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岚行》狸奴舐清酒

6、拔不出的刀

　　几天过去，三人除了那天的山鬼图还是一无所获。中午吃饭时，岚先生提出下午要不要再去雨岚轩碰碰运气，三两便想到了几天前的道士。这些日子都没见道士出现，他到底是在忙着收妖还是被石猫巷里东西打跑了？三两想到那条巷子有些担心，说道：“先生，我之前碰到个道士，说那个那地方有问题要去处理。现在好几天没见过他了，我觉得还是别去雨岚轩了。”
　　“是吗，那可真遗憾。”虽然他脸上完全看不出遗憾的神色。
　　“什么叫有问题？”阿明停下解决面前的鱼汤，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
　　“就是，那个，有鬼啊什么的。总之还是远远绕开比较好。”三两说道。
　　看阿明还有些迷惑，岚先生又补充道：“就像是阿明明明喜欢吃鱼，但看到糖醋鱼就会皱眉头一样。糖醋鱼对阿明来说，就是有问题。”
　　这和糖醋鱼有什么关系……不过阿明哥有刻意不吃的东西啊，我还以为他是来者不拒的。三两内心吐槽道。看阿明一副了然的神色，怕不是讲石猫巷和糖醋鱼当成同类了。不过提到石猫巷，这正好是把那东西送出去的时机。三两掏出一个小包，说道：“如果先生要去那附近的话，请收着这个。”
　　是个青黑色的锦囊，帮边挂了个小巧的空心葫芦，但锦囊的口被人细细的缝死了。“我放了一小截桃木、一点朱砂、还有黑豆啊之类辟邪的东西。”还有那块道士送的白玉坠子。最后这个才是三两真正要送的，但他怕岚先生不收，便将玉缝在袋子里装作是个辟邪锦囊送了出去。岚先生看着这个辟邪锦囊有些哭笑不得：“三两，你该不会从石猫巷回来就在做这个了吧？”
　　“的确是做了好几天……我没什么东西能送先生，后来那个道士说石猫巷不好，我怕先生过去出事，就做了这个。”
　　“你这孩子也是一片好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岚先生收起辟邪锦囊，三两送了一口气，又掏出一个一样的锦囊给阿明：“阿明哥，这个你也拿一个吧。”
　　“多谢。”阿明接过锦囊，沉默了一会儿后，取下背后的包将锦囊放了进去。打开包的时候，三两忍不住好奇探过头去，不过里面只有一个被黑布层层包裹的东西，完全猜不出阿明带了什么。看三两一脸失望，阿明问道：“你很好奇吗？”
　　三两点点头，阿明取出布包，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噗，那你还一直背着他？”岚先生差点将口中的茶喷出，急忙开扇掩口，“那你现在想打开看看吗？”
　　“我打开看过。”阿明微微皱眉，“但我看不出这是什么。”
　　“那阿明哥，打开给我们看看？”三两建议道。
　　阿明看向岚先生，看岚先生似乎没反对，便动手解开黑布。层层褪尽后，躺在正中的，是约三尺的长刀。木质刀柄上缠着一条黑色长布带，刀鞘上有不少金质的镂花，三两看不出暗红的刀鞘是什么材质，但却发现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明”字。
　　“这不就是一把刀吗？”虽然看起来是挺高级的东西。三两说道。
　　“这不是刀，不信你可以试试。”阿明说道。
　　“什么？”三两拿过刀，试图将其拔出，却惊道：“这刀拔不出？”
　　“给我试试？”岚先生接过刀，左手右手都试了几次，又还给阿明：“不行，的确拔不出。”
　　“所以阿明觉得这不是刀。”阿明将东西收起，又重新背回身上。“先生，下午还出去吗？”
　　“本来没计划了，不过要不要去找个铁匠看看你这刀？”岚先生提议道，但阿明摇了摇头，明显不想将这把刀再取出。“那就呆在房里吧，或者你想去周边什么地方玩？”
　　“也没有，阿明不想出去了。”
　　“那不出去了。”
　　“那下午也没我什么事了……先生，三两先告辞了。”看他们下午没有继续逛的兴趣，三两觉得自己还是找个由头回家好了。现在四钱正在店里，他正好可以回去突袭看看这个丫头又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说过要检查一遍四钱的藏书的。
　　“那阿明咱们也回去吧？正好有些东西，我想回去问问你。”看三两走开后，岚先生收起笑容，对阿明说道。

　　回到客房后，刚关上房门，阿明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将背包从身上打下，然后几股乱风吹上了房中的窗，自己也被人按在了墙上。他刚想挣扎，就看到岚先生的脸，还有逐渐接近的鼻息。于是阿明放弃了挣扎的念头，乖乖地贴在了墙上。
　　“你从哪里得到那把刀的，说实话。”岚先生的语气都变了，如果说平时的他是带着暖意的春风，现在就是一把毫不掩饰杀意的出鞘利剑。他是认识那把刀原来的主人吗，还是那把刀是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的东西？阿明不清楚，他甚至连那刀是哪里来的都不知道。此时，他只能如实答道：“我不知道，先生。”
　　岚先生眯起眼睛，还是不相信阿明的话。“你再装傻的话，我不介意现在马上让你消失。”他靠近阿明的耳朵，轻轻地说，“或者说，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那个阿明了……。”
　　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但阿明并不想逃脱，而是……而是想把岚先生拥入怀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大胆的念头，也许是因为他比岚先生高了一点，也许是因为岚先生的话虽然危险，但声音还是像平时那么好听，也许……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趁岚先生拿出什么东西刺入他后心，禁锢四肢的力量弱下来的瞬间，阿明的身体同时脱离思维的控制，将岚先生紧紧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