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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路 墙头草,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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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是北方的小年,凛冽的北风依然刮个不停,好在天气比较好,太阳挂在万里无云的天空里,虽然显得又小又单薄,但好在相比之前几天阴天的压抑,还是让人觉得颇为舒畅。
定国公府里老老少少正在一起包着饺子,赵信托辞他师父忙于公务家里没人,要在这里蹭饭。陈渡倒是借机狮子大开口,一顿饭换一套枪法,不肯就回家吃面去,别想蹭饺子,赵信明显是经历了一番内心争斗,还是答应了。
临近年关,市肆也是非常热闹。八皇子梁颢见天儿就找六皇子梁弘,如果在平时,这肯定会引起师彦地警觉,可是他现在忙着盯着太子,联络同党,无暇他顾。
丞相萧良偏偏在这时候托病不出,也谢绝一切拜访。
如此一来,太子就更加忙碌了,原本还有丞相帮助皇上处理政务现在丞相托病,太子的担子就更重了。而少了丞相在太子和朝臣之间缓冲周旋,连日来的忙碌,太子虽没有什么差错,但毕竟参与政事不久,对朝廷机构里台面上下的诸多规则还不明白,难免磕磕碰碰。太子让工部报给户部的账册,户部迟迟不签。
广大朝廷官员充分发挥了,惹不起你我躲得起,不敢反对我就拖延不做的优良传统,几日下来,太子虽勤恳用心,积攒的公务却反而多了起来。
临近过年,大家也没什么心思做事,公务上慵懒散漫,只顾着置办年货互相送礼,太子就越发着急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就这样拖到了过年。
大年三十,皇宫里的家宴上。歌舞升平,自太后至皇子皇孙全部都在,热闹非凡。
皇上率领一众皇子皇孙和尚在京城的几位王爷向太后拜了年。依次就是向太后、皇上、皇后敬酒,一圈下来倒也喝了不少,俪妃端起酒杯时,皇上道:“俪妃你有了身孕,就不要喝酒了,以茶代酒吧!”
太后也点头称是。
家宴还在进行,看皇上的兴致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太子在带领众皇子向长辈敬酒之后又被几位兄弟灌了不少,只觉得头晕目眩,脚步虚浮,就起身去外边醒酒。
这时俪妃也起身向皇上说:“臣妾有些乏了,想先行告退。”“回去吧,这里也吵闹的紧,你还有孕在身,不能熬夜守岁,先回去休息吧!”
俪妃起身告辞。
四皇子梁泰在向皇上敬酒时说年后要申请外派,为父皇分忧,皇上也很宽慰。
少时,俪妃的一位侍女急匆匆地跑进来说俪妃摔倒了昏厥在路上,大家就一涌而出赶过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见俪妃躺在地上,另一位侍女蹲在旁边一边喊一边哭,太子怔怔地站在旁边。
皇上扫了一眼太子就立刻过去俪妃旁边,抱在怀里并大声喊道:“快传太医!”
长乐宫内,俪妃脸色苍白,紧闭着嘴唇。
皇上坐在旁边,太医把了一会儿脉立刻跪倒在地,颤声道:“皇上,恐怕皇子保不住了。”
皇上转头对着两个宫女厉声道:“你们是怎么看护你们的主子的,拉出去乱棍打死。”
两个宫女一边摇头一边大声喊:“皇上,我们冤枉啊皇上,是太子……”说到此处又立刻住嘴,显然是不敢说。
皇上转头看了一眼太子,太子一言不发,就转头说道:“你们两个到近前来,发生了什么如实道来。”
“奴婢们陪着主子回去,在路上遇到了太子,我们娘娘就劝说太子多体谅陛下,边说边走,奴婢们不敢跟的太近,只是听到他们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似是起了争执,在转弯处因为有假山挡着,奴婢们也看不到,只听娘娘一声惊叫,跑过去时娘娘已经晕倒在地。”
“敢有半句假话,就将你们处死。”
“皇上,我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骗陛下啊!”
“太子,你过来说说发生了什么。”
“儿臣也不知道,只是走着走着,俪妃娘娘就突然摔倒了。”
“一派胡言,你当朕是三岁小孩不成,好好地走着怎么会摔倒?我看你这太子是不想当了。”
听闻此言,太后和很多人就给太子求情,太后开口了,那些想落井下石的人也就暂时没法说话了,皇上看了看求情的人。只好退了一步,“罚太子禁足三个月,待查明事情原委之后,再做定夺。”
直到第二天,俪妃才醒过来。
看着坐在旁边的皇上,有气无力地开口道:“臣妾没事,皇上不要太过忧虑了,注意龙体。太子他昨天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再替他说话了,这个孽子。俪妃啊……”皇上欲言又止。
“皇上,怎么了?”
“我们、我们的孩子没了……”
听到此处,俪妃先是一愣神,随后嚎啕大哭,声嘶力竭“我的孩子呢,谁杀了我的孩子,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我的孩子”
“你放心,朕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我们也会再有孩子的。”
俪妃只是不停地哭泣,看的皇上心如刀绞。就吩咐御林军务必一个月内查清此事,如有拖延包庇,全部治罪。
奉命稽查俪妃小产事件的是御林军的二统领郭栋,虽说御林军确实有查案的职权,但很少有真的行使的机会。
接到这个案子之后,郭栋就一直愁眉不展。
俪妃和太子他没法审,那两个婢女也被醒来的俪妃带回去了,只留下一纸口供,当晚又没有其他的目击者,实在是无从查起。况且即使查出来了,不是得罪正得宠的俪妃,就是开罪太子。别说这两个明面上的人物,即使某一方倒台了,那些背后的追随者也不是郭栋惹得起的,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很明显大统领就是知道此事难办,才故意派给他的。这种做不成要死,做成也要死的任务实在是让人发愁的紧,而且不管问什么都要两头说好话,还免不了两头受气。案子一筹莫展,就只好每天借酒浇愁。
从接到这个案子应经过去十天了,除了问过宫女两次话,见了一次俪妃和太子,郭栋什么也没干,也没进展。皇上差太监侯让过来询问情况,郭栋对着侯让只能唉声叹气。
侯让坐下后对着郭栋说:“郭副总管,恕咱家直言,你这样拖下去,查不出个结果,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只怕你人头不保啊!”
“唉,谁说不是呢?可公公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我实在没办法啊!”
“时日一到你怎么向皇上交差,直接提头去见吗?”
“实在不行我就说宫女所言属实,以此交差。”
“到时候太子受罚,你觉得他日后会善待你吗?”
“那我就说天黑路滑,俪妃确实是不小心滑倒的。”
“这个只怕死的更快。俪妃现在恩宠正盛,还有景妃这个表姐,宫外还有师家,你觉得你如此应付,他们会与你善罢甘休吗?”
“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横竖是个死,没办法啊!”
“你死了一走了之,你家里怎么办,我也听说郭副总管事母至孝,你忍心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日后谁给她养老,还有你的妻儿老小,你忍心连累他们。我一个太监虽然没有家室孩子,但也看不惯别人不珍惜自己的家室孩子,郭副总管你实在让咱家失望,咱家还以为你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结果遇到这么点事你就龟缩不前,自己死了还连累家人。唉”
“还望公公教我个活命的法子,我郭栋和全家老小都感谢你的大恩大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咱家只是皇上面前一个奴才,能有什么本事保你活命啊。”
“还望公公指条明路,郭栋感激不尽。”说着郭栋就跪了下来。
侯让摇摇头,叹息一声,然后说道:“咱家自幼没了母亲,实在心疼郭副总管的一家老小,谁让咱家这么心软呢,就豁出性命去托人给你想个万全之策。今天我先回去禀报皇上你正在全力查访,不日就有新进展,先拖上两天。等有了办法会来通知你的。”
师府内,侯让奉旨来向师彦传达皇上的新年关切,师彦谢过圣上关怀之后,把侯让让进后堂。
“烦劳公公,不知俪妃之事如何了?”
“皇上差郭栋彻查此事,目前尚没有进展,郭栋也是进退维谷,一筹莫展。咱家昨日奉命去询问情况,他也是方寸大乱,希望我能救他一命。”
“如此甚好,此人可为我们所用,正好利用他使出最后一击,务必搬倒太子。你再拖他十天,我们到最后再给他救命稻草,他不想要也不成了。”
侯让走后,师彦传人请来了户部尚书陈敬。
“俪妃之事,陈尚书听说了吗?”
“听说了,不知目前情况如何。”
“皇上已经差人在探查此事,不过尚没有什么进展,太子还在被禁足,东宫里也没传出什么风声。”
“这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加把火?”
“请陈尚书来,正是为了此事。不过我不可出面,毕竟俪妃是我侄女,我要避嫌。”
“这是自然,二十日首开朝会时,我来上书。”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到时候你先上书为太子求情。而俪妃之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需要言官借此上书,以有人散播谣言引起民间非议为由将祸水引向太子。你坚持为太子求情,必要时我也会支持你,务必激怒皇上。等皇上下令禁止为太子求情,我们再用出最后的杀手锏。”
“可是言官大部分都是丞相的人,即使余锋能站在我们这边,其他人不会阻止他吗?”
“不用担心这个,丞相已经托病不出了,估计不会插手此事。那个老家伙是要坐山观虎斗。”
“恐怕礼部和工部的人会想尽办法保护太子的。”
“没关系,我们也是在‘保护太子’啊,他们要是有所行动就正中我们下怀,没有行动就只好看着太子倒台。剩下其他的那些墙头草不足为虑。”
陈敬走后,师彦叫来了管家吩咐他去找乞丐施舍点银子顺便散播谣言。
果然第二天大街小巷都在传当今皇上为了妃子囚禁太子的事,说皇上沉迷女色,冤枉了宅心仁厚的太子,皇上年迈,倒不如早些让太子登基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