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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冷不冷,要不要盖被子? ●我躺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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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下之后,觉得心浮气躁,辗转难眠。
      应该还是归咎于神经衰弱得厉害——一点点响动我都受不了。
      男人在客厅看电视,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他将声音调小一些。
      这是他才是主人。
      算了。
      想着,我还是爬起身来。
      既然不走,就陪他一起看电视,或者聊天好了。
      甚至通宵。
      我不睡,他也别想睡。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闪现的瞬间,我承认我吓了一跳,我不知道自己竟是这样的坏。
      不过没事的,如果他也愿意,那就不是我一厢情愿折磨他、折磨自己,就当你情我愿——周瑜打黄盖。
      我从房间走出去的时候,只见他往后仰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电视还开着,对白依旧在继续。
      我觉得有些嘈杂,关掉了电视。
      他真是厉害,这么吵的环境里都能安然入睡。
      就在声响不再出现的时候,他醒过来,以一种惺忪睡眼的姿态打量我。
      “那个,咱们聊会儿天?”
      我征求他的意见。
      话虽如此,要是他不肯答应,我也只能灰溜溜回房间睡觉。
      他目光幽远望着电视背景墙,像是要看穿了去。
      “好啊,聊些什么好呢?”
      他困倦着打了个呵欠,给了我一个和蔼的笑。
      他竟然不怪我吵醒他。
      反观我自己,要是被别人吵醒,会炸毛。
      “这样吧,自报家门好了……”
      我解释。
      “你说我们是好朋友,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悠悠长长“嗯”了一声,一直到尾音都不怎么听得清了,他才睁开慵懒的眼,脸色不是很好。他一直捏着两眼之间的眉骨处,声音里透露着些困倦,他答:“我叫沈良。”
      他故意把自己的名字咬得很重,我以为他是想表达他对自己名字的喜爱和自豪。
      他一直盯着我的脸,像是想从中看到些什么似的。
      他又不是什么名人,难道还需要面露崇敬之色?
      不会吧。
      我没再多想。
      我看见电视柜旁摆了几盆绿色植物,格外醒目,让人心里轻松舒适——想不出他还会在家里养植物,原来这人竟也心思细腻。
      他应该也是个善良之人吧。
      我猜测。
      那他为何趁着夜色绑我?
      为何帮李东海做这样的勾当?
      如果换一个人,他会不会也以交朋友为由,留宿他人。
      想着想着,我心里竟酸酸涩涩的。
      我依旧耿耿于怀。
      是不是明天离开之后,我可不会再与他什么交集了呢?
      自沈良话音落下,我就有想,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自我介绍过。
      我心里的某处柔软之地开始扩展蔓延,可是最后还是在吞并我对这个世界深感希望的领土时碰壁。
      人家为什么要对我好?我哪里值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到这里,我心里舒坦了些。
      有人叫苟富贵,我还不能编个吴相忘的名字出来么?
      我立即开口,说:“我叫吴相忘,认识你很高兴。”
      他凝视着我,脸上神情复杂,不知为何,我竟然心生得意之感——我并不是觉得骗人这件事很令人骄傲,而是他脸上有些失落的神情让我觉得他很受伤,有扳回一城的感觉。
      他这种助纣为虐的人嘛,受些欺骗也挺好的。
      他重复了几遍“吴相忘”三个字,他失笑,说:“吴相忘,蛮好听的,你爸姓吴吗?”
      我有一瞬间恍惚。
      以为他是困了,所以才说糊涂话,不经大脑。
      他再度失神一笑,说:“也对,你爸一定姓吴,不然你怎么会姓吴呢?”
      我心里有一股不能言喻的难受在穿梭,可我并不任其放肆。
      心想,他真是傻得可以。
      萍水相逢的缘分,应该也不会太久,所以,我不是很想告诉他我的真实姓名。
      我的脑袋里就在这时候开始昏涨,难道我开始受限于生物钟?
      些许困意袭来,我的思绪有些紊乱。
      很多天之后,我才回想起,被沈良绑架那晚,他让苟富贵送我回他住所的时候,他就唤了我的真名。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我没来得及细想,无暇顾及而已。

      他眼皮快要耷拉下去,我听他几乎是硬撑着问话,他问我:“你多大了啊?”
      我从他早已经模糊不清问句里提取到只言片语,联系在一起想了一下,才知道他想问我的是什么。
      “你呢?你先说,你说了我再说。”
      当我再将视线移回他身上时,他已经困顿得闭了眼,睡了过去。
      我这才能好好看他一番。
      没了醒着时候的霸道神采,他只是个消瘦的少年郎。他眼底浅浅的一抹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驱散他的疲累,还没有触及他的分寸肌肤,只是见他没了动静,我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个很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如果他没了呼吸,自此死去,那会怎么样?
      我会怎么样?
      顿时,恐惧,难受,不舍一齐涌上心头,我开始慌乱,光凭一个假设,我就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怪圈。
      我不得不承认,我才刚认识他,却已经觉得离不开他。
      我看着他平静的面孔,缓缓凑上前去,凑得越近,便觉得他的气息正肆意将我裹拥,席卷整个我。
      我要不要加入这一场疯狂的爱恋游戏?
      我不知道,但我俯身,亲吻了他的唇。

      时间似乎静止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心跳。
      我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我一定会与眼前这个男人纠缠不清,他占据了我的心,思想斗争只会更多了。
      我会更忙,忙得再没有时间睡觉。
      我还在享受氤氲的暧昧气息,我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变得活跃,一点点从深渊里上升。
      重见天日。

      他呼出的气息稍有急促,拍打在我的唇上,他笑了。
      感受到他的动作,我一个激灵,吓得睁眼,从复杂的情绪里抽身,只觉得尴尬,我讪讪笑说:“有只很大的蚊子呢……”
      我刻意提高了分贝清了清嗓,又故意侧身劲击了个掌,他笑得意味不明,嘴角一直扬起,但同意地点头,宠溺语气附和道:“是啊,小区里有不少竹子,夏天一到,的确还是蛮多蚊子。”
      他继续补充:“不过我经常出不在家,所以都没什么蚊子会叮我……”
      他的语气懒懒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软绵绵的让我觉得他在羞辱我。
      羞辱这一词有些严重了,但其实是我自己过意不去,不该趁人睡觉没意识的时候偷亲人家。
      很没骨气。
      我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的理由,却又没一个合理。
      想起答应要跟我聊天,他却兀自睡了过去,我责怪他,用以转移话题。
      我故作冷脸,语气不是很好听,先入为主,我说:“你这人很没礼貌,明明跟我聊着天,自己却睡着了。”
      他挠挠头,面露愧色,抱歉语气说:“抱歉啊,我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他问话,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实则心里窃喜。
      转移注意力成功。
      他回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说:“你多大了!对,聊到年龄问题了!”
      他沉浸在回忆起聊天进度的喜悦中,我也在想,他现在心里一定在窃喜,要是他回忆不起丝毫,我跟他就只能大眼瞪小眼,尴尬到天明。
      想象那样的窘迫,便更加庆幸。
      大多时候,我思考问题都没什么表情,他一定以为我不是很开心,便又开口道歉,他说:“不好意思啊,太困了所以睡过去了。我没听见你的回答,你能再说一遍吗?”
      他问话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迁就我。
      可是我就是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我耍赖,就当惩罚他刚才中断聊天进度睡了过去,留我一个人孤寂的清醒,我道:“我说过啦,你没听见就算了,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
      我表现得很失望,是那种耐心尽失的失望。
      他懊恼着再一遍道歉,他说:“我真的很抱歉。”
      听着他语气里的歉意,我确定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还有他那不输礼节的绅士风度让我觉得他一定很受女性欢迎,我心底醋意丛生。
      看来,我有很多情敌,很多对手。
      这时候我淡淡睨了他一眼,只是表达自己处于弱势的不甘。
      他费尽心力也一定读不懂我,只是顿了顿,眼神失落。
      他会不会是觉得我很难搞?
      我心里狠狠开心了一下。

      他家的蚊子很猛,我真不该撒谎说有很大的蚊子出没。
      一语成谶。
      我的肘部被叮出了好大的一个包,挠不到就算了,还钻心痒。
      我一边问他一边挠,我问:“你呢,你多大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他整个人懒散疲惫得像是没了骨架,没了精力,语气疲累着说:“我27了。”
      说着他起身给我拿了瓶驱蚊喷雾。
      在此期间,我自是不停歇地挠痒痒,直到他回归我身旁。
      他拉过我不休止抓挠的手,道:“别挠,指甲缝里细菌多,毒性大……”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担心我的表情也真切,不经意的动作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恨不得找了爱丽丝喝过的那瓶能让人缩小的药水,灌他一嘴,等他变成巴掌大小,我就把他揣在兜里。
      想想还是算了,不切实际。
      但我迷恋他是真的。
      “你看看,都快挠破皮了。”
      他责备我的语气里满是担心,说着,他在我的四周都喷洒了些驱蚊水,以防蚊虫叮咬。
      心下觉得他蛮会照顾人的。
      “你人还不错。”
      我嘟囔着赞他。
      他好像没有听清我的话,便问:“嗯?什么?”
      他问我,我摇摇头,不想再重复一遍对他的称赞。
      他皱了皱眉,许是觉得我这人莫名其妙。
      捉摸不透。
      要是我在他心里真是这样的印象,那就再好不过了。
      片刻,他笑了,他有些得意的说:“我听到了,但还是想听你再说一遍啊。”
      他开始跟我贫嘴,我听得懂他在开玩笑。
      我摇摇头,表示无奈。
      可是,还是想勉为其难夸赞他一下。
      “你人还不错。”
      我嘟哝一声。
      他得意笑笑,答:“确实。”
      他坦然接受我的夸赞,毫不谦虚。
      我就说嘛,他才不是什么谦和的青年,因为别人的夸赞飘飘然也在所难免。
      我假意笑了下,有些没好气。
      他笑得温和,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他很喜欢这样。
      真烦。
      我整理被他弄乱的头发,他挨着我坐下,也伸手拨弄我的头发。
      不一会儿,他问我:“你确定不睡吗?”
      我见他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一定是很困很困了。
      但是从小就被神经衰弱困扰的我已经睡饱了,这会儿正该精力旺盛。
      “我不想睡,你要睡了么?”
      问完话,我没给他回答的机会,继续往下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这的确是我最好奇的事。
      他可以使唤一帮精壮的男人,普通住宅里的门锁配备是双向指纹锁,容易让人心生疑惑。
      他神情淡漠,还带着浅浅的疑虑,思忖好久,才道:“军人。”
      哪个军人会深夜绑良民,还说交朋友。
      军人会被人称呼“少爷”一类的称谓?
      鬼都不信。
      他骗我。
      “糊弄我吧你就。”
      我一脸不相信,摇了摇头。
      他不跟我说实话,我很失望。
      可是,我根本没什么证据证明他在骗我,只是凭空猜想。
      他的脑袋似乎很沉重,脖子也支撑不住,东倒西歪——他开始打瞌睡了。
      我不希望他睡着,不然我一个人清醒着,会觉得很无聊,很恐慌。
      我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我道:“你不怕我是小偷吗?我是小偷诶!”
      他很努力睁了一下眼,或许是想表示自己还在听我说话,不想再背上不礼貌、不尊重别人的骂名。
      可还是失败了,他依旧睡腔浓重,他说:“嗯,小偷挺好的。”
      小偷哪里好了?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小偷,他居然说挺好?
      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他不会只是在敷衍我吧?
      他一心想睡觉,肯定不愿意跟我聊天,我有些气急,当即推了推他,他迅速醒来。
      满眼红血丝。
      我心疼,却不准备就此放过他。
      ——我说了,我不睡,他绝对别想睡。
      当时他从城南府邸绑走我的时候,不就是打断了我的睡眠吗?
      罪魁祸首。
      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记仇得很。
      他皱着眉,阴冷的眸子渐渐恢复狠厉,因为困了就睡的天性容不得周而复始的拦腰阻拦,他好像是耐心快没了。
      我可不怕,怕他干嘛,大不了一死。
      我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因为觉得他一定不会对我做什么,我才放肆。
      我就是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给点阳光就灿烂,别人多给点包容就是我放肆的资本。
      我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只有面对沈良。
      有他在,我将永远秉持着这样的宗旨活在人世间,自诩天不怕地不怕,活得自在潇洒。
      他这才开口问:“怎么了?”
      他的语气冷冷的。
      我有些不开心,觉得他不解风情。
      我就是要做些不合时宜的事,以解心头之恨。
      我突然想起一个折磨人的游戏。
      “我们来玩抽王八好吗?你会玩这个游戏吗?”
      听完我的问话,他若有所思,也没拒绝,撑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问:“怎么会想到玩这个游戏呢?”
      我搓了搓手,一脸粗鲁相,就差在掌心吐唾沫了:“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
      我望着他,静待回答。
      他真诚地点了点头。
      他上当了。
      我只是想折磨他。
      让他不能安睡,我要折磨得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一脸小人得志,继续发问:“那好朋友在一起,不就应该玩这些有趣的游戏么?”
      我冲他笑得无害,向他展露那么大的笑容,要是不受用,我都不信。
      我知道自己那样的笑容迷人——早晨洗漱的时候,我总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那样一个笑,然后告诉自己:“如果可以把自己迷死,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那一定是最舒服的死法。
      “好吧,来吧。”
      说着他指了指落地窗前的长沙发,道:“我们在那里来,宽敞。”
      我迫不及待点了点头,迅速冲过去占据了最优位置——面对客厅,背有可倚。
      只见他无奈又宠溺笑笑,许是觉得我幼稚,站起身来,跌跌撞撞走向我。
      他的神色真的快疲惫到极致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心软呢?
      如果说对他动心是心疼的理由,那我不接受。
      我没有心软的理由。
      ——困他的,又困不死。

      他面朝着我,盘腿坐着,背笔挺挺的。
      他挺拔修长的身姿让我瞬间思绪迷乱,差点相信他的话了,信他真的是军人。
      又回到眼前之景,心想:如果他很困很困,困得不行的时候,他只能后仰或前仆着打瞌睡。
      如果往前仆,那他就会凑到我的臭脚上,我正好给他一记武林中消失已久的“销魂脚”;往后仰的话,他就会从沙发上滚落下去。
      万一摔断了脊柱,也就成了个半身不遂的植物人。
      挺好的,起码可以不用助纣为虐了。
      想想就好笑。
      ——好吧我坦白,其实……我觉得眼前的人是李东海花高价雇的杀手。
      拿人钱财,替人除害的那种冷血动物——不问缘由,不问好坏,只拿钱办事。
      爱屋及乌。
      那恨屋呢?也会及乌啊。
      我就是这么个人。

      他很自觉把手覆在我的手上,充作“王八”,让步道:“你先来吧。”
      感受到他温热的掌心温度,我有片刻失神,讲真的,越是想沈良遭遇不幸我越是讨厌李东海,不知为何。
      或许,因为觉得沈良是受李东海指使才会绑我的吧,不过么,冤有头债有主,我应该厌恶李东海才对。
      一想起他那张富家子弟的嘴脸,我就想把他送到非洲难民署去经历一下那种生活。
      或许这就是书里讲的阶级斗争吧——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间固有的矛盾。
      永远都存在的。
      迅速回过神来,道:“咱们先说好了,规则这样吧。”
      我思索了一下,想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说:“我先抽五下,抽中一次的话就继续再有五次机会,如此反复,懂吗?”
      我以为他困糊涂了,我伺机坑蒙拐骗,没想到他竟然皱眉认真思忖片刻,许是想认真对待。
      我有一瞬间感到慌乱,要是诡计被拆穿,我岂不是很丢脸。
      他会不会对我的自私和狭隘感到嗤之以鼻?
      不得而知。
      他没有当即否定,依旧是一脸沉重,开口问:“那意思是,如果五次中你总有一次抽中的话,我就要被你一直抽咯?”
      他果然很聪明,读出了我内心所想。
      我满意地点头,但又开始担心他不答应这个规则。
      如果要改动,让双方都处于平等位子的话,我可就不乐意了。
      他并未做类似的要求。
      他只问:“那如果,一次都没抽中呢?”
      我心里因想维持原规则而紧张,语气急促,我说:“要是我一次都没有抽中,就换我当王八。”
      我眨巴眨巴眼,心里一直默念不要修改规则,上苍保佑。
      他满脸沉重。
      看他一脸不情愿,我先乱了。
      我慌忙抢着劝解,就是利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先前他的礼让,逼他与我签订不平等条约,让他没有反悔的余地,我说:“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先来的,君子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许反悔,也不许说我欺负你。”
      他还是一脸沉重,点了头。
      我觉得手腕上的表有些碍事,就摘了随手放在一边的沙发上。
      胸有成竹。
      我一定可以抽打他的手背直至天明。
      想想他肿痛得如猪蹄的手,我就忍俊不禁。

      第一局。
      出人意料,五次机会,我一次都没抽中。
      我对自己深感失望。
      我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敏捷,他的观察能力和心理素质太好了——这种人如果不是技艺高超的罪犯,就是精明的军人或警察。
      再则,他与我的互动中,我发现他是个既容易取得别人信任,又可以很好迷惑他人的男人。
      我心有不甘,却还是言出必行。
      出尔反尔,不是我的作风。
      第二局。
      我是“王八”。
      我想耍赖的,但又觉得那样的做法过于小人,便硬着头皮将手覆在他的掌心。
      他握着我的手掌,婆娑了半秒。
      茧子的触感有些粗糙,我心下慌张,还没开打我就喊疼。
      他冷静地盯着我,良久才淡淡道出心声:“我这还没开始呢……”
      我覆在他手上的掌心开始流汗,因为我实在太紧张了。
      这种游戏么,玩的就是心跳。
      他这时候问我:“你是不是肾不好?”
      怕他是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好趁机抽我,我紧张得连忙缩回手。
      他看穿了我动作里的言外之意。
      他说:“放心啦,我不会趁这种时候偷袭你的,那种事我根本不屑做,好吗?”
      我这才放心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将掌心覆上他的掌。
      我问:“你刚才问了什么?我太紧张了,没听清楚。”
      他扬起嘴角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啊……我说你肾不太好……”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放缓语速,尾音拖得绵长。
      软绵绵的,我觉得很舒服。
      很安心。
      我知道他是在打趣我,便说:“你肾才不好,你才是一秒七次郎……”
      我没好气顶他的话。
      他笑得宠溺,揉了一把我的头发,才继续游戏。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中招。
      我自认为已经够集中注意力的了,可根本来不及缩回手。
      他动作太迅速、敏捷。
      他力气超大的,抽在我的手背上,就感觉是被钢铁板拍了一下似的。
      倒吸一口凉气,我皱着眉急忙缩回手藏在身后,满脸涨得通红。

      一开局他就给了我个下马威。
      我绝望着想,农奴不能翻身把歌唱了。
      一脸愁丧。
      “痛啊?”
      他关切地问。
      我以为他是来落井下石看笑话的,不悦着白他一眼。
      心想:要是喊痛还不得被他嘲笑,那可是我自己定的规矩啊——要是说话不算话,那我在他心里小人的地位岂不坐实了。
      他一定会拿什么易反易复小人心的古语讥讽我。
      我想,何必呢,干脆忍气吞声。
      再次硬着头皮上阵,他的动作一如既往敏捷,只是力度有所减轻。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让着我,不让我太难堪。
      我开始装模作样,我说:“一点也不痛,简直就是小猫在挠。”
      说完之后,我一边摇头,一边展露不屑。
      让他觉得我不以为意。
      他面色疑惑望着我,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是轻松的样子,瘪嘴点头,做足了“这简直小菜一碟”的样子。
      “再来再来。”
      我再次把手覆到他手上,一脸镇静。
      但是心里的猛狼暴风不知如何表述。
      其实,我觉得痛得要死。
      心虚得要死。
      但也只能在心里对自己翻个大白眼。

      沈良根本就是无论我注意力再怎么集中都能轻易触到我手背的人。
      后面我算是破罐子破摔,把手覆在他掌心随他抽打,毫不闪躲。
      生无可恋。
      某一刻,待他再抽完一掌,泪水像开闸的洪水,不听使唤,奔涌而出。
      他从未想过我会痛苦到这种程度,被吓到,然后急忙起身抽纸给我擦拭脸上的泪水。
      他语气怜惜,多是心疼,他问:“怎么突然哭了?”
      我反复抚摸揉搓着那被抽得通红又肿的手背,话都说不出来,顿时,自作自受的委屈和痛苦一齐涌上心头,眼泪流得更凶猛。
      痛苦到无语凝噎。
      我满心后悔。

      他一把抓过我的手,细细看了看:青色的血管被抽得涨鼓鼓的,甚至有些发亮,凸显在我红得发烫的手背上,有些骇人。
      他轻吹凉气,一边像安抚小孩,一边道:“你说不痛,我以为你说的是真的……”
      我还是没讲话,婆娑着自己可怜兮兮的手。
      作茧自缚,我就是个受尽各种委屈又有很多怨气的落魄者。
      委屈到啜泣哽咽。

      他突然笑了出来,倒也不像是嘲笑,更像是恍然大悟的爽朗。
      然后,他把我扑倒在沙发上,我猝不及防。
      还没反应过来,我一半的身子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了,他以匍匐的姿势扑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口。
      ——我不知是因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有多么贪恋那般感觉,竟然没有反抗。
      躺着,我触不到发烫的手背,却感觉那样滚烫的温度,正是我心脏流血的温度。
      不知道哪里有吊灯的开关,客厅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语气柔和,说:“要是你早些时候喊声痛,我就会停手。”
      他一边笑一边说:“如果,一开始你就说想玩这个游戏就好了,那我就能早点睡个安稳觉了……”
      说完,他像小宠物般蹭了蹭我的肩头。
      我在漆黑中望着天花板。
      感不那么难受了。
      我感觉好多了。
      沙发不算大,一个人舒展开很合适,但两个人于上就显得拥挤狭小。
      房间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我鼻腔内都是挥不去的他散发出的淡淡的香,干燥而明朗的味道——不似女人那般的清香,我却情不自禁着迷。
      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询问:“你冷不冷,要不要盖被子?”
      我含糊着哼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尽管是在陌生的地方,尽管身边躺着的是刚认识的人,我平躺着,睡得很沉,就连梦也没做。
      很踏实,很安稳。
      第一次,我睡了很长时间,没有受神经衰弱的困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冷不冷,要不要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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