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武林歪传》步悔

6、第六回

　　【六：初交手盗圣遇偷王，比指力惊问客何方】

　　司空摘星虽然没有钱，但是手中却有酒。
　　他一向不甚好饮，只是流落异时空，身处他方，难免会有些失落，这一失落起来，就有些伤春悲秋。
　　白展堂本来紧闭着嘴，客人喝两杯，他才喝一杯。可是这位客人喝一杯就叹一口气，实在让他有些在意，忍不住讪笑道：“客官，你看你，这是咋地了呢。”
　　司空摘星看看他，摇了摇头，“说了你也不懂。”
　　白展堂心道：你不说我又上哪懂去。
　　司空摘星又道：“也是，你这样一个小跑堂的又怎么能知道江湖人士的悲哀呢。”
　　白展堂顺着：“咋地呢？”
　　“哎，”司空摘星叹了口气，又一想到这是三十年后的边远小镇，便放心了些，“说起来我也是江湖上的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出名也是靠的自己手艺，虽有些不入流，却偏偏总让那些舞刀弄剑的人挤兑，好像他们才是大侠一样，你说有这样的理吗？”
　　白展堂一听，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番感同身受之言，当即倒了杯酒，一仰而尽道：“客官不瞒你说，我也深受此苦啊！”
　　司空摘星不喝酒了，扭头看向他，“你？”
　　白展堂不到刚刚一时感慨，居然忘形说走了嘴，立刻眼珠子转了个三百六十度，“啊，那什么，我说的是在我们镇上，我们镇上。”
　　司空摘星也不纠缠，突然凑过来，小声道，“那我跟你打听一件事。”
　　“客官您说。”
　　司空摘星欲言又止：“你们这里，我说你们镇上啊，有没有什么商贾富豪，达门显贵之类的？”
　　这问题太熟悉，白展堂心里咯噔一声，片刻间思索了千百种可能，又觉得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才笑道：“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什么富豪，就一个当铺掌柜的，还养了个泼辣的婆娘，天天怕的要死，身上连十文钱都不放。”
　　说完他又偷摸试探着问了句，“客官您问这个干啥啊？”
　　司空摘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干啥，他能干啥，这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作为一个贼，难免想要看看这陌生的地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他借来玩上两天也是不错。
　　“那你呢，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借我玩玩？”
　　白展堂一愣，随即眼睛一眯，当即回绝道，“没有！绝对没有，您看我破衣烂衫的店小二，像是衬钱的人么。”
　　“当真没有？”
　　白展堂的心中已经可以确定，这位兄台只怕是同道中人，他既已认定，心中有了底，再没什么可怕的，便冷冷道：“有是有，不过是块牌子，虽然不贵重，也不会借给您玩儿！”
　　司空摘星一听，却有了兴趣，“在哪？拿出来看看总可以吧。”
　　白展堂一笑，心道哪里来的混混，真让你看了，怕是吓着你。不过若真是一般的小毛贼，拿出来看看吓跑也好，估计也不敢声张，当即向怀中一掏，拿出盗圣的玉牌来，在手中一晃，“看清楚了？”说完便收了回去。
　　司空摘星刚刚把酒杯放下，还没来得及仔细搭眼，急忙道：“你这一晃的功夫，谁能看得清，拿出来让我仔细瞧瞧。”
　　白展堂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心想这人莫不是在装糊涂，但凡盗界同仁，只这一晃的功夫便也该认得出，只要认得出，就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难道他不过是刚出茅庐，连盗圣白玉汤都没有听过的小贼？
　　哎，当真是浪费感情。
　　他突然没了交谈的心情，起身用抹布擦了擦被客人弄湿的一块桌面，含糊道，“客官您就赶紧喝吧，喝完咱们就睡觉！明儿早起我们还营业呢。”
　　说完一抬头，便看见那位客人一边吧唧着杯中的酒，一边正在把玩一个物件儿，那物件儿正是自己刚刚揣在怀中的玉牌！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被他顺走的？为何自己又混然不觉？
　　刚刚不过是靠近他擦了擦桌子，若事先已有心理准备，断不会让他轻易得手。可即便他毫无防备，能在那一瞬偷走他怀中玉牌却又悄无声息的人，基本不会存在。

　　司空摘星却还是坐在桌旁，将那玉牌仔细的看了半天，才点点头道：“玉确是好玉，雕工也是好雕工，只是我此刻方才明白，原来是同道中人，只是你既被称为盗圣，又如何甘心只做一个跑堂？换了是我我可不干！”
　　白展堂道，“那阁下不知是何方高人，能不能说出来我听听。”
　　司空摘星摆了摆手，“不说也罢，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谈什么高人。”
　　白展堂自然不会同意，同福客栈已经很久未曾迎过有如此来头的客人，若不查清楚，这一家亲朋岂非都有性命之忧。
　　这一日下来，他已观察到前来五人之中，只有这人与楼上那个总是微笑的公子看起来好对付些，当即决定道：“现在你我只有五步之遥，我有把握在你大声呼救前杀了你，除非你肯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何来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段说辞当真把司空摘星吓了一跳，猛然抽身向后飘出两米远：“我靠，你有病吧！谁跟你要死要活的了，你自己这牌子上面写的盗圣，又拿到我眼前晃悠，还反过来杀我！”
　　白展堂见他嘴硬，立刻拔腿跟上，二人在屋里追来逐去，已不再掩饰功夫，却怎么也没个完。
　　司空摘星正觉得无聊，突然觉得有个人能陪自己玩玩倒也不错，见那人又一扑来，便一跃向冲门口冲去。

　　陆小凤刚刚好就在此时回了客栈。
　　他适才在街上溜了一圈，只因大部分店铺都已打烊，好不容易弄了两坛还算不错的酒，便立刻回来找那猴子喝。
　　谁知他一踏进客栈的门，当真迎来了一只猴子，那猴子还冲直接撞到他怀里，连带撞掉了手中的一坛酒。
　　“啊——！”陆小凤又气又怒，低头看着一堆碎片，“这真是在家没行善，出门破事灌！”
　　白展堂见这个同伙忽然从外面归来，反倒不敢贸然动手了。
　　陆小凤不免有些好奇，“你们在做什么？”
　　司空摘星笑道：“在捉迷藏。”
　　陆小凤茫然的点了点头，走进堂来坐下，将剩下的一坛酒放在桌上，道：“那你们继续。”说完便要抬起手倒酒，谁知那跑堂忽然走过来按住了酒坛。
　　不让陆小凤吃饭，他也许并不在意。但是有酒却不让喝，陆小凤绝对不能忍。
　　他刚要开口说话，那跑堂人突然用五根白白净净的手指在酒坛肚子上一按，便戳出了五个圆滑整齐的洞口来，还噗呲噗呲往外冒着酒。
　　陆小凤先是心中一惊，然后便啊的大叫一声，将泥封拍开，仰头把剩下的酒全部倒进口中，把空坛子往桌上一放，道：“年轻人，你的指力非常不错！只是我不明白，我又没有惹到你，为何要给我下马威看呢。”
　　白展堂一拍桌子，大叫一声道，“因为你是他的同伙！”
　　陆小凤长长的哦了一声，指着正在偷乐司空摘星道，“同伙这个词可不能乱用，我只不过是他的朋友罢了，他若是偷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或惹了你这样厉害的人，可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忽然伸出手，在同福客栈那张水曲柳老榆木的桌面上写下了两个字，并招呼白展堂过来看。
　　白展堂眯着眼睛走过来，见他写的不过是‘朋友’二字，只是那两个字却像写在雪地一般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木头桌面上。
　　他的心中忽然打起了鼓，容不得多想，猛然抬头道，“你们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