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要正好》东方有木

14、酒后 “你怎么还

　　“你怎么还离职啊？”曲倩倩哀嚎。
　　凌苍术挑眉看她，“离职又不是可以拿来玩笑的，提了自然要走！”
　　“你不是……”曲倩倩做贼一样往外看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郭老大不是都答应你只看病了吗，你还离职干什么？”
　　得，这又是个八卦灵通的。
　　凌苍术托住曲倩倩的脸推回去，给她个奇怪的眼神，“瞧，这就是我必须离开的理由之一。”
　　曲倩倩愣了半晌没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生是承宇的人，死是承宇的鬼，所以你做什么工作都可以听从上级决定。但我不是，我不想呆下去让你更坚定地认为我可以接受你们老大来安排我的工作。”
　　曲倩倩理了一下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时无言以对。
　　最终，叹口气瘫在椅子上，“喂，我说，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是你已经被巴甫洛夫了。”
　　凌苍术推了所有文档资料给曲倩倩，不打算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所有人的病案——除了小路总的，你可以交给HR存档，也可以返回个人。”
　　说着推过去一张表，“确认一下，没问题签字！”
　　曲倩倩闹别扭，“不签！”
　　凌苍术拿笔在她脑门上轻敲一记，“你这心里门儿清的，还闹什么别扭！”
　　“我没门儿清，也没闹别扭！”曲倩倩鼓着嘴巴就是不肯签。
　　凌苍术笑着横她一眼，“如果我今天正式办理了入职手续，成了郭老大下属的项目经理，你还会跟我这么撒娇耍赖吗？”再顶顶她的脑门，“你跟我这么撒娇耍赖难道不是基于我不属于承宇，也没有加入承宇的意向吗？既然你有这个认知，又何必强求我留下来？！又何必闹别扭？！别告诉我你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舍之情。”
　　“是啊，是啊，你什么都门儿清，工作生活从来不混淆行了吧！”曲倩倩有气无力地回，好歹坐起身一一核对文档和表格。
　　都是按顺序来的，她很快核对完，在两张表格上签字确认。
　　交给凌苍术一张，想了想仍然尽最后的努力，“你不愿意加入承宇，也没必要实习都不做啊，到你毕业还有大半年呢！况且郭老大的那种说法，肯定会邀请你去看病的吧，你还不是要跑过来！”
　　“哪里还有大半年了，6、7个月而已。正好给论文腾出时间。”看着曲倩倩仍然不开心，凌苍术不由得失笑，“又不是生离死别，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做什么摆出这副表情！”
　　曲倩倩也搞不懂自己复杂的心情，不知道是羡慕还是不爽。勉强扯动唇角，“晚上有安排吗，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凌苍术笑着答应，“被你压榨了这么久，这顿饭我要吃好的！”
　　曲倩倩说带她去个大气的地儿，谁知最后却拉着她跑去了后海。
　　坐在后海边上的座位，一比后海，“够大气了吧！”
　　凌苍术摇头失笑，拿起餐牌点餐 。
　　俩人边吃边喝，在酒吧里飘出来的歌声里喝到微醺。
　　凌苍术还好，自我控制力够强，感到酒意便停了下来，曲倩倩已是两颊飘红，所有心里话都浮了上来，“……我一直很佩服你的行动力。当时拉你来药房看诊，你同意了便每天早7点晚10点，天天不拉，比我们的人都辛苦；不想干了立马辞职，连点犹豫都没有，也一点都不考虑平台啊、收入啊、下家之类的……”
　　凌苍术撑着头静静地听着，她知道曲倩倩要的不是解释，要的就是个她可以放心说话，也能听她说话的人。
　　曲倩倩也不理会对面是否有动静，灌一口酒，兀自苦笑，“……我现在想离职都不敢，谈过几个，环境比承宇都差远了，薪资也高不了多少……况且，我也31了，大龄单身，与其被人担忧怀疑，还不如留在这里……可在承宇，在这个位子上我已经做四年了，年年评价优秀，可就是没空间给我提升……”
　　酒精和曲倩倩话里熟悉的场景让凌苍术怔忪。
　　她从曲倩倩身上依稀看到当时的自己，迷茫，困惑，每天做着重复的活儿，那些活儿换个新人调教几个月也能做，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儿……
　　换工作谈的也都是同样的岗位，跟现在的公司相比，区别不过在多一点钱，多一两个人，活儿还是一样……
　　换与不换的区别看不到，甚至运气差的话还不如不换……
　　愣怔中听到曲倩倩问她，“你怎么做到，如此气定神闲？”
　　嗯？
　　凌苍术回想了一下曲倩倩的问题，略带一丝苦涩地笑了，气定神闲吗？
　　看着曲倩倩通红的脸颊，推过去那杯略凉的水，“每个人的生活都一样，你看我气定神闲，只因你没看到我在背后经历了什么。就像你，承宇的人对你的评价都是乐观向上，却没人知道你心里有这多苦楚。”
　　曲倩倩深以为然，举起啤酒，在凌苍术的杯子上狠敲一下，“你说我们活得这么累干嘛？！”
　　“有个主持人说过，生活就是要克服各种困难，觉得难你就放弃，放弃就不要抱怨。你仍然有时间有机会选择每天睡到自然醒，只要你能接受被放弃的这些——钱、名利、所谓的平台，所谓的经验……”
　　曲倩倩低了头，半晌抬起头，“我不能，我已经是承宇洛夫的狗狗了，时间一到，我就要去工作，去尔虞我诈，去休假，脱离了这个，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况且，”她醉醺醺地往外一划拉，“我的房，我的车，都这里来的，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她直楞楞地看着酒，喃喃地重复着，“是啊，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该知足了！”
　　凌苍术长叹一声，把所有心事都掩藏好，拉起醉意满满的曲倩倩，“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在曲倩倩不会耍酒疯，顺利送了回去。
　　从她家里出来，虽然已经夜半，满腹被勾起的心思让凌苍术不想搭车走，缓步走在街边，看着仍然闲逛在街上的人群，嗖乎来去的车辆，突然觉得那些人、那些声音都离她好远，好像身处穹顶之下，透过那层无形的薄膜看着外面来往人群，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以后酒还是少喝！”她自语。
　　“嘀”一声喇叭在身后炸响，一辆银灰色的车滑停在她身边，“要搭车吗？”
　　凌苍术侧身相对，看清来人，抱着肩膀露出奇怪的表情，“冼大VP？日行一善吗？”
　　正是冼东明，听她的问话不由得失笑，倾身过来打开副驾车门，“上车吧，大半夜的不安全，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