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四驱鱼泡

16、傻了吧我会翻墙 这位老皇帝

　　这位老皇帝，还真是招人恨呐。
　　居高堂却未有一刻安心，因果终有报。

　　“那姑娘，想让本候帮忙做什么？”
　　“我能让侯爷出去，希望侯爷，能去镇远将军府里，将这张纸条送去。”廖衔语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卷筒来，像是笃定了苏候会答应一样。
　　“姑娘...擅自放我走？这纸条又有何用？”确实，对他来说送个纸条就能自由，何乐而不为。苏候接过这个‘纸条’，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上面还封了蜡印，看来是不想让人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确，于是只好出此下策了，大局已定，此时让侯爷出去，无碍，只不过以后有什么侯爷帮得上忙得地方......”
　　“本候欠姑娘一个人情。”苏候明白她的意思，接过话道。
　　廖衔语微笑点头，“多谢侯爷，这院子后面有扇木镂窗，我送侯爷从那边出去。”
　　“有劳姑娘了。”

　　可当苏候到这扇木雕窗前，却挪不动脚步了。
　　上好的红漆梨花，雕的是鸟飞绝，雕工精细讲究，苏候一眼便看出这出自前朝名家之手，可谓极品。
　　相国居然把这种宝贝拿来隔窗，真的是暴殄天物。
　　“姑娘的意思是...拆了这窗出去？”
　　“是，我看过了，这墙外边就是条小道，人迹罕至。”说着就挽起衣袖，像是要动手，苏候这时从这位姑娘身上看出了点南蛮女子的气势，可那气势是对着雕窗来的，那可说不上好。
　　苏候连忙挡在这雕窗前，脸上有些迟疑：“姑娘...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出去？”。
　　廖衔语看了看这窗，又看了看苏候的表情，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满脸诧异。
　　这是.......心疼这窗？？
　　“......既然如此，侯爷想怎么出去？”她也没办法了，门口守着重甲侍卫，其他方位的窗，都有人巡逻。。
　　苏候打量了一番这院墙，对廖衔语说，“姑娘稍等。”
　　最后，苏候在院里找了一张高凳，窗外是一丛枝叶繁茂的蔷薇，掂量了一番，觉得能行，尝试之前，还在瓜子袋里翻出之前那位‘阁下’留下的哨子，揣在袖中。
　　“这袋上好的西域瓜子就送给姑娘了，多谢姑娘的的一番心意。”
　　廖衔语看着那袋瓜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谢礼，最后还是带着奇怪表情地接下了。
　　正在她犹豫时，淮南侯踩在高凳上，翻过围墙，然后只听一声闷响，苏候稳稳的摔在外面的草地上。
　　嗯，摔，背朝地，苏候躺在地上没什么动静，廖衔语听他在地上倒吸了一口冷气，正在她担心时，苏候用手肘撑着站了起来。
　　“...侯爷可有伤着？”
　　苏候咬着牙，龇牙咧嘴的嘶了一声，方才他看外面明明是一丛茂密的野蔷薇，翻出来才知道，这面墙，外面的地要比里面高上许多，里面看不过六尺，外面却八尺有余，而且蔷薇下面驾着竹条，根本没有看上去那般葱郁。苏候整个人砸下去一下砸在了泥地上，摔了个实打实。“无妨,无妨......还请姑娘回吧...”
　　脸上表情狰狞，说着就要走，走到一半却回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与廖衔语吩咐了一句，让她帮他问问相国，这窗他还要不要了，不喜欢送他罢。
　　苏候看她勉强答应了，这才走，细看背影，有些摇晃。
　　廖衔语用担忧的目光将苏候目送至小巷尽头后，又盯着这扇窗户看了半响，只觉得与普通的雕窗并无不同，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淮南侯，讪讪地走了。

　　苏候原先是打算直接进宫的，穿着一身官服还没换，就这么走出去，实在是有些招摇，但那里有给他换的衣服？于是将这件官服反过来穿，官服里衬是纯白的绸料，虽然苏候一向不喜欢白色衣服，觉得穿在身上有些晦气，但总比穿黑底红纹袍要好得多。
　　之前说过，苏候这个人，好看。此时换上一身白衣，苏候穿的时候觉得之前那系带和白衣不配，就没系，只披着外袍，衣决飘飘，一路走过去，路上小姑娘大妈的眼睛都要看直了，小姑娘身边的小公子也跟着这瞪。苏候还浑然不自觉，只觉得自己就算穿一身孝也能保持威严，很是受用。
　　于是，他忍着腰上的痛，面上一脸自认为‘端庄威严’的走了一路，丝毫没想这路上百姓可不一定会认识这不甚出门的淮南侯。
　　还好相国的别院离将军府不是很远，走过一条街便到了。
　　他一到，却看见更啼就在将军府门口等着，更啼先是瞪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侯爷，溜蝴蝶溜得可开心？”这番话，苏候愣生生听出了三分幽怨来。
　　什么叫溜蝴蝶？蝴蝶是什么！那些姑娘吗？
　　那他是什么？

　　苏候转念一想，突然明白了，他握拳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在大门口等着，这是知道他要过来？
　　“府兵回来传令的时候，说一位廖姑娘捎了一份口信，道侯爷落日之前能回来，更啼就在这儿等着了。”更啼一板一眼地回道。
　　苏候听他这么说，明白是廖姑娘托府兵给报了个信，点了点头。另一面，却觉得更啼不大对劲，一声侯爷两声侯爷的，之前听他叫越泽，现在突然不叫了，还有些不怎么习惯，莫名的觉得有些生分。
　　“怎的了？在将军府受委屈啦？”苏候现在弯不下腰，只好低着头，轻声问他道。
　　更啼却不睬他，转身就往府里走去，看也不看苏候一眼，说话也背着他，听起来声音飘忽“程将军还在等侯爷呢，还请侯爷先进来说话吧。”
　　苏候在他身后望着更啼的背影，僵硬的咧了咧嘴角，这孩子真是长大了，还光长脾气了。
　　慢慢挪着步子往里面走去。

　　程将军自接到消息后坐立不安，等看到苏候人的时候，心里的石头这才放下来。
　　他也不多说什么，开口便问，“侯爷，可要即刻进宫？”比苏候本人还要急。
　　可苏候，皇城外四万大军压境，他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慌张。
　　“程将军莫急，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苏候口头上安抚着这位将军，自己找了张凳子端坐在那，方才背摔在地上，不知道磕着什么了，走了一会儿很是吃痛，坐下来倒还好些。
　　程昱，镇远大将军，听不懂了，漠北起兵左相谋反，如今已经火烧眉毛了，哪里能看出来事态不严重？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镇远将军语气有些不善。
　　“将军稍安勿躁，事情迟早都是要禀报皇上的。”苏候轻笑着，走了段路有些渴了，手边却没茶，更啼看他四下张望，心知侯爷想喝水，很自然的吩咐将军府的下人倒茶水。
　　“时辰也不早了，本候之前被差出京去，哪里能这般随意的去请见陛下，不如等明日上朝再启奏也不迟。”苏候端着茶，垂下眼睫，缓缓说道。
　　“这可不是小事！哪里能说明天上报就明天才上报！要是耽搁了军情可怎么办！”程昱这人口无遮拦，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只觉得漠北军队压境可不是什么小事，能早尽早，上报了之后，领了军令，冲出去打这些叛国贼一个措手不及才好。
　　“可本候和将军，都还未见过那叛国军，也没有什么证据，就如此空口无凭，皇上未必会信，不如明日起好奏章，于朝堂上启奏，还能有几分胜券。”苏候抿了一口手上的茶，就放下了。将军府的茶，果然没什么好茶，和刚才他在相府别院喝的那一盏相比，根本算不上茶，怕是在路边小摊买的陈茶。
　　“...依侯爷所言，好吧。”程将军还有些疑虑，却弄不清楚哪里不对劲，只好答应了。
　　说完这事，苏候也不方便在将军府上久留，带着更啼告辞了，刚出府，却遇上了从宫里回来的张庄先生。
　　看到先生，苏候这才想起来，他忘了一件事，廖姑娘托他转的信，他还没给将军。于是他想将这信交到这位张先生手上，让他回府里顺便交给将军。
　　苏候不久前听说了这张掌客要和相国换“魂”，偷偷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掌客比起周子骞来，看起来要年少一些，青涩一些，甚至说不好听点，带着一股穷酸书生气。要是讲背影，讲面貌，还居然有点神似。
　　“侯爷怕是找错人了，可以拖府里小厮给他送去，找在下，不一定能交得到将军手上。”这位张先生，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也很平静。
　　苏候想，依他的身份，不管这么说，都比小厮去送信要好些吧？
　　“若侯爷有急事，我可以帮侯爷托给府里的小厮。”
　　苏候奇怪，为什么还要拖小厮转一手？口上还是说着：“多谢。”
　　看这位张庄先生拿着那信，进府了，他们这才转身要走。
　　更啼却感觉不对劲，苏候说话，听起来有气无力的，难道是累了？
　　马车被扣在相府了，他们就只能走路回去，可将军府和相府都在城南，淮南侯的别院可是在城西，还是有一段路程的。
　　既然如此，要不要去找两匹马来？骑马回去，许要比走路轻松些。
　　更啼和苏候并肩走着，他转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苏候脸色不对，头上还有一层细汗，再观察，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
　　更啼脸色一变，这那里是累了，这是...受了伤？
　　“侯爷怎么了？”更啼语气有些焦急。
　　“...无妨，无妨，先走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