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璃之陨，落央之陷》全芷言

74、落央之陷 我想要阻止

　　紫炎的脸很安详，尺素为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时，我正陪着躺在摇篮里的女孩。某一时间，她睁开了她的双眼，好奇地打量着我。那是一双多纯的眼睛啊，她还不知道眼前的人刚刚谋杀了她的母亲，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
　　要给她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我望着她，不由得想。清凉的风从殿外吹来，带来了鸢尾花的清香，此时正是鸢尾花盛开的季节，清风吹起，花瓣像无数的鸢翩翩起舞。
　　你叫鸢舞好不好？我笑着轻声问。笑容绽放在她粉扑扑的小脸蛋上，无声无息。
　　我就当你同意了。我说。
　　等你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我希望你可以遇见一个像尺策一样帅气，像灵奕一样善良，像曾经的明源一样温柔的男孩。我说。她什么都不懂，只是在痴痴地笑。
　　王，我们该走了，城门就要被攻陷了，宫里的人也已经逃的差不多了。尺素看着我，轻声说。
　　你们走吧。我对尺素和品妍说。
　　那些爱我的人，他们的亡魂就在这片天空，我要和他们一起。我轻声说。
　　你已经失去了灵力，留在这里只能任人凌辱。品妍气急败坏地说。我没有想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明明我一直隐藏的很好。是谁告诉她的？是怎么发现的？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鸢舞，你们说好不好听？我看着鸢舞，笑着问。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品妍火了。
　　如果不是和煦临行前托付，我才不想管你呢。她说。我无动于衷。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尺素笑着说。
　　哲离，我们走吧。尺素说。这是她第一次敢唤我的名字。
　　跟我们一起去精灵族找博伦吧。尺素说，我推开了他拉住我的手。
　　夫人，尺素和鸢舞就拜托你了。我轻声说。
　　王。尺素望着我，我冲她笑了。
　　品妍不再劝我，拉着尺素抱着鸢舞走了。
　　神族的王宫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我坐在小茶几旁，喝完了还没有喝的茶。我第一次尝到了茶的香甜，以前只知道它能解渴，仅此而已。
　　我取出了那个被珍藏的盒子，拿出了那支笛子。
　　丰净，你知道吗？我快要死了，而你最终也没能娶我。我冷冷地笑着。
　　我吹起了那首熟悉的曲子，我以为我忘了，原来还有很多我没有忘。
　　这首曲子太哀伤，我不喜欢。尺策的声音响起。
　　姐姐，一首曲子就可以让你爱上一个人吗？还爱那么深。明源说。
　　他们的身影如梦幻一般在我眼前切换，慢慢消散。
　　厮杀声已经到了宫门外，蔚缭真是厉害，也很聪明，这么快就到了神族的王城。
　　雾月国还有很多城池在执策的守护下昂然挺立，作为王城的落央城却沦陷了。
　　她就是神族的王。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所有的平静。我转过身，他们已经进入宫殿。我看着他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们剑上的血海在滴着，那血污染了外公最爱的地毯。
　　真美。一个声音赞叹到，声音的主人很快被推了一下，住了口。
　　小心，她拥有神族、魔族和精灵族三族的灵力，一个不留意，你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领头的那个人说。
　　哲离，你已经成为了亡国之君了，我劝你不要反抗，伤及无辜。领头说。
　　无辜，他竟然说无辜，他刚刚才杀了神族的人，此刻竟然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说着无辜的话。我冷冷地看着他，觉得他很可笑。
　　他们开始分开往两边退去，英俊高傲的蔚缭出现在了路的另一端。他看着我，带着得意的胜利者的笑容，眼中是阴冷和仇恨。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各自先下去歇着，一会儿，你们的赏赐就会送上，世上最美的女人，相信谁都喜欢吧。蔚缭盯着我，像盯着猎物一般。他们色眯眯地看着我，依依不舍地散去，于是很快王宫又恢复了安静。
　　我知道你不会跑的。蔚缭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饮一边说。
　　可我没有想到你竟笨到没有自杀。蔚缭说。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平静地问。
　　你应该知道，如果你被我活捉，你的下场会很惨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你。蔚缭冷冷地说。
　　你说我们是相同的人，总是为那些无辜的受牵连的人内疚，那么你应该知道，我等在这里就是为了一个解脱。你知道吗？我宁愿我爱的那个人死了，也不要他忘记我。我轻声说。
　　他冷冷地笑了。
　　我比你幸运，我爱的人永远不会忘记我，如果她不是被你害死了的话。蔚缭说，他的眼中满是仇恨。
　　你会杀了我吗？我看着他问。
　　你可以杀了我吗？我嘲弄地笑着问。
　　我知道你的灵力很强，我见识过，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他一听我的话猛地掐住了我的喉咙，我吃力地呼吸着。蔚缭像一头愤怒的狮子，瞪着我。
　　我不想被别人说欺负女孩子，所以收起你的可怜样，用你的灵力还击。他怒吼着，我看着他，突然很想笑，可是我的笑被咽了回去。
　　不管你反抗与否，今天你都要为她陪葬。他说着，加大了力度。我看到了他身后的硕颜，冷冷地瞪着她，她望着我，带着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公爵，这么美的女人，你舍得杀她吗？硕颜缓缓地说。他松开了手，我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你说的对，我是不该杀她，死亡对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蔚缭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笑容。
　　我应该留着她，让她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一个个死去。他恶毒地瞪着我，我看着他，他不像在开玩笑，我知道此刻他什么都做的出。我突然有些害怕了，鸢舞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蔚缭很快抓住了躲在帘后的尺素。
　　原来你还有一个女儿。蔚缭说，他露出狰狞的笑容。
　　是尺策的？还是丰净的？他的魔爪伸向了鸢舞。
　　不要。我站起来，准备扑过去，可是硕颜拦住了我。她将我狠狠推倒在地，我又一次无力地看着，像很久以前那样，渴望着自己可以拥有强大的灵力。
　　王。尺素颤抖的声音传来，她的眼睛在向我求救。
　　不要伤害她，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执策和我姐姐的孩子。我哀求道。
　　你很爱这个孩子嘛，这可是你第一次求人，你一定很不习惯吧。蔚缭笑着，他已经疯了，他的手伸向鸢舞。
　　不。我惊声叫道。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连忙说，我望着硕颜，等待着她说话。蔚缭望了我一眼，我则继续看着硕颜，我很想稳定自己的情绪，可是我无法控制，她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知道一个更有意义的秘密，也是对你说的秘密的回报。硕颜看着我，说。蔚缭对我们的秘密并不感兴趣，他又一次走向鸢舞。
　　求你了，不要伤害她。我哭着哀求到，他无动于衷。
　　她不会原谅你的。我突然冷静下来，冷冷地说，硕颜又开始笑了，我越来越不明白她的笑意，不过心里隐隐不安，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慢慢发生。
　　你说什么？蔚缭望向我，他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我的身上。
　　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不会原谅你这样对一个小孩子的。我说，他犹豫了。尺素已经准备好开溜，可是硕颜还在那里，她手中的三刃剑刺向了尺素，鲜血染红了尺素。
　　不。我尖叫起来，我眼睁睁看着鸢舞从尺素的怀中掉了下来。
　　可惜，她死了。蔚缭冷冷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我看着鸢舞，她的哭声是那样嘶哑，我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鸢舞的哭声戛然而止。
　　多么漂亮的孩子，死掉了多可惜。熟悉的声音传来，竟然是离开三年的诗萱。
　　你也来了，很好。蔚缭望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死，你们吸血族也有份。蔚缭咬牙切齿都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呢？你应该告诉执策，你之所以救不了尺策是因为你的灵力尽失了。诗萱说。
　　住口。我吃了一惊，连忙大声叫道。
　　受伤的执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忧伤地看着他，他才失去了妻子，刚刚又差点失去女儿。
　　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到底在雪意国发生了什么？执策望着我，忧伤地问。
　　是我害的尺策…我想说。
　　不要跟我说这个，你怎么会失去灵力的？执策打断了我的话。望了望蔚缭，此刻硕颜的笑容如鲜花般缓缓盛开，我犹豫了。
　　告诉我！执策大声叫道。
　　是条件。诗萱说。
　　不要说。我打断她的话，可是她根本不理会我。
　　用灵力换两条命，很值。诗萱说。
　　什么？蔚缭惊讶地看着诗萱。
　　你爱的涣然还活着，不过她已经没有了你们的记忆，哲离用灵力作为交换，请求将濒死的涣然变成吸血鬼，请求把已经变成吸血鬼的尺策还给她。她愚弄了所有人，因为她不需要爱，只需要恨。诗萱冷冷地看着蔚缭、执策，又冷冷地看着我。
　　你们都以为自己聪明，却不知道你们根本就恨错了人。诗萱得意地说。
　　蔚缭呆呆地转过身，看着我。
　　这场戏真是精彩绝伦。诗萱说。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蔚缭问。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背过身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硕颜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带着诡异的笑容。
　　你一定很想见你的朋友吧，涣然在来的路上，等她来了，她就会知道是谁杀了她最好的朋友。硕颜在我的耳边说。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做了什么？我哆嗦着问。
　　你不该问我做了什么，而该问我将要做什么。硕颜说。
　　蔚缭…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股力量击中了，痛，似乎五脏六腑都碎了，腥红的血从我的口中流出。我看到诗萱惊讶的表情，执策羞愧而心痛地看着我，眼皮好累。
　　蔚缭…走…我望着蔚缭，张了张嘴，我想告诉他，让他快点离开这里，可是血水不停从嘴角流出，我控制不住，我突然意识到我要死了。
　　哲离，哲离…执策搂住我，他已经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涣然怎么办？我不敢想象她和蔚缭的结局。
　　让我更加害怕的是，我看到季熙和伯顿就站在宫殿门口。
　　我想要阻止的事情，我想要成全的事情，最终什么都没有完成，眼泪从眼角缓缓流下。
　　迷糊中，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南慕跃的脸，我想见他，非常想，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不用再顾及了，我可以自由自在地想他了，不用在乎尺策和灵奕会不会怪我。
　　好想…好想…见他。我在心里想着。
　　跃。许久后，我终于可以叫出那个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名字。
　　你不要想就这样轻易死去，我的痛苦是因为你，你必须和我一样忍受痛苦。蔚缭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我要带你去见他。蔚缭的声音在耳边似有似无。
　　我笑着摇摇头。
　　他恨我。我想说。我知道他恨我，他永远不会再见我了。
　　哲离。涣然的声音响在耳边，我看不见她了，我的天空已经黑了。
　　黑暗中，我听见一个声音在轻轻叹息，在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