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细荷听雨白头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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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雍都的男人是辛苦的...因为阮言的存在，雍都女子的审美标准愣是比边上的几个郡都高上好几截...
但是我发现，如果我眼前所见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雍都的男子定是都讨不上媳妇的...阮言就是活生生从说书的样板戏本子中跳出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翩翩佳郎...这是我这次拜师得出的第一个心得。
为何这样说，请听我娓娓道来...
小茹说他三哥哥厨艺如何了得，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我面上倾羡，心下还是半信半疑的...笑话，就像大凡说亲的都会说自家这小姐如何贤良淑德...毕竟她究竟是不是真的贤良淑德，只有最后真正娶了她的人才知道。我想以阮三公子的出身，他娘亲是断不会舍得他受这灶火的罪的，能搓个面团怕是就不错了。
小茹见我这表情，偏头转向阮言说，三哥哥，你看，阿篱不信我的话。
阮言说，换我，我也不信啊。我也只能做几道家里吃的小菜罢了。
小茹哼了一句，说，那好啊，今天中午不如就三哥哥和阿篱做饭吧。
我抓了抓头说，我...怕是只能帮忙添个火罢了。
我想我那可以让子吟吃到内伤的厨艺还是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的好，不然需要杀人灭口的又多了两个...
没想到阮言竟也不嫌弃，拉着我就往厨房走，边走边说，你只需能生火就成了。
本来不熟的人这样牵着手着实唐突，只是上午阮言说奉华门内男女弟子间比外处豁达，在奉华山上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牵着他的师妹东奔西走的。我想他如今这般约摸是这习惯一时未改回来，再一想既然如今作了他师妹，估且就当作上奉华的试炼吧，况且，手感也不错......
抱着怀疑的心态进厨房的，却是带着膜拜的心境走出厨房的...
我从没发现原来熬粥也是有这么多讲究的...
我从没发现扯面条也能扯出这般风雅状的...
我从没发现那样的红油靓汤也能让人如此倾羡的...
我从没发现鸡翅也能做得让人心存有非份之想的...
午饭间我忍不住赞叹，师兄，看不出您竟是如此宜室宜家的...
不想这句话确是让阮三公子生生呛了口汤...脸上竟是少见的羞红一片...
忽然间，我觉得雍都人用冬日绛雪来形容阮言的性情寡淡，或许是对他很大的误会...他只是比较...害羞一些...
除去厨艺之外，阮言确实习了一手好字...虽然我都看不懂。
本以为习字对我而言会是件非常艰难的课业，我甚至做了尝戒尺滋味的准备。但哪知上书房的第一天阮言就说我无需紧张，又不是让我马上能写诗，按我目前的水平，只需先把平日里用的到的字识了...比如说街上的招牌。
我以为他这做法甚得我心...
旦见他从案上取出一幅卷轴，雍都街市的景象立刻跃然纸上了...连东街口的包子铺都没落下....画功果然了得...
他记性颇好，从右往左，从东市到西市一路指点下来，一边教我握笔的手势，一边将那招牌上的字一个一个给我讲解下来。我一面临字一面竟还意外地听了很多关于东西两市的故事。而且终于搞清楚子吟的某个兄弟盘下来重开的那间姑娘穿得极为暴露的店...天水芸间的前身居然是间画坊...
十几日下来，我竟欣喜的发现我居然识得阮言荷池前的亭子的名字...所谓因材施教...大抵说的便是如此。哼，以往子吟老说我是榆木脑袋，看起来明明是他方法错了。
再过些日子亦可以在纸上娴熟地写出小茹的名字...虽然字丑了一些...却让小茹欣喜不已。于是提议阮言带我到街上实地考验我的识字技能...虽然阮言一眼便看穿小茹这明为考验实则放水给福利的小伎俩，但竟是许了。
只是，阮言太过扎眼了，饶是小茹帮他换了身最不起眼的衣服，往那儿一站还是很...引人瞩目。等我换了一身男装他俩还没比划完，小茹转头看了我一眼，立马一脸坏笑地看着阮言说，三哥哥，你记不记得...
我不知道小茹接下去说了什么，只是从我的角度上看，阮言...面色非常尴尬...
阮言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子，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这是我得出的第二个心得。
她捥帘迈出门槛的时候，竟颇有些弱柳纤纤的娇弱女子的风情，那眼底的浅浅的风情，饶我这个女子见了，都是心猛的一跳，若是他肯笑一笑，我定然是当场晕倒了。
我担忧地说，您这样出去，不怕当街给抢亲了吗？
小茹说，三哥哥若是依了我把这只芙蓉钗戴上就更美了。
我说，他需要戴钗吗？不需要啊，这样...已经美得不得了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阮言说，美到让阿篱咽口水吗？
我尴尬地比划说，是啊最啊，我都咽口水了，街上的其他人怕是口水流了一地，你真不怕这身打扮出去给抢了。
小茹把我的手往阮言手上一搭说，一会儿上街，给三哥哥，不，三姐姐护驾的差事，就有劳阿篱了。出了这门起，三姐姐就是你未过门的媳妇，阿篱可要好生看紧了。
我说，不行，小茹，你看我这一身纤弱的...
阮言听了这话仔细打了我一下，他说，我看阿篱你还能再掉几两肉...
我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说，小茹，别走这么快呀，你也得帮忙看着他。
小茹朝我甜甜一笑说，牵着自己家哥哥多没意思呢，今儿我约了承安哥哥。
于是，我在门口看见了朝女装阮言猛看，脸上表情甚是好看的谢承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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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雍都，帅哥远比美女有市场，所以，虽然阮言美得不可方物，路上回眸得也远不如上次出门时的人多...更何况，他还牵着我的手，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一对情人...只是不怎么登对罢了。
小茹看中了一只镯子，拉着承安回头去买，我与阮言便在街边的摊贩处慢悠悠地逛起来。
我说，师姐，你这些天又教我习字，又给我做了那么多好菜吃，若有什么你能看上眼的，我买下送给你当谢礼成吗？
他说，当真？
我说，恩，我从不说假话。
他说，当真我看上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
我心想糟了，今天钱带的不多，虽然集市上的东西大多不贵，但真能入了阮言的眼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俗物，到时钱不够就丢份儿了...
我吞了吞口水说，那个...送礼最主要的不心意吗？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的一笑说，我说笑罢了.
我一直都觉得，他只要偶尔笑笑便好了，但没有想到，他就忽然这么不经意的朝我淡淡的一笑，我整个人便差点晕了。是我太好色了么？
就在我走神犯晕间，我们被一位摊主热情地吆喝住了。他手中拿了一只样式十分别致翡翠缀玉钗，有个风情雅致的名字细荷听雨。
摊主热情地兜售说这么漂亮的娘子当配得一只好钗，我以为是...只是阮言本是男子，他不需要一枚女式的钗。而我本性庸懒，素来认为好钗当配得一位好姑娘，配我这般长像的姑娘便是明珠暗投了，于是兴趣了了，拖了阮言要走。
却不想阮言表示想要买下这支钗，摊主或是倾慕她的美色，意外出个十分划算的价格。
我在心中暗自猜阮言买了莫不是要送给他哪位相好的姑娘，唉呀，这十份的八卦啊，不想他叫住了我。
他说，阿篱，这只钗送你吧。
我摇了摇头说，说好了是我送你谢礼，怎么能反过来收你的东西呢？
他说，当日你拜师我未送你什么见面礼，你且把这当成拜师之礼吧。
我说，不用了，我实在是用不上。
他眼神闪了闪，说，一个姑娘在外，总得有支好钗。
从来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过，阿篱，一个姑娘，总得有一支好钗。他对我说这句话时，竟是一时心中酸涩。
娘说，在这世上，总会有这么一个人，他说的话会让你有些不堪，有些许感伤，也会让你欢喜。
我是不是该感谢阮言，至少，他告诉我，我是个姑娘，需要一支好钗，虽然我是个丑姑娘。
于是我笑着牵着他的手说，我用核桃酥，换娘子手上的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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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他们迟迟未归，我与阮言便在东市一间茶馆暂且停下来歇着。这家店是我自己讨钱去的茶馆中最体面的一间，店里的一款名叫晨曦的茶很是有名。
茶馆里有一位老先生经常在这个时候说书，边上有一位姑娘会应景地弹些曲子，每每总让人身临其境。
我点完了茶和小点后便趴在桌上，等待说书先生的时候，静静看看阮言的妆容，从眉毛到嘴唇，说他是个男子倒委实像个假话。不知是不是因为店内有些气闷，他面色微微有些泛红，反倒像抹了胭脂似的，越发妖娆。
今日说书先生说的约摸是年前的那场战事，整个故事非常大气，也非常苍凉，讲到大军被困时那姑娘弹的曲子差点让我落了泪。我很难把那么悲壮的故事的主角与眼前的人联想到一起。
听到王师得胜返朝处，茶馆的人都在拍手称庆，阮言的面色却有些苍白。
我说，说书的难免添油加醋，你若不喜欢我们便不听了。
他说，没事儿，反正已经说完了。
我说，幸好，这场仗你们赢了。
他说，阿篱，战争永远没有胜败，只有哪一方失去的少一些。
我说，还好，你活着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出声。
我说，若你死了，我便瞧不见这么漂亮的姑娘了，那该有多遗憾呐。
他口中的茶险些呛着。
我拿手绢帮他去拭嘴角的茶水，耳边却传来戏本中常见的...公子调戏姑娘的一句话
“在下雍都何宴，不知姑娘芳名”
阿娘唉...那不是子吟某个不成器的弟兄何宴吗？几年不见这小子...口头禅竟是没变过...
依稀还记他曾无比纯良，涩生生地求牛宝宝的芳名，却被她追打了几条街，牛宝宝的意思是...凭你也敢问姑娘我的芳名...
我想，作为一个男人，即使是个假扮的男人，我应该站出来，于是...
我说，这位兄台，你这是做什么。
他边上的一公子哥起哄道，宴哥哥在请这位姑娘一赐芳名，你这小子插什么嘴。
此时承安与小茹从外面进来，我本想承安会插手，哪知他和小茹就立在门槛边，竟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我起身挡在阮言前面说，我家娘子，可是由着你们这些浪荡公子乱瞧的？
何宴只是斜视了下我，显然并没有将我放在眼中。
没想到，这时阮言站了起来，说，这位公子，请莫为难我夫君。
何宴说，姑娘尚未绾发，哪里来的夫君。
他说，我与夫君已订了百首之盟，承蒙公子错爱。
没料到何宴竟忽然握住了阮言的手说，我对姑娘一见倾心，姑娘可否承了何某的情，以解相思呢。
唉呀呀，见过不要脸的，当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竟然把子吟泡妞的话原搬照抄...
我伸手把阮言往怀中一带，冲何宴吼了起，我说兄弟，你可不可以不要装了，我和你客气，你还真登鼻子上脸啊，你这泡妞万年不变的台词哪时能改改啊，我五年前听的也是这么两句，现在还是这么两句，我不听厌怕是雍都的姑娘也都听厌了吧。一见倾心？何公子弱冠之时似乎曾对牛家小姐说自己对她一见倾心，心真意切据说在场的除了牛小姐其他人都感动了。这世上哪来这么多一见倾心之说？一解相思？你那天水芸间的芸儿妹妹怕是还等着你这宴哥哥一解相思呢？
何宴惊恐的瞪着我说，你，你你...
我说，你什么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转身拉了一拉阮言说，娘子，我们走吧。
明显感觉阮言拉我的手抖了一抖...临走时绊了一跤竟险些撞上何宴一行人...
当晚何宴跑了一趟梁王府，花了一晚上向子吟控诉他家那个泼妇骂了自己...居然把自己这么隐密的情事拿出来说，让他好生丢脸。至于后来牛宝宝听到这个传闻又打了两条街，最后竟结成佳偶自然是后话。
承安跟着我们一路跑了出来，一路跑一路狂笑。
承安说，阿篱妹子，你可真是个宝，笑死你孔雀哥哥了。
小茹戳他，你少套近乎。
阮言停了下来，我一看，他手中竟拿着好几个荷包...原来，他刚才那一跤竟然是顺荷包去了
我说，你顺人荷包作什么？那些人有的是钱，吃饭都是挂单的，才不心疼钱。
阮言说，他们会心疼的是荷包中的东西。
原来他指的荷包里官制的铭牌，作雍都内通行之用，但这有什么好心疼的呢？
阮言笑着说，阿篱，你想不想看看宵禁后的雍都？
我...好像明白了...他奸险的用意...
忍不住伸出双手上前掐了掐他正坏笑的脸，说，娘子甚得我心啊...
说完...我的手呆住了，接着就傻眼了....当然傻掉的还有边上的小茹和承安...
我...我竟然在雍都最繁华的街市上，当众调戏了...阮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细荷听雨白头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