈哈哈~恕我不方便，鱼儿自己爬起来吧~你这是想把那些妖魔鬼怪给笑死么？”
　　小鱼脸颊通红，摸了下鼻子。“咳咳，我这是没站稳，重来~”说完她又做了遍刚刚的动作，不巧的是大榕树突然被风吹断了根小树枝，直直的掉在了小鱼的头发里。
　　安生干脆闭上了眼睛，将毯子盖过头，只听藤椅咯吱咯吱响。
　　小鱼这下气冲冲的就朝着安生走去，还没等她掀开毯子，安生露出了半颗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小鱼。“罢了罢了，还是我亲自出马吧，可不能让你砸了我的招牌，鱼儿你的大恩人肚子有些饿了。”
　　小鱼轻轻地盖上了薄毯子，将安生的半颗头全遮了起来，“我想学法术，你教不教？不教我就蒙死你。”
　　安生笑的越发厉害，“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我教你就是了，还不去做饭，不用你蒙死我，都快饿死了。”
　　起身时小鱼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小石子，整个人扑倒在了安生的身上，有些热，小鱼立马起身，脸上满是羞涩。鼻尖缠绕着淡淡药草香。
　　“这下我是真受了内伤！”
　　“别烦了，我这就去做饭。”小鱼将安生丢下，急匆匆的去了厨房。
　　饭时，安生手扶着额头有些娇弱，“我这手还疼着，怕是筷子都拿不起来。”说完他就试着去拿筷子，有气无力的将筷子掉在了桌上。
　　小鱼见状撇嘴一笑，真是又气又好笑，“来来来～我来喂安宝宝吃饭～”
　　吃过饭，安生在房间里倒腾了许久，拿出了一堆陈年的符咒和一支朱笔叫小鱼照着画。自己要过来画本子，惬意的躺在藤椅上看，
　　“这些符怎么那么难画，像虫子堆在了一起然后跳舞！”小鱼挠头。
　　安生抬眉笑看，“我给你的这些符咒旁人还求不到，你倒好说是虫子跳舞。”
　　小鱼抓起朱笔，继续鬼画符。安生看着话本笑出了声，小鱼眼神瞥过安生的画本子有些后悔叫安生教她法术。怎么就从画符开始了呢，她最头疼的就是拿笔干活。不过还好她有天赋，一个下午便画的有模有样。
　　接下来几日。小鱼跟着安生到处做法，这才知道安生不止会摆坛做法，做些空把式，是真的会抓妖怪打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