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离》若水浮云

11、紫阳花

　　第十章 [依梦绮,似花绽]

　　这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呢?站在石阶上的曦文仰望着寺院宝刹的塔顶.就像是真的似的,脚底的积雪仍是这么深厚,举步还是这样维艰.雪里地,素素的名字还那么清晰.

　　阮言有一个大他二岁的姐姐,曦文只记得大家都管她叫素素.按她的出身和品性,可以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的称之为大家闺秀,但是她的真实个性,若让墨篱见了,也要视为偶像,拜倒在她的裙下.

　　因为阮母的娘家在此处,每年冬季都会带素素和阮言都会回这处靠近江陵的旧宅,一来南方的天气暖和些,二来顺带走亲访友的.若说沾亲带故的话,曦文和姐弟俩也算是半个表亲,而年龄相仿很容易打成一片.

　　姐弟俩像过寒假般地快活,可是曦文却半刻不可闲,每天素素和阮言必行的功课就是趴在窗外,看曦文被先生在屋里指指点点.儿时的阮言不似如今,身子娇弱得如女孩子一般,所以到后来就变成了素素天天都待曦文下堂了一同去玩.

　　同一学堂的偶有远远地嘲笑曦文一天到晚跟着女人打混的,将来没出息,素素立马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此人暴揍一顿.末了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群边走过......谁能相信这位看起来端庄秀丽,温文尔雅的漂亮女孩就就是刚刚那场惨案的原凶......

　　素素经常嫌曦文习字习得慢,功课做得慢,常常是为了早点让曦文出去玩,为他捉笔代劳......到后来为了珍惜宝贵的玩乐时光,甚至把阮言拖过来,案在书桌前,让他代劳......(阮言同学的心理阴暗面难不成就是这时养成滴?)

　　临近过年走亲戚一般不外出的日子里,素素还是会如常地会出现在曦文家里,因她看似生性乖巧,表面功夫作得好,曦文他妈看着喜欢得紧,曦文他妹见了一口一个姐叫得比亲姐还亲.一没有大人在场,素素就喜欢让曦文扶着他,沿着回廊的扶手边上窜下跳.

　　每次离开回北方,阮言都哭得很凶......曦文也哭得很凶.....素素却每次都笑得很开心.....

　　一年又一年,曦文习惯了,从年初就盼着年末,天转凉的时候,他的心情就莫明地好起来了.将落叶踩在脚下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转眼又到了落雪的季节.

　　这一年,有些奇怪,入冬有些晚.从学堂下课后回到家,下人禀告说阮家姐弟来府上坐客了,心头莫明地雀跃.阮言看到自己来了很快地跟了过来,素素听到连头也未抬一下,继续和小妹,小姨一众女眷欢笑着,之后随她们到后花园的亭中赏腊梅,再后来就到小妹的屋里一起窝着绣女红.

　　他随母亲到阮府回访做客,阮言正巧不在,素素随着阮母一同迎客,将他晾在一边.

　　半夜,曦文听到扣门声,他才拉开门闩,就有人呼地下扑入怀里,淡淡的清清的香味.他一个准备不防往后跌坐在地下,碰得窗椅一阵响动.

　　"姐~~你小声点成不."从外面提着灯笼进来忙着关门的阮言无奈地叹道.

　　"还不赶紧把灯掌上~~"素素催促着,灯光下她贴近曦文一阵细瞧......

　　"姐~"阮言又叹了一声"你再看就要把他看成姑娘了~~"曦文的脸此时红得熟透~~

　　"我这不是心急么,回了这么多天,不是斜眼瞧的就是给我看个背影,正脸一小会儿都没瞧上~~"素素回头反驳道......说罢她又转了回来正视了曦文一下,笑道:"说吧,有没有拿你这张脸去骗别的姑娘......"

　　曦文心中只有一个感想......素素是真的回来了......

　　原来因为年纪大了,姑娘家的规矩也多了,所以素素在勉为其难地克制着.曦文听罢觉得心中一阵宽慰......恶果就是他以后晚上都要偷偷溜出去和阮言一起陪素素......出去晃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学堂......结果......可想而知.

　　都说江陵的景致很美,本来三人想趁着自家的母亲到亲戚家串门一起想偷着去的,二月中了盼到了日子时阮言又病了......所以就他俩去了,阮言说只要记得带江陵的小吃给他便是了.

　　男装的素素和曦文一起出行了,路过一处水榭,素素说若是以后能在这里盖间别院就好了,依水而建,美景入画.一路走来,快入春的天又飘起了小雪.

　　听闻在山上有一处叫清安寺的寺庙,那里赏雪甚美,素素闻言性致颇高.两人准备不足,连滚带爬着上了山.

　　刚入院里,那雪又下了起来,那里落雪压松的美景,持伞迎立雪中少女的身影如今还历历在目.

　　曦文说据说这儿的签极灵,可以在此求佛主圆愿.素素半信半疑地求了一枝却爬上树系到极高的枝上,临下树跌落下来曦文扶之却扭伤了脚......

　　下山的路很抖,曦文一路降素素背下了山.开始素素还嘲笑他或许体力会不济,到后来便安心的沉沉睡去.

　　回去后素素也病了.....阮母以为她是被阮言传染了,却没发现雪水浸湿的衣物.初时未留意,后来素素竟开始发了低烧.

　　曦文偷偷来看她时,素素笑着说,若真的觉得对不住她,记得笔法练熟了帮她画一张丹青.曦文才想起明天他们又要回去了,再见......便是来年.

　　他起初不明白,为什么要画丹青.

　　只是画着画着,有些东西便挥之不去了.

　　他花了很多时间去画这幅丹青,甚至在与父母一同去远方探亲的路上还在画.

　　等到了,才发现竟然是要阮府.临去那天早上,他将晚夜完工的那幅那丹青草图卷好放在袖笼中.

　　哪知入府时,方见白色的素白灵帐扯了一程又一程......

　　棺柩的灵位上,漆字阮氏琳素.......竟一时未入脑海.

　　素素自回来后一直低烧不退,后来又出了疹子,最后一直高烧,药石无用,模糊中只听到了这些大概.

　　除了阮言,没有人知道素素是和他一道出去后病倒的.

　　阮母痛失爱女,从此冬季不再回南方,怕忆起旧事,为怕她伤心,素素这个名字在阮府成了忌讳.

　　而素素去后,仿佛把的幸福都留下了一般,阮言的身子竟一天天硬朗起来,完全不似旧时的赢弱.

　　画着画着,周遭慕名向曦文求画的人纷至沓来,却无人知道他的初衷.

　　如今,素素经过的水榭,建起了小筑,叫悦然居.

　　暗夜幽浮,夜半骤雨惹芭蕉
　　凭栏倚处,紫阳花开入梦来

　　雨下了一夜,梦也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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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窗外的雨声,俺就更没动力起床了.....雨天赖床是人生一大幸事.

　　半醒半睡间感觉到小白她们摇了俺很多次......可是最终放弃离开,末了还帮俺关了门......没事,翻烧饼,继续睡.

　　感觉有人摇我......最后扯床单......俺从床上滚落.....真郁闷......我伸手就勾住了来人的脖子......然后脑门对脑门撞了撞......

　　只知某人的心肠硬,不知某人的心脏更硬,直把自己撞得头晕眼花,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简单梳洗一下,说是梳洗昨晚头发根本没解下来,所以其实只是略微洗了一下脸,用茶水濑了一下口.

　　出门时一团团的蓝色的绣球花在石阶两边,美得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去膳堂的路上一路兴奋的,结果在进门前还被门槛绊了一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呐~~

　　小白他们很惊讶,问我有什么好事乐成这样~~我就说看到了很漂亮的花~~阮言嘲笑我小女孩子脾气,偏被一小团花弄得屁颠屁颠的.

　　"是呀,是呀,喜欢松柏的志向高远~~你怎么不落了发到这寺里挂个单好了~~成天抱着树打转好了."

　　"其实哦"俺转向一边掩嘴偷笑的小白她们,"光说树也可以说成很肉麻......哦就是表白的感人的一踏糊涂的词."

　　俺斜视到某人促狭目光,于是抓着他的左手道"哥,我这辈子想当一棵树......因为树一旦在一个地方，以后它都会永远在那里不会换地方，这样，我就不用跟你分开了......"

　　话说完了,结果......冷场......竟然米人笑......

　　嘴巴就被填上了包子,不过当然是菜包子,算了,全当减肥了.但是当我看到从门外走进的曦文时,包子就噎住了......恩......缘份呐~~

　　"这位是,在下的朋友,相如."阮言这小子一丝慌乱都没有,就把这句没说全的真话给说去了.......作人的境界呐~~俺佩服一下.

　　于是乎,这场由相亲牵出的闹剧的男主女角加男女配角便集齐了.

　　其实,小白同学按理看过小顾同学的丹青,没道理认不出他来.怪就怪曦文他妈,让画师拼着命滴将儿子画得威猛一点......以致于面着落坐的清清瘦瘦,斯斯文文的曦文,小白同学愣是没认出就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屋外,雨又铺天盖地的下起来,雨水中那绣球花显得更加清丽.

　　绣球花,又名紫阳花,它其中的一个花语便是希望,因为紫阳花开的时候,春天,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