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要正好》东方有木

22、路茂行的战争

　　“你现在倒好，大下午的去运动，把活儿都丢给我！”冼东明见到现身的路茂行张口便是抱怨。
　　路茂行瞥他一眼，捞过一本为晚上董事会准备的提案翻看，顺口回一句，“我是病人。”
　　冼东明斜眼鄙视他，一个初期胃癌，治了三四个月，现在包都只剩下一个半了，还拿这个来要挟他干活，要不要点脸面了！
　　大概最近被鄙视多了，路茂行不痛不痒，扔下提案问道，“董事会内部风声探查得怎样了？”
　　说到正事，冼东明也严肃起来，“董事长那面问题不大，两大董事也都比较认可强强合作，林董的意思模棱两可，但他是独立股东，虽然分量可以，但对大局影响一般，其他人嘛，搞定方、李二人之一，这个提案过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啧，路茂行从牙缝里喷出个动静，方、李天生跟他有仇似的，专门唱反调！
　　冼东明这会儿不用看都知道路茂行会有什么反应，多少有些漫不经心的怼人，“你跟他们过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小事就算了，你提了这么个大事，还指望他们只派个代表来不成！该来的总会来，怕也没用！”
　　怕？路茂行翻过去一页纸，连眼神都没动，顺口说，“喜怒哀惧爱恶欲，不是只有怕能让人退避三舍！”说完他自己一愣，这……
　　“哟，最近一直念叨改变生活方式，看来真有成效啊，这说话水平都跟着见长啊！”冼东明饶有兴趣地戏谑路茂行，“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里面称得上负面情绪的也就怒哀惧恶，你怒也许有点，哀谈不上，惧又没有的话，那就只有恶了！”他一撞拳，“说个讨厌都这么高深！行，你就保持这态度去对付方、李二人，过这关就没问题！”
　　“滚！”路茂行作势踹过去一脚，用得着他解说吗！
　　冼东明笑嘻嘻的没滚，反而更靠近，揽着他肩膀往外走，“滚也得一块滚，晚饭不吃点好的，晚上这场仗可未必顶的过去。走吧，8楼餐厅，我请客！”
　　“出息！这楼里所有餐厅都不要钱，用得着你请？！”路茂行毒舌着，但脚步却跟着行动了！
　　“不要钱你也得找得到味道好的……”
　　……
　　晚上的确一场硬仗！路茂行的强强合并的风声提前给几位董事透露过，此时具体提案出来，各方问题如箭一般射过来，企图把他钉死当场！
　　路茂行全副戒备，从收益到风险，从风险到收益，各个角度分析遍，回答得滴水不漏！
　　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个他一向维护得不错的董事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给他鼓劲，路茂行淡定应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真正的战争都没开始呢！列为备选的几个并购对象都还没做沟通，到那时，更是锱铢必较的一场场较量！
　　可对他来说，再难的工作都不是问题，都可以通过沟通协商解决，最终认可了，同意了，签字了一切就尘埃落定了，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然而这种模式却无法复制到生活上去。
　　他不期然地又想起今天下午和妻子由沉默到争吵的过程。她睡到12点起，磨磨蹭蹭出来快两点了。他说约了个好餐厅想和她一起吃晚餐，她却说要去护理头发没时间！争吵怎么爆发的呢，是她的态度？还是他的一句玩笑说他还没有头发重要？……原因不明，过程毫无逻辑，结果谁赢了，不知道！她如愿去做她的发型，他则跑去健身房发泄一通，最终晚饭仍然在承宇内部解决。
　　她对他的病，除了知情那一刻的惊慌，其他时间似乎极度漠然，尤其随着检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她的态度更是变回原来的冷暴力模式，尤其最近对他的试图亲近冷嘲热讽，得癌症了不起啊，多励志啊，该写本书好好歌功颂德……
　　对这样的态度他能如何？他试过讲道理，忆温情、耐心陪伴……可换来的又是什么？要么各种翻旧账争吵，要么各自摔门而出……
　　曾经相爱，彼此欣赏的两个人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该何时是个结局？
　　……
　　“哎，怎么了？”冼东明在跟人哈拉时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暗中用手肘碰碰他。
　　“嗯？没事！”路茂行忍住想去捏眉心的手，突然觉得疲惫不堪！
　　几个小时的董事会结束了！
　　这个提案终究获得了认同，正式批复立项！
　　他坐在冼东明的车里，却一点兴奋都没有！
　　沉默半程，冼东明先开口说话，“要不要去喝杯酒？”
　　路茂行才从自己的情绪里拔出来，看看冼东明了然的表情，苦笑一声摇头，“算了，你明天的事儿多着呢，这会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冼东明借看后视镜的瞬间瞄他一眼，想了想终究问，“嫂子……”
　　嫂子两字仿佛一座大山一样瞬间压塌了路茂行！他抵着椅背，双手傅覆上眼睛，半晌插入头发从脖颈滑落，男人的疲惫、心累尽显！
　　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了，冼东明默默地开着车。
　　“……也许，真的只有离吧！”
　　眼看到家小区门口，路茂行才幽幽地说了一句。
　　冼东明拍拍他肩膀。
　　进了小区路茂行并没让冼东明走到自家别墅门口，而是在拐角处停了下来，人却没立即下车，在车里静静地坐着。冼东明陪着他，好一会儿，翻出一包烟递过去一只，自己也一只，两人开着车窗一口口的吸着。
　　路茂行觉得这样很好，安静，祥和，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里享受只属于他的时间！
　　他不想打开车门，总觉得车门外就是一场喧嚣的战争，那个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陌生，一张保养良好的脸时时刻刻透着狰狞；所有说出口的话都是冷的，好像刀子……
　　他宁愿面对凌苍术那样的直接，要么直接不理他，要么直接训他！有什么就表现什么，而不是像家里那位，藏着，掖着，又暗里防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