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老奸巨猾周子骞 淮南侯进京 ...
-
淮南侯进京的时候,京中还是一片太平。
只因漠北军队一路小心翼翼,怕被发现,行军极为缓慢,还在百里开外。
皇城和往日看起来并无差别,看来也没走漏风声。
苏候更啼一行人先行至淮南侯在皇城的院里,他换了官服,也不打算休息了,起轿直奔宫中。
行至半路上却有人拦住了他们。
更啼见前方三人侍卫模样的人,向他们问道,“何人拦淮南侯座驾?”
“家主听闻淮南侯进京,邀淮南侯到府上一叙。”
苏候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车外的人,看穿着,应该是左相府上的侍卫。
左相国既然知道苏候进京了,想来也明白苏候已经知道他要干嘛了。此时还邀苏候上府,能有什么好事?
可相国府的这些人无赖的很,就挡在马车前,马儿看前面有人,都不敢往前走。
“几位可回去回禀你们家主,本候不见他。”
“可家主给我们的命令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将淮南侯请到。”
“还请侯爷不要为难奴才。”
这分明是拦路匪徒,哪里算是请人,无礼得很。
苏候和马车内的更啼两眼相望,更啼有些担忧:“左相此番将你请去,定然没有什么好事。”
苏候也这么想,可也只能紧锁眉头。
可这番架势,是非去不可了。
“更啼,你去镇远将军府,通知程昱,要是我日头落山前还没回去,就让他进京面圣。”
最坏的情况就是自己见不着皇上,那就只有镇远将军还有话语权了,虽然分量比不上他和左相,也只是权益之举。
但依这人的性子,能做到原话转达,不激怒皇上就好了。
“侯爷一个人去?”更啼听他这么说,有些担心。
“嗯,没关系的,他顶多把我扣住,不敢把我怎么样。”苏候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更啼的手背,示意他放心。
其实苏候这番话说的没什么底气,只不过是安抚更啼。
变天前夕,皇城之中风雨欲来,左相将他请到府上,恐怕不只是喝茶。
“让更啼陪你去吧,让侍从去传信可好?”
苏候看着他:“......左相府凶险未知,带一位会武的侍从,和带你,哪个好,那个不好,你可要想清楚。”
如此想来,自然是让侍从跟着好,更啼听他这么说,虽然担忧,也只好作罢。
“...那侯爷可否答应更啼一件事?”
“且讲。”
“请侯爷,多为自己着想。”
更啼说这句话,看着苏候的眼睛,等他一个回应。
“本候会好好回来的。”
更啼听见这句话,安心了许多。
明白事况紧急,由不得他们在这里拖延,更啼当即掀开帘子,翻身下马。
苏候也掀开车帘,对外面的几位侍卫拱手道,“请各位带路。”
放开窗帘,手心都是汗。
带更啼其实相当于带着那位保护他的江湖人士,实在比侯府的侍卫好得多,可他不知道这位的底细,不能拿更啼的安危冒险。
只好支开他,自己去相府看看,这周子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拜访相府。
上次去相府,还是他刚来京城,那时的苏候相较现在的苏候,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他当时还是碰了一鼻子灰,往事暂且不提,只能说对这左相国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
相府紧挨着皇城东门,这边净是是权贵的院落,平日里幽清得很。
片刻,这几位侍卫就把苏候带到了,苏候下车后,他那位‘会武’的府兵,就被拦在门外了。其实带着也没什么大用,一位府兵能干嘛,进去了,如果那位真想做点什么,还不是任人宰割?
苏候进府后,发现这相府里的格局,这几年一点没变。说来,这位相国的相府,是苏候见过这皇城权贵的府苑中,他最中意的一个,看得出来是请园林师傅斟酌过的,山水分布得恰到好处,几条长廊在这山水园林中穿插而过,走在其中,让人生出几分诗意来。
可现在却没机会给苏候吟诗作曲,走过这长廊,几位侍卫就把苏候带到了客堂。
里面,那位相国已经在等着了,见人进来就笑着上来相迎,一拱手,“侯爷从淮南回到京中,路途遥远,真是辛苦侯爷了。”
苏候一看见相国,就发现他右脸上有一团乌青,看起来是新伤,“哪里哪里,相国才是,辛苦了,这伤......是相国不小心磕着了?”谁能磕着能到脸上,苏候是睁眼说瞎话。
相国却也笑着把话接了过去:“府里看守不严,进来只恶犬,本相就怕这个,一个不留神,这不就碰着了。”
“原来如此,不但让着恶犬进来,还到了相国跟前,贵府的下人实在是失职。”
两人各怀着心思,却扯着不相干的事,脸上都笑盈盈的,活像两只成精的老狐狸。
“侯爷请坐,来人,给淮南侯沏茶。”
苏候听他这么说,朝那下人摆了摆手,“不用了,相国请本候来贵府上,恐怕不是真的喝茶吧。”
“侯爷既然是明白人,那本相就不兜圈子了。”周子骞坐苏候对面,拿桌上的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苏候这时闻出来,这倒的是酒。
周子骞是个极爱饮酒的,听闻府上藏了许多进贡的佳酿,闻起来入鼻醇香,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酒。
说不兜圈子,这人就直接步入正题了,连临江县的事也不提,毫不关心的模样“本相今日请侯爷来府上,是想告诉侯爷一个秘密。”
“相国且讲。”
“这秘密,关乎侯爷的父亲......”说到这儿,周子骞迟疑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苏候的脸色。
苏候听到有关他父亲的字眼,微微皱眉,“相国......想说什么”
“侯爷可知道,老侯爷,是怎么去的?”
......
怎么会不知道,在他十八岁生辰当天,被一把明晃晃的刀,在胸前,从左劈到右。
“相国问此事是何意?”苏候的语气有些不茬。
凡是稍稍了解淮南侯一点的人,便知道,苏候的脾气虽然是出了名的好,但有一样提不得,一提就要翻脸,就是老淮南侯,这是苏候的心结,毕竟任谁父亲在自己生辰被刺杀,心中都不会好过。
“侯爷先听本相把话说完,可好?”
相国说这话时,进来了两位侍卫,身披软甲,手持长矛,这是相国吸取了前车之鉴,要是这淮南侯,也一个情绪不稳定,给他来一拳,他可就吃了大亏了,那里是谈话,是逼苏候将他的一番话给听下去。
“...所以呢?相国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呢?”
“本相不求侯爷,动禁军助我攻城,只需要侯爷知道,如果你答应了我,本相及漠北军队绝不伤皇城一分一毫。”相国此时已经有些醉意,说话时尾音颤抖昂长,带着一种醉酒之人特有的音调。“我废周章邀侯爷上府,同侯爷说方才那些话,只不过是要侯爷明白,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苏候此时,哪里还有方才淡然的模样,被两名重甲侍卫按住,有些不可置信和犹疑,“相国让本候如何信你?如何让我信这不是为了让本候和相国为伍,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你不是和我为伍,你我只是各持所需。”左相一只独饮,思绪却很清晰,像是永远都喝不醉的模样。
“本候...不需要。”
“不需要吗?”左相笑道。
“左相国知道的很多,也很聪明,局势真如你所说,不需要苏某相助,也能轻易办到。”苏候的语气飘忽,“大局已定,左相现在告诉苏某这些,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本相方才不是说了,侯爷是想让太子拿到一个完好无损的皇城呢,还是想让漠北军队杀出一条血路来,这一切可都要看侯爷的选择。”
“......是与不是,相国又没有给本候信不信的机会。”
他没办法做选择,相国所言若是属实,禁卫军统领已经听他差遣了,有没有令牌都一般无二。
从他到相府隔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一开始他以为左相只不过是将他扣住,没想到,他是胸有成竹的能让他放弃。
周子骞此人,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