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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寻迹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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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商现在的皮囊说是好也可以好,说是不好那是大大的不好。好呐,是忠厚老实之像,倒让人感到亲切万分,不好呐,是沈商这人本来就是个外貌协会的,看见个美人就要调戏几句,以前长的不错,说上几句,美人看他样貌甚好倒是极少追究,也算是占了便宜,现在他一大叔脸,沈商如若再上前调戏,估计少不了要挨几顿揍。
沈商在客栈的马厩里寻了半天,瞅见那匹眼熟的血散仙儿心里痒痒了起来,“美人儿,观你身姿妖娆,甚的小爷我心,何不乖乖从了我?”叼着根草杆,沈商爱不释手的摸着马身。血散仙儿估计平常多被花容月貌的姑娘宠爱,哪想过有一天会被个粗糙汉子给调戏,顿时不给面子的嘶鸣了起来。沈商二话不说骑马就上,来了出霸王硬上弓。神奇的是,那脾气异常倔的血散仙儿倒安静了,哒哒驮着沈商跃厩跑啦。出了南城,进入林子,沈商心情甚好,捧了坛顺手借来的桂花酿,就着炒豆,潇洒地躺在马背上优哉游哉。其实说来江湖人中不信,沈商没什么称霸江湖的梦想,这悠哉日子倒是很是让他舒心。至于牵了血散仙儿走,也不是报那点恩怨,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沈商闭着眼儿,突然听闻身后传来马蹄声,掀开眼皮忘后一瞅,就见个黄裙女子怒目娇喝“偷马贼,站住。”
沈商皱着眉头,暗道“什么时候霓裳门这么小气了,丢个马都要来讨。”又往后一扫,就看见了清门的许墨霜也一道前来讨马了。沈商有点意外,待想再看清楚些,便见霓慕遮突然从马上越起,挑剑向他门面袭来,看这仗势竟是要他的命来。
许墨霜皱眉虽有不满但也有阻拦,沈商勾起一笑,从袋子里抓了颗黄豆,笑嘻嘻道“姑娘,莫要动气,还了你便是。”指间一弹,那豆子如一道风急速射向霓慕遮的下盘,霓慕遮不愧为霓裳门霓字辈首徒,反应极快,手中长剑反挡,在空中硬生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沈商没想用一颗黄豆就能压制住她,趁机朝血散仙儿的屁股用力一拍,血散仙儿顿时开了挂般飞奔了起来。
瞅着后边儿越来越远的霓遮慕和貌似在看热闹的许墨霜,沈商挥挥手豪爽一笑“买马钱已留在马厩,二位不必相送,有缘再见。”
这般无耻样儿叫霓慕遮气的发饰四摇“无耻之徒,你留那坛桂花酿就想买了我的仙子,想的美!”
沈商懒得再搭理,霓慕遮这般泼妇样儿他见的多了,倒是一直留神端详着许墨霜。见他手中的寒霜剑未有出鞘之意心下也安了几分。以他现在的功夫确实难以抵挡,除非他拿出血引之术,但若非到了不可回转之地,他倒并不想用。不然哪天又一群莫名其妙的喊打喊杀过来,坏了他的兴致也是会让人心情郁闷的。现在,他头一次这么想念他的小杀伐了,不知他身陨之后,他的小杀伐被哪位捡了去了。
霓慕遮看着一马当先的偷马贼越跑越远已然气极,当初在客栈商讨结束,正打算回房休息,便听闻掌柜的领着马厩小厮颤颤巍巍得说他一不留神被人敲昏,留在马厩的仙子居然被人给偷了。霓慕遮本来就不信,仙子乃是西山所赠予师傅之物,后来师傅赐给了她作为骑乘,仙子寻常人都亲近不得,不想被人如此轻易偷了去。霓慕遮去马厩一看才当了真,适逢遇上许墨霜便叫了人一起追赶贼人,哪想到许墨霜人是来了,却半分不帮,又看贼人人影儿也不见了,更是气急攻心连连抱怨道“你倒是会看热闹,人跑了,还看什么?可怜了我的仙子。”
许墨霜一直抱剑不曾动手也未有言语,此下倒是看了霓慕遮一眼,“下此杀心倒是过了。”语气平静,但话中倒带着股难言之感。
霓慕遮听闻楞了下,随后想来也是有些惭愧,若那贼人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寻常人确实是过了些,但心中所感也不好向他说道,扭着头拉着缰绳往南城走去。
许墨霜也没看气急败坏的霓慕遮,他看着沈商骑马而去的方向,皱着眉头,心中若有所思,此路貌似是通往义庄之路。
南城乃菱江下游的一座大城,城中多以美人闻名,特别是每年一度的夺魁之争更是热闹非凡。城中繁花似锦,但城外却有一处极为凄凉荒芜之地,那便是位于城外十里路的义庄。一年到头除了无人认领的被人扔到此处的尸首,平常就一位守庄老头还在此生活。自从前些日子守庄的老头儿也因病过世了,这庄子真是连一个活人也见不到了。
沈商推开庄子大门,满面的灰尘异常热情地欢迎他的到来。“咳咳咳”沈商皱着眉头,牵着散仙儿,散仙儿打了个喷嚏,糊了沈商一脸。沈商乐呵呵地拿袖子擦了擦脸,摸着散仙儿的马鬃。“你这是不满我碍了你看美人?”散仙儿昂昂头,不知听懂没听懂,鼻子对着沈商又打了个喷嚏,沈商躲了过去,拍手笑道“散仙儿,这招不好使了。”看着散仙儿哀怨的小眼睛,沈商抓了把炒豆给它,又抓了把进自个儿的嘴里,嘎巴嘎巴嚼地异常起劲。
“人不人,鬼不鬼,喝些小酒及时行乐了为好。”从马背行囊处掏出那早已空了的酒坛子,沈商四处打量了一番,提着酒坛子在几口木棺前停了下来。
散仙儿刨着蹄子就要跟来,沈商摇摇头,冲散仙儿摆摆手“到外边儿自个儿寻些吃食去。”
散仙儿果真停住了,但也没出门,小眼神委屈极了。沈商哭笑不得“好了,我不走,到哪儿都带着你,吃你的去,吃饱了咱两才好跑路。”散仙儿听了才嘶鸣一声,好似答应一般出门溜达去了。
沈商转头,看着那几口木棺,叹了口气。放下酒坛,从地上随意捡了些纸钱,也不管脏没脏,统统塞进酒坛子内,待把酒坛塞满了一半,又去那荒废的祭台上找了些白烛。这白烛已经快要烧完,只剩下最后一根还亮着微弱的火星,就连这最后一根白烛底下烛油软塌塌地糊了祭台一桌,明显也快灭了。沈商砸吧了下嘴,有点嫌弃,但总归还剩那么点可用,真点完了,这义庄估计也要完了。沈商抬起右手中指咬破了指间,取了滴血滴在那点烛火上,本要灭的烛火呼的一下瞬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重新亮了起来。火势还越来越大,争先恐后得朝着沈商扑来。沈商没管那快要烧到他胡子的烛火,就着指间的鲜血,虚空洋洋洒洒笔画着什么。沈商皱着眉表情不明,但还是按照以往的步骤开口念道:“现!”话落,一个“冥”字宛若带有金光在空中若影若现,且渐渐变大似是一个阵法一般。
沈商盘腿而坐,从怀里掏出了把黄豆吧唧进嘴里静静等着。“冥”字在空中形成宛若井口大小才停了下来,下一刻却是在空中飞速旋转了起来,字体周边的金光渐渐削弱,丝丝血色代替了原本笼罩的金色。义庄内一阵阴风吹过,散落的纸钱四处乱飞,摇曳的白条令人毛骨悚然。沈商看着那个冥字渐渐停止了转动,直至安静了下来稳稳滞留在空中。
庄内静的可怕,突然原本悄然无声的义庄内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声音,“嘎吱,嘎吱”只见那原本安静的“冥”字中内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手指只剩森然的白骨仿佛破空而开狰狞地抓着空中,随后从中挤出了半个腐败的尸首。浑身长满了尸斑,腹部破有一个大洞,肠子尸液从大洞中留了出来,一股腐烂的味道弥漫了整个义庄。
沈商看着那个异常安静的召来者,心下叹气,等到那张脸也挤了出来时,沈商轻声叹了句“果然。”只见原本应该在的眼眸却是空空如也,黑黢黢的眼洞直直的对着沈商。沈商闭眼抬起右手,在空中做了个看似异常简单的手势,随后在眉尖一点。沈商整个人仿佛染上了一层雾气,原本的粗布麻衣和一张大叔脸渐渐在雾气中看不真切。如若有江湖人在此,必当心惊胆战,仔细看去那团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张清秀的脸,眉眼含着轻佻的笑意,眉间一颗朱砂仿佛凝结了所有的血气,艳丽但鬼魅。不是那已被众人围剿的沈商还是谁?再细看,估计会吓破胆,但见原本空无一人的义庄,不知何时从各个角落里出现了一道道黑影,扭曲着向坐在地上的沈商爬去,那诈尸一般的黑影,虽看不清全貌,但个个都异常狰狞,说是鬼也不过如此,他们贪婪得盯着盘坐之人,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腐臭味道弥漫着整个义庄,刚爬到离盘坐之人只有一米之远,只听刺耳的一声尖叫,黑影突然仿佛被吸走了一般,硬生生的被扯进了酒坛子里,顿时尖叫声此起彼伏。沈商没管那些魑魅魍魉,只是看着眼前这位召来者有些头疼,万万没想到召来的是个盲哑之人。也可能是死前被人弄瞎双眼,割掉口舌之人。但毕竟是知道他所寻剑之人,还是得好好问问。那人出现在沈商意识之中时倒不是那般腐烂模样,一身干净的衣裳,容貌清俊,可是眼睛和唇舌倒是完好的。轮其身量看似是位年纪尚轻的公子哥儿。
沈商只能集中精神细问“曾见一把木剑否?”
“是”召来者未启口,但意识已经回答了沈商的话。
“可谓杀伐?”
“不知”
沈商对此倒也不意外,见过杀伐剑的人不多继续凝神问“何处曾见?”
“千机阁”来着说话不急不慢。
沈商道是怪哉,怎会在千机阁?沈商暂时按捺下心中困惑,见他辛辛苦苦挤过来,又见是个盲子,想起其他之事,心中难得起了不忍便多问了句“来者何人?”没想到到了这个最简单的问题,那人却是顿了片刻,似乎很是迷茫,沈商有点奇怪,也不急,等着他慢慢思索。召来者却在思索一阵后,痛苦的挣扎了起来,原本干净的眼眸,突然变成空洞,两行血泪划落而下,只能呜呜应答,沈商知道,他此刻应是生前万念俱灰之时,沈商不好再问,打算结束此次冥问,却见召来者手戳自己已然被挖去的双眼,用血书在意识内回答了沈商的问题——段流年
沈商是知道段流年的,在他还曾是沈家大公子的时候曾与段流年有过一面之缘。第一印象呐就是人美,后来才知其风流韵事。
段流年本是千机阁段圣卓最小的徒弟备受那“道士”宠爱,加上样貌风流倜傥,更是引得无数女子芳心暗许。只是让他记住的不是这些,是他竟悔婚霓裳门门主霓裳芜之女——霓裳苏之事令江湖之人耳闻大名。沈商觉得他要是不死估计会与段公子成为莫逆之交,哪想到他莫名其妙地嗝屁了,一切都已成往事。没想到在此听见段流年的名字,沈商不可谓不惊讶,此段流年乃彼段流年?这事儿有趣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