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江山易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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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后殿，老皇帝取下了高帽，满头花白，坐在长椅上。案上放着方才苏候呈上来的奏章。
“淮南侯，好大的胆子。”周琰在龙椅上坐了这么多年，责问起苏候来，明面上看起来没什么，话语却不怒自威。
苏候当即跪下，叩首道：“臣，罪该万死。”
那奏章上，苏候将城外大军之事，一五一十的写上了，就差叛军之首是谁这件事没交代。皇帝之所以不在朝堂上说，是因为苏候在开头便写，禁卫军已经被叛首收拢，城外大军压境，请皇上莫要打草惊蛇。
苏候也是胆大，何为打草惊蛇？指使天子，确实万死难辞其咎。
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一凛，朝堂下的苏候道“周国江山岂容他人虎视眈眈，爱卿为何不说是何人谋反？”
苏候看他这个反应，明白他这是第一个怀疑自己。
“臣无法自证清白，望皇上心鉴。”
说这话时，苏候把身上的候印，淮南候印，军令陈列在身前，此番，算是拿淮南侯位这个官职来做保，若是周琰不信，淮南便不再是他们苏家的了。
周琰盯着堂下跪着的苏候，神色复杂，心鉴？何为心鉴？要问他信不信苏候，他是不信的。
再问为何不信？
因为他杀了苏候的父亲。
他怀疑苏候知道了这件事，为了复仇起兵谋反。
苏候确实知道，只不过他是昨日才知道的，心里还有三分不信。
他的父亲，老淮南侯苏严，在南蛮与淮南边境战乱时，南蛮王族说，他们有起死回生的秘术，可以让死人复生，条件是要淮南侯，撤了边塞要关的兵力。皇帝听到的版本估计就到这儿便没了，可事实上，跟军的苏候知道，父亲不傻，怀疑这是南蛮的圈套，南蛮王军的帐子他连进都没进。
可哪知，他以为避过了这蛮人的圈套，这却不过是这圈套中的圈套。
南蛮在淮南军中的细作，靠着这走露出去的一点风声，扮成逃回广阳郡的小兵，添油加醋的和皇上汇报，淮南侯苏严密谋叛变。
周琰深信不疑，觉得淮南侯有想要的东西在南蛮手上，实在是个变数，眼睛都不眨的派人去刺杀苏严。
于苏候十八岁生辰当日。
苏候唯一不明白的地方，便是父亲的那一句，咎由自取。
于是，他今日只不过是给周琰出了个题，把本在他手上的选择权交给了皇帝。
若是皇帝信他，那么，好，这位皇上还不算是无药可医，他一五一十地透露是相国叛变，禁卫军统领同流合污，然后皇上直接派兵捉拿相国及统领关押，叛臣受伏，城外的漠北军是否依旧要杀出一条血路，都和他没关系了。
若皇上不信他。
苏候跪在地上，思绪停顿了一下。
他保持着叩首的姿态，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头上，等周琰开口。
周琰缓缓地站了起来，盯着苏候的头顶，良久。
“来人，将淮南侯压至天牢，无朕口令，任何人不得探望。”
苏候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苏候被关押进天牢后的第二日，正是春分后十五日，也就是清明。
苏候在牢房里面朝南方一直跪着，到了晚上，狱卒觉得不对劲，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苏候动也不动，一整天饭菜也没吃，知道这牢房里关押的是淮南侯，出了事他也担待不起，赶紧上报。
哪知皇帝却不在意，就让他跪着，就这么跪到了第三天。
春分后十八日，清明时分，城中下起了毛毛细雨，满城百姓官员人心惶惶。
漠北围城。
是夜，禁卫军叛变，城门大开，漠北军一路畅通无阻，直奔皇宫，皇宫中只有巡逻的太监和几队侍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成元佑二十三年，老皇帝周琰驾崩，太子周谕即位。
只一晚，世上再也没有周琰，格局起伏，江山易主。
淮南苏候被关押于天牢已经四日了，太子，少时和苏候同窗，知道这事后，第一时间去天牢将苏候放出来。
苏候真的是跪了整整四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是被抬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还有一点意识，看见是许久未见的太子来了，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挣扎着开口，声音仿佛残破的风箱。
“皇上......可信本候？”
这位皇上，确是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道：“信，你别说话，太医马上就来了。”
苏候听见这话后，像是失了力气，彻底地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江山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