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寂静》霄印

11、第十一章 扫楼3

　　秦昕他们这队离聿扬他们刚才的地方离得不近，蓝色卡车停在两排看起来档次挺高的小高层公寓前面。
　　这种十层以下的小高层是最方便扫楼的类型。每栋楼各有八层，每层两家住户。像刚才聿扬他们打算探查的那种二十多层的公寓，在没有电梯的时候，要上去容易，一旦遇到什么危险，要下来就难了。而且，如果在高层找到物资，也不容易上下搬运。
　　两队人合并在一起一共十四个人。小王带着两名队员，和三个生手被聿扬留在公寓外面看守车子和物资。其他几人再次分为两组，每组四人。聿扬带着夏颐和两名生手一队，秦昕带三队的两名队员和另外一个生手。
　　“让石海跟着你吧。”秦昕微微蹙眉，面露关切，“小夏和这两个生手都没有经验，你这么上去连个能照应的都没有哪行？”
　　石海虽然看秦昕这个四队队长不顺眼，但此时也不太赞同自家队长带这么几个新人上去，一个能帮忙的都没有。
　　聿扬却知道夏颐是异能者，而且身手不错。这边两个异能者，比较起来反而是对方那边战斗力弱一点。
　　在他的坚持下，两组人分别出发。只是这次，他们没有离得太远，分别活动在相邻的两栋楼里。
　　在他们搜索扫楼的时候，小王那队既作为看守，又作为后援，同时兼顾两组人马，随时支援。他手上有枪，如果发生意外，可以用来做远距离的防守进攻。
　　这里的小高层公寓都配有电梯，旁边也有楼梯，只是平时不常有人使用。楼梯间需要住户的钥匙才能打开。而且是自动落锁。
　　这就是说，除非把楼梯间的门破坏掉，丧尸根本无法上楼。而楼里变成丧尸的人也出不来。因为一级丧尸没有足够的智慧可以打开门锁。
　　因为这个，聿扬他们探了几层，总共只碰上了十来个零零散散的一级丧尸。都是被感染之后丧尸化的原住户。
　　即使这样，聿扬这队的两个生手仍是很快就有了伤亡。一个生手出其不意的被咬了大动脉，即使那丧尸马上被砍到，那人也救不回来了。
　　剩下那一个生手心惊胆战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聿扬身边，“我……我能不能下去跟他们一起守车？”
　　他们这些一直住在外围的人其实很少有这样近距离的见识过丧尸。他跟着一大拨人一起来到万青基地，只在远处见过普通丧尸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大街上游荡。他被追逐过，驱赶过，但是到了万青基地，虽然没被正式纳入，却靠着一把力气在外围混得不错。
　　行动队每次满载而归的身影，旁人的吹捧，和得以加入行动队的原来同伴的刺激，让他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能力，侥幸的认为自己也一定能留到最后。只要熬过两次，就能住进基地里面！基地食堂每天管两顿饭，偶尔还能开荤呢！
　　如今，他如此近距离地见识过这样血腥的场面，之前许诺中那多两成的物资也变得不再那么吸引人了。什么都比不上性命重要！
　　聿扬扫了他一眼，突然抬手将臂长的刀驾到那人的脖子上，“把你的胳膊露出来。”
　　“什么？你……你这是干什么？”
　　“右胳膊！露出来！”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颤抖着手，将右胳膊抬了起来。
　　在手臂举到眼前的那一刹那，那人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只见单薄的衣袖已经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裂开的口子附近附着这淡淡的血迹。
　　“不……不不不……不是……”那人捂住胳膊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他后面是墙，根本躲无处躲。早就见识过聿扬的身手，知道反抗无用，那人绝望地“扑通”跪在地上，“求……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我没有……我没有……真的……”
　　那人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整个人抖得连跪都跪不住。
　　“把手拿开。”聿扬面不改色命令道。
　　那人没有办法，心中也存着那一丝丝的侥幸，终于将手移开。
　　被划破的衣袖经过刚才他自己无意识的撕扯，口子已经扩大不少。一眼就能看见胳膊上浅浅的，但是的确存在的一条伤口。
　　“……不不不不……”那人似乎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嘴里唔哝着拒绝接受现实。眼中的惊恐和迷茫让夏颐默默移开了视线。
　　“……我没有……没有……”
　　“我可以不杀你。”聿扬手中的刀却丝毫未动，在那人一瞬间亮起的目光中说“我可以把你锁紧一间屋子。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回来查看，如果你变成丧尸，我会给你个痛快。”
　　那人紧接着问，“那……如果我没有变……呢？”
　　聿扬停顿了一下，“到时候再说。”
　　那人只考虑了一瞬，就答应了。事实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一层的两户人家，一户变成了丧尸，而另一个门房紧闭。聿扬几下弄开了锁，推门而入。屋里气味一下子涌出，冲得几人一阵恶心。
　　适应了一会儿，他们才进门。一进去就看见厅里放着一个用来养大型宠物的铁笼子。铁笼子是空的。聿扬找了把锁，将仍摊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个生手关了进去。
　　夏颐趁着这个时候在屋里走了一圈，发现公寓的主人已经躺在床上，死去多时了。他死的时候，已经饿得皮包骨头，怀中抱着一条同样形容凄惨的大狗。一条暗红色的项圈松松的挂在那狗前胸上。
　　屋中地板上放着不少空盒子和食品包装，显然这公寓的主人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也搜集到不少食物。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外面物资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危险，他只能靠着之前搜集到的东西过活。
　　“看来这人是几天前刚刚才死的。”聿扬走进屋里，若有所思地扫过两具尸体。
　　夏颐看着床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说不出的情绪。
　　“如果他舍得把这狗宰了的话，可能就能支撑到咱们来了。”聿扬夸张的叹了口气。
　　夏颐听见，反感地皱了眉。他转身出了公寓，不想搭理聿扬。
　　聿扬嘴角快速闪过一丝笑意，赶紧追出来拉住，“我逗你的。我知道，说不定正是因为这狗活着，这个人才能坚持到这么长时间。”
　　当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建造的一切都随着末世的到来而崩溃的时候，当一个人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需求都得不到保障的时候，当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法忍受的时候，身边能支撑着人活下去的那个动力，也越发显得珍贵起来。
　　“那个人找到了他的依靠，”聿扬摩挲了一下手中握着的那寸肌肤，“我也找到了。”
　　夏颐将胳膊抽了回来。他从不认为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不相信那种“我为你而活”的童话。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刚才看到那两相依偎的尸体时，他心中竟然产生一种羡慕情绪。
　　他不知道什么是拼搏求生的动力，也没想过生活的意义，只是强烈的羡慕着那一瞬间被爱的感觉。
　　但是面前这个人，他却无法信任他。
　　夏颐终于问：“为什么你那里有那么多吃的？”
　　如果说他早上他见到那两抽屉吃食的时候还认为是因为万青基地物资丰富，食物分配常有剩余的话，在他见过三队的队员见到那半箱饼干时露出的激动样子，就半分都不信了。
　　夏颐话少，但是眼睛不瞎。这个聿扬明显是其他队员心目中的好队长，甚至是整个基地几个行动队中出手最阔绰，分东西最大方的队长。怎么可能一边自己有那么多的存货，一边最得力的手下看见几盒饼干都两眼放光？
　　“你认为呢？”聿扬反问。
　　最简单的答案就是，这个人找到了一种办法能将搜集到的物资克扣在自己手中，还能瞒过所有身边的人。但他为什么又要那么轻易的告诉自己呢？
　　夏颐的表情将他的想法表露无遗，聿扬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说我那里有许多吃的，或者威胁我如果想要保密就必须把东西分你一半？或者要挟我放你走？”
　　夏颐表情尴尬了一下，原来对方一直知道他还在想着离开啊。
　　他俩已经来到走廊里，身后的门关着，不知道说话的声音屋内能不能听见。但两人谁都没有压低声音。
　　“……你的东西和我没有关系。”
　　“不，是因为你相信我。”聿扬在夏颐反驳之前说，“想不想相信一个人，和是否真的相信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你虽然脑子里想不起来我的事，但是你的心里还记得。”说着，将手掌贴在夏颐心脏的位置。“所以你直到现在还老实地跟在我身边，所以你刚才在那个仓库里才会帮忙，所以你即使被我知道了异能也一点都不担心我说出去，不是吗？”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让夏颐无从辩解。夏颐想要问清楚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曾经到底有过什么交集。但是又怕对方说了之后，他没有办法决定那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两人僵持的时间越来越长，盘旋在心中的问题也越来越难以出口。
　　“唉。”最后，聿扬终于不忍心看夏颐为难，从衣服里扯出一个项链。那是一个简单至极的装饰品，牛皮绳最下面穿着一个类似无限符号的挂坠。
　　“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