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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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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月明时故人来]
“我带你去见阮言,可好。” 这不到十个字的话语,愣把眼前这个平时说话像点爆竹的女子震惊得半晌不发一言,纪墨意外地觉得有些好笑。
初时在江陵为了抓捕外出偷溜窃香的小五,在夜市偶然见着了正在扶一男子下马的曦文。此男一眼瞧便是女扮男装,纪墨一时惊讶没料到如今曦文当真如世人所言喜好这种口味。一路在旁跟着便觉得让人惊讶....又有些觉得失笑,此女不是对青楼选小姐的暗香手绢感兴趣,就是去那私下专营贩售回春散等春药的陈三的摊点买香......
那日清安寺的后山小径,他原没有劫持她的打算,哪知为了凑数,快手小五竟伸手就先劈晕了她。马车上方惊觉她身上竟染着若水桐花的香气。
彼时,贵为雍州四景的阮家三公子阮言衣衫上着有暗香长久不散的桐花香。这种别致桐花的香味有异于平日的幽香,雍容华贵中平添一分清若淡雅,浮华中透着露水出尘,一时间扰乱了多少雍州的少女的春梦不知。
彼时听闻貌若洛水湖畔芙遥仙子的何家才女不惜放下矜持苦追阮三公子三年连片衣袖都没摸着,那时雍城常见一白衣少年身后二十丈外定有一红衣少女跟随。阮三公子被逼无奈便言,若有一日她身上能有和他一样的桐花香方可再跟着他。此言本是无奈之举,哪知一时之间雍州桐花香的材料竟被抢购一空,更传有一两桐花值千金的美誉。
这个的女子一身郁郁的若水桐花香,当与阮言关系匪浅......
他不免心生好奇,去细瞧她......哦......与此次‘杨柳依依轻步摇'的标准相去甚远......果然.......他和小四劈头盖脸的被当家一阵臭骂......
“小言,你真逗.....”纪墨轻笑着,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笑着数落着那个讲着冷笑话却自管自笑翻在案下的少年。也是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轻笑着,寒夜中那个少年却尽显冷竣之气,一挥衣袖离去后,整个府邸没入火光中化为灰烬,三族尽灭。
这个目光清澈透亮却以谎言开口的女子,她的到来究竟万般巧合还是仅仅是昔日故友设下的一个棋局。顺着烛光,纪墨幽幽地望着她的眼眸,微微一笑,他衣袖染了香若兰花的西域奇盅幽落香,之前已种了盅,闻见了香的人都会中了他的暗术,只要她喝下桌上那杯水,所有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只是,若非伤悲,作何织谎自缚。也罢。
小乔不合时机的出现,慌乱之时纪墨竟没忘将这女子稳稳护于身后。
或许终有一日,他会因一位满口谎言的女子而亡,圆那句一笑而过的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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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算是旧识,只是他的府邸有些远,有些辛苦。”小三依然平静地好像在说今天的菜真便宜一样的寻常感觉。
“你认识阮言。”此时的我有些惊讶,更有些惶恐...若他当真认识阮言,只怕一早识得我的谎......某人,你名气太大,今儿要把我这只猪害死啦.....
一想着自己可能小命不保,不免有点泄气,有些啜气.....
小三停船靠了岸,扶着我问道“你是阮言什么人?”
“我是他堂妹妹。”我这个人...说真话的时候真不多,这次真您真得信我......
“阮氏一族世居雍州,从开国起便居高位而世袭,为雍州三姓之一。虽为名门望族,然阮氏女子大多命短福薄,长至成年的了了可数。如你一般年纪的,阮氏之中也仅有一人。已在前年年初嫁至漠北,由皇上特赐为昭华郡主。”
小三...你有必要把别人家的家事像背家谱一样顺溜地说出来么...
不,不...有哪里不对劲....仅有一人....昭华郡主?我是不久前逃婚出来的,而且,况且,显然,我也没有当郡主这福份...这回扯大了,从‘我是他什么人’扯到‘我是谁’这么一个高深意境的哲学话题上来了.....
“我可能是他很远很远很远的堂妹。”恩,应该是,我结婚都没请他。
小三听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即便爱慕他,你原不必如此作贱自己,为他做这些事。”
俺抬起自己的蹄子一下子踩下去......“我再重申一遍,俺和阮言真的是兄妹,很纯洁的兄妹关系。我爱慕他?爱慕他到委曲自己被人劫持?我要爱慕他我当他姐不行呀,爱死他,虐死他~”
小三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后,轻轻一笑“是或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说完就把我拖走了......
于是在历经三个时辰之后子夜晨晓之前,某女完成了被劫48小时后完整归来的壮举。一想到不久后就可以睡上那张舒服的大床,某女激动地差点站不住立马扑向房门。
如果我就这么推开房门往床上一躺直接睡死那么接下也就不会杯具了;如果我推开房门后把这屋子看一下发现不是自己的屋子也一样不会杯具了;如果我推开房门后不往侧屋,也同样“如此”之杯具了。
只是,这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果,某女非常不如果地推开房门,因为一路上下着小雨路上十分泥泞于是某女进侧屋想去换一衣干净的衣裳。侧屋虽亮着灯,但安生却没有在床上睡着,半夜三更她去哪儿睡了呢?没有她俺可对付不了这些繁琐的扣子。这时屏风后面传来零星的水声,哈哈,肯定是安生,对啊,只有安生有这个怪毛病,喜欢在这种时候洗澡。
恩,这么多天没见啦,要不要吓吓她昵~~~,我绕到屏风另一边给起身更衣的她一个熊抱“这么多天没见~~有没有想姐姐我呀~~~”
恩,小姑娘到底皮肤好呀,摸起来水嫩嫩滑滑的,恩,头发也保养地很好,柔丝顺滑地。
“你这是染了什么香呀,这么好闻”真的挺好闻的,只是,这个香闻...好像和某个人的很像.
“很寻常的桐华香呀~~”被我搂着的安生淡淡地说道。
我一呆,再一抬头,我看见的是除去发簪后青丝披肩,被我搂着衣衫滑过半露“香肩”的氤氲出浴的某男和他那双愠怒的眸子。
某女大惊之下脸上表情还来不及反应,只能呆呆问道“你......没事晚上进我屋里洗澡干什么......”
半晌过后,我惊叫地跑出侧屋,越过房门,正碰见往里走的阮言的小侍童彦生,赶紧问道“彦生,你家少爷怎么会半夜在我房里...”
在我问话地同时,彦生也时惊诧地问道“小姐,你半夜到少爷屋里作什么??”
“是啊,妹妹你半夜到我屋内所为何事?”此时,某人更衣完毕,身着月白色衣衫从侧屋走出,头发许是未干依然随性地依肩散着,眼眸清亮中带着这么点点冷漠和寂寥.....恩......沐浴完后真是越加....妖孽...
他望着我和倚着门框的不素之客小三后,却蓦然间淡笑开了,轻声道“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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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即隐去,晨光初现
彼时的我不知这声许久不见背后,隐着小三与阮言间的,多少前尘往事。
也不知这世上有些人,离别后最忌相逢。
所以啊...所以啊...阮言,与你再逢时,我无法道出那声“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