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人间自乐
听见这 ...
-
听见这话，音天也不怒，只是伸手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盈盈看他出去，铺子昏暗，光从门口斜铺下来。那刚刚清醒过来的店铺老板只记得店里来了一对长得好看的男女，从他这看过去，光影铺就的门亮里，一个男人身形颀长，旁边站了个女子一脸笑意，老板喃喃道了声，“我怕是不在人间吧？”
出了那玉石铺子，音天和杨戬直奔酒垆，烈烈酒香传过来，熏得人还没喝就要醉。音天吸了下鼻子，说道，“我发现酒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酒能让你想通很多，平时想不通的东西。”音天看着杨戬，说，“好像也能给你很多，平时里不敢有的勇气，更能让你忘记很多，平日里不能忘的苦恼。”
“杨戬很少饮酒。”
“所以你才总是想不通，不敢为，不能忘地难为自己。”音天呵呵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他道，“不是说人间的男儿，都好烈酒美人吗？”
杨戬没答话。
音天又问，“你心中可也有那美人儿？”
杨戬还是没理她。
音天再问，“在你心里谁是最美？”
杨戬沉声说，“在杨戬心里，母亲永远最美。”
音天离他更近，“那我呢？”
杨戬微微侧身闪了闪，说，“菩萨自然也是美的。”
音天不退反近，更加过分地逼近了他，逼到他微微后倾了脊背来避她，恬不知耻地问道，“有多美？”
杨戬给她逼到了退无可退，音天一颗心里真是得意不已，觉得这样逗弄杨戬实在是好玩，可她似乎忘记了杨戬从来不是个软柿子，杨戬向来是一个你想咬一口都得先考虑一下自己牙口好不好的人，玉帝的九个儿子那被劈散了的魂还不知在哪里飘着呢，谁敢说杨戬是个没狠魄力的？
音天正得意，这得意而跋扈的笑就要漾在了眼睛里，杨戬突然眼睛一凛，竟然带了些不管不顾的意味，一双桃花眼里幽深莫名，干脆挺直了身子，直直地，音天还未来得及反应，杨戬就亲在了她额上。
那温热的唇就上自己额上皮肤的触感，音天觉得她整儿都要炸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杨戬很快离了浅浅一段距离到她耳边，低声问，“菩萨还想知道吗？”
音天听到自己吭吭哧哧的声音，“不，不。”
杨戬沉笑，“你不是嚣张得很吗？”
音天语塞，脑子里还是懵的，反应却向来快过脑子，果断反手一掌就狠狠推了出去，杨戬迅速转身合扇抵挡，将她的掌风收住，音天也没再出手，瞪了他一眼，又是嗔怒又是蒙圈的，一张脸上表情相当有趣。
音天转身大踏步在前面走了，杨戬不急不慌在后面跟她，也不追上去，看她走得却像有什么在追她一样，不由得摇头想笑。音天一向是觉得自己坏的没谱，这次恨恨地想，那是杨戬这人，还没显出他这副小人相来!这样想着，一颗心却也跳得厉害。
等到了酒垆，音天进去点了要买的酒，杨戬跟进去，站在她旁边含笑看着她，心情愉悦的样子，音天无视他，那老板拿酒的间隙，突然看了左手边一大酒坛子，酒味道有些奇怪，她凑近了一闻，皱着眉头问，“老板，你这个酒味道怎么这么怪？”
老板先是看了一眼音天旁边的杨戬，接着笑道“那酒里啊，多加了红参和海马。”
杨戬突然脸上有些变化，在一边扯了扯她的袖子，音天无知无觉回头冷瞥他一眼，不理他，接着兴致勃勃问，“好喝吗？”
那店家“呵呵”地笑了，说，“姑娘这个酒可不能给你喝，这个酒啊，是给你旁边那个小伙子喝的。”
音天莫名其妙，看着杨戬问，“为什么？”
却见杨戬一张脸突然又红又青，她刚要再问，杨戬绷着一张冷脸居然从后面提着她的衣领子把她提了出来，直接揪着出了那酒垆。
音天从后面拍掉他的手怒道，“怎么了？”
“回家!”杨戬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音天好脾气地不跟他计较，心里觉得杨戬最近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脾气什么时候这样糟糕？不好。
回到灌江口的时候，杨婵看见他们回来，一人手里提了一坛酒，有些惊讶地迎上来。音天看了她一眼，白眼翻了一下后面的杨戬，凑近杨婵小声问，“你哥原来有没有干过偷看人家姑娘洗澡之类的事情？”
杨婵瞪大了一双大眼睛惊愕地看着跟在后面的杨戬，惊得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
杨戬看见她这表情，一扬眉有些无奈，刚要过来，又摇了摇头，表情更无奈。
音天已经提了酒直奔后院去，不管后面还有个叫杨戬的人，杨婵看着杨戬，刚要开口，杨戬摆摆手，说，“我今天让她折腾得够呛，你还是不要告诉我她说了什么。”
杨婵眨眨眼，默然无言，一会儿却突然笑了，对杨戬说，“我记得有一次菩萨跟我说，嫦娥仙子真是个做贤妻良母的好人选，我现在倒觉得，这音天菩萨，更是个好人选。”
杨戬瞪她一眼，觉得自己这张脸已经无处摆放地烧，他再看了一眼他三妹，有些嗔怒，杨婵却笑得更厉害。杨戬沉默了一下，突然觉得一个着了魔一样的念头冒出来，这念头就像一团鬼火，起来了就收不住。他抬头盯着他家大门上“杨府”两个大字，走檐飞瓦，脊上镇兽，檐下柩窗，旧宅古树，合院合家。这是他的家，是他的父亲母亲成亲的地方，也是他们一家人生活的地方。
散了一个家，父亲母亲不在了，大哥不在了，风铃在，属于父母兄长的不在了，杨府在，三妹在，杨戬在，音天，也在。
杨戬听到幼时风铃声像是从什么地方飘了进来，宝蓝色的石绿色的声音，轻轻弱弱又温柔，带着温温绵绵的暖意，母亲在慢慢地唱，“远处有座山，山上有颗树，树下有个茅草屋……”
杨戬觉得眼睛有一点点湿，他闭上眼睛，唇边，却慢慢有一点笑意。他极弱极低地问了一声，“母亲，您觉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