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璃之陨，落央之陷》全芷言

67、苦涩 昨夜，我梦

　　王位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了王位，你杀了多少人？明源看着我，痛心疾首地问。
　　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些死去的亡魂不会来找你吗？明源问。
　　他们活着的时候都无法战胜我，死掉了，还能拿我怎样。我冷冷地回应他。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我爱的姐姐。明源苦笑着说。
　　越来越多的死亡，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尺策，越来越多的猜疑，让我身心俱疲。
　　告诉我，怎样可以让尺策在阳光下出现在众人面前？我轻声问。
　　我身上穿着一件特殊的衣服，这种衣服隔离了阳光，可以让我们在阳光下呆两个小时，不被灼伤。我可以借给你。诗萱的眼中满是骄傲。
　　蝶峦很小就喜欢明源，她差点为明源死掉，我不能…在她提条件前，我轻声说。
　　这是你的事情，我只要明源。我听见诗萱冷漠地说。
　　我要光明正大地成为神族的王妃。诗萱说。
　　你可以答应，也可以让尺策死去。问题是，你舍得吗？虽然你爱南慕跃，可是他并不爱你，真正爱你的是尺策，你愿意让尺策因为你的固执失去生命，失去他尊贵的身份吗？诗萱问，她的脸上荡漾出得意的笑容。
　　你舍不得。哲离，看似无情残忍的你，其实很软弱。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被梦香和南慕跃算计，不会因为雪萱姐姐对我手下留情。她说。
　　南慕跃冷漠的面容又一次出现在我脑海，即便他算计了我，令我身陷困境，让那些神族和精灵族的战士无辜惨死，我却无法怨他。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我，是我伤害他在前。
　　南慕跃和我，在他算计我，在他最后改变主意帮助我逃离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再无瓜葛。
　　我可以答应你嫁给明源。望着诗萱，我轻声说。
　　条件是，你只能作为侧妃，蝶峦才是正室。我说。
　　只要可以和明源在一起，我可以答应。诗萱松了口，我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明源的声音就传来。
　　你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屈服吗？伤害诗萱，逼诗萱同意做我的侧室，什么时候，姐姐变得如此卑鄙了？明源的怒火在眼中燃烧。
　　我决定离开神族。沉默了一会儿后，明源轻声说。
　　我不再是神族的王子，也就不再需要娶精灵族的公主了。明源说。
　　如果你离开，那么我就会一直关着柔珊公主。惊愕过后，我冷冷地说。
　　明源的眼中满是讶异。
　　娶蝶峦，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我就会把王位传给你，到时，你就可以给柔珊公主自由。我对他说。他哭笑不得，气恼地看着我。
　　我们不再是姐弟。许久后，他下定决心说。
　　尺策的嫌疑因为他直面阳光而被消除，我们终于都松了口气。
　　昨夜，我梦见了你的幸福。尺策抱着我，在我的耳边轻声说。我放开了手里正在捣腾的那一缕金发，忍不住笑了。
　　就像此刻这样吗？我抬起头，看着他问。
　　他低下眼眸看着我，眼中的深情快要将我淹没，我感觉到一阵窒息，这种感觉让我有些恐惧。
　　真的很美好。尺策朝我微微一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他美丽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那是本该属于哲儿的幸福。尺策说。我困惑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他梦到的是什么，在我问之前，他的吻已经堵住了所有我想说的话。我们吻了很长时间，不像丰净的霸道，尺策是那么温柔，他的吻永远深情缱绻，不会让我有窒息的感觉。
　　你知道吗？在凡间，婚礼前夕，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据说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许久后，当我再次靠在尺策的怀抱里时，我轻声说。
　　我爱你，哲离。他说。我抬起头看着他，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宁静而平和。
　　我也爱你，尺策，请永远不要离开我。我望着他，微笑着说。
　　尺策笑了，眼中的苦涩虽然细微，却还是被我捕捉了。
　　尺策，我们会很幸福的。我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
　　他的双手覆盖在我的手上，将我的手握在手心，吻了吻。看着我，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笑了，我扑进他的怀里，他的身体已经不再那么温暖，而是变的冰冷，可是我不在乎，我的身体是暖的，就够了。
　　尺策，你不要害怕寒冷，以后我会一直在，抱着我，你就不会觉得寒冷了。我轻声说。尺策轻声答应着，将我抱的紧紧的，久久舍不得放开。
　　哲离，你的孩子很漂亮。我听见尺策在我耳边呢喃。

　　哲离。
　　是谁在叫我，好熟悉的声音，好温柔的声音。
　　灵奕哥哥。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在我面前，笑的那么明媚，温柔清澈的眼眸中透着爱怜。我开心地抱住了他。
　　灵奕哥哥，你回来了吗？我笑着问。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梦见你离开了我。可是你没有，你还在这里。我突然开心地哭了，我紧紧抱着他。
　　灵奕哥哥，你答应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吗？我不要松手，我知道我一松手就会离开我了。我笑着，哭着，固执地说。我抱得太紧了，自己都快无法呼吸。
　　哲离。忧伤的声音传来，灵奕听起来那么难过。我想安慰他，可是我很热，快要呼吸不了。我想说话，可是我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我突然感觉不到他了，就在刚才，他还那么真实地抱着我，此刻，他的身体像棉帛一样，薄薄的，无法确定是否存在。
　　灵奕哥哥，不要离开我。我叫着他，轻声说。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在下雨。雨滴打在君竹轩的屋檐上，声音很好听。
　　我走出房门，竹林里一片迷雾之中，像个幻境一样。
　　我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迷雾之中，一袭白衣，一头白发。是他，真的是他。
　　我开心地冲进了竹林里，不管是否还在下雨。
　　灵奕哥哥。我叫着他的名字，他真的站在那里，我从后背抱住了他。
　　灵奕哥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他们都说你活不过来了。可是我知道他们是骗人的，我就知道。我开心地说。灵奕活过来了，我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和尺策在一起了。
　　我觉得他很奇怪，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他还在生我的气？
　　你的病还没好，不该出来淋雨的。尺策的声音响在耳边，我这才发现我看错了，尺策穿的也是白衣，我眼花了，竟然将他白色的斗篷看成了白发。
　　尺策，我…我想解释，他却阻止了我。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你会忘了他。尺策平静地说。
　　我只希望当初死的人是我。尺策说。
　　不，我不要。我紧张地反驳着，我的心隐隐作痛。
　　尺策，我们快结婚了，不是吗？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望着他，轻声问。
　　他笑了，点点头，可是一点也不快乐，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我不擅长安慰人。
　　哲离，我爱你，好爱，好爱。尺策抚摸着我的脸，深情地说。
　　我知道。我望着他，笑着轻声说。尺策轻轻摇头。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爱你多深。尺策的眼里充满了忧伤。
　　我也会爱你的。我笑着说。他摇着头。
　　你不会，或许你在乎我，可是你永远都不会爱我。他说。我那么难过，那么心疼他，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你所有的怀念都给了灵奕，你的心没有多余的位置给我了。有一天，如果我死了，你或许会难过，但你很快就会忘记我。因为你的记忆里充满了灵奕，他永远不会被抹去。尺策说。他的话点中我心里的软处。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忘了他，可是灵奕早已在记忆深处扎了根，再也除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