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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二   这日游 ...

  •   这日游至昆仑山,忽想起三哥于临行前嘱咐我,让去元始天尊处灵泉灌些水,带回去给他作酿酒之用,三哥平生最爱的便是酿酒,更是喜欢用不同的水来酿制,这厢知道我游走三界,便非托我带些灵泉水回去。昆仑山坐位东方,吸收天地灵气,其上灵泉之水据说有长生不老之效,这方上了昆仑山,便非要向元始天尊讨一碗喝喝。
      昆仑山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山又叠叠重重的共有九层。
      其东一座为玉虚峰,终年云雾缭绕,其上有玉虚宫,是元始天尊的仙家住处,我随手捏了个法诀,直奔玉虚宫,到了,元始天尊命座下白鹤童子招待我,我也便不扭捏,直言要些灵泉水,白鹤童子便领我到玉虚宫后山,越过铁索桥,便到了一口灵泉,这灵泉据说是昆仑山山顶积雪融化汇聚而成,其水清澈甘甜,汇有灵气。
      白鹤童子自腰间掏出一个葫芦,往里灌满了水,我拿着葫芦,可着劲道谢一番,顺道厚着脸皮讨了一碗喝。又想到再过几日,便是天界王母娘娘的寿诞,便将小童子支开,偷偷着手搬了几坛十几万年的琼浆玉液,随后逃一般地飞离了昆仑山。
      为何要逃?
      笑话,不逃等死啊。
      那元始天尊老头别看平日仙风道骨的模样,但谁要是敢动他的宝贝琼浆,他准连形象都不顾,直接跳脚杀人,那抠门劲儿,简直可以和我那铁公鸡三哥颦美了。
      如今,我这般大手大脚偷搬了他几坛几十万年的琼浆玉液,那就相当等于拿剑使劲戳他的心窝子,元始老头要是知晓了此事,还不撵着,非扒掉我一层皮不可,于是乎趁他还没发现,赶紧溜之大吉,逃之夭夭,才是上上的上策。
      天界主母天后娘娘万年一次的寿诞,广发寿帖,邀请了三界有头有脸的神仙,就连父亲母亲的琼枝仙府也一并递了帖子,父亲因着和天帝生着闲气,拉不下脸面,便来信遣了我这新上任的女君去参宴。
      恰巧这厢三界游走,十分得闲,我想着当初继任女君时,天界不少神仙忒给面子来了不少,便也不作想,拎着几坛琼浆玉液直奔九重云渊。
      九重云渊之上的天宫金碧辉煌,万丈霞光笼罩,美轮美奂,其下云海翻腾不息。这天宫哪儿都好,就是太晃眼了些,我这常年待在花始,现在对于这光芒四射的天宫,顿觉异常刺眼,有些不适应了。
      到得南天门,递了庚帖,报了姓名,守门天将愕然,而后无比恭敬地拱手,客气道,“原是花始使者,请进,请进。”
      一路通行无阻,当看到奔腾不息的天河的时候,我愣然了,顿时意识到迷路了。
      我自小方向感便不太好,时常迷路,甚至有一次贪玩,迷路迷到了西方昆仑山,把父亲母亲及几个哥哥吓得,翻天覆地地找,幸得西方的青鸟报信,父亲才找到了我,据说当时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然哭成了泪人,后来几个哥哥听说随身佩戴迷谷树枝,就不会迷路,便上招摇山,砍了迷谷树的几个树杈,让我时刻佩戴在身上。
      这三万年了,从不忘将迷谷树枝带在身上,偏偏今日不知怎地竟忘了个彻底,我这厢的懊悔之心可想而知。
      这要是平时迷路就迷了,偏生今日是王母寿诞,若是姗姗来迟,岂不显得我花始太过失礼。
      想着,我转身重新走了回去,片刻之后,看着上写着蟠桃园的流光牌匾,我又傻眼了,这又是个什么鬼地方?
      毫不犹豫,转身再走,再次看到南天门时,饶是我再淡然的性子也淡定不了了,这破天宫,干嘛搞得跟个迷宫似的,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瑶池啊?
      浑身无力,我忍下烦躁的情绪,朝着最后一个方向走去,但愿这回应该走对了,不然我是会彻底崩溃的。
      半盏茶后,当看到眼前的宏伟宫殿,我欣喜若狂,浑身立即来了劲,欢快地跑上去推开了殿门,刹时我呆了,这是什么?美男出浴么?
      雾气朦胧间,一绝世男子立于华池之中,墨发尚滴着水,性感的线条,于雾气之中,极尽诱惑。不知是不是热气的原因,我突然感觉浑身热气上升,脸涨的通红通红,脑海刹时一片空白,我呆呆的想,如此诱惑可是考验本上神的定力么?呆了,我彻底呆了。
      美男因为我的突然闯入惊愕了,随即往水里躲了躲,清咳一声,我反应过来,连忙捂了眼睛,背过身,喊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心里懊悔万分,真不该得意忘形,连什么地方都没看清,就闯了进来,人家好好在洗澡,这闯进来,把人家美男给看光光了,这,这该怎么收场?
      我这厢懊悔的很,身后传来水声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想,他应该在穿衣裳,整理了思绪,身后蓦然传来脚步声,我决定先发制人,于是我犹如从容赴死般,猛地转身,“对不……”
      砰——
      脑袋撞到了一堵硬硬的东西,于此时我唯一的念头便是好硬。
      一股清冷的气味充斥在鼻尖,也许是因为刚刚沐浴过,他的身上带着温热的气息,脑海突然闪过一副赤身裸体的画面,鼻尖一热,我连忙捂住鼻子,猛捶了下头皮,花玥,你邪恶了!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抵在我的头上,劲道十足地推开了我,我一个踉跄,晃晃悠悠,终于站稳了脚步,我愤然抬头:“你……”
      一眼,惊艳了我。
      一袭白衣如雪,气质淡雅,恍若散发着月光般柔和洁净的光芒,眸似寒星,他浑身有种超然物外的淡然。
      三万年来,我一直窝在花始,每日对着几个哥哥,自认为三界再没有比哥哥们更俊美的人物了,可这个男子与哥哥他们相比,却只有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处。
      我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他却突然笑了,彼时我更呆愣了。
      “你是来参加王母寿宴的宾客?”他的声音极是好听,清醇如酒,醉人心志。我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随后清醒过来,我干,干嘛要回答他!
      我霎时自觉自己太花痴,竟被美色诱惑到了,于是怒了:“我是不是来参宴的,干你何事?”
      他突然爽朗一笑,“我只是好奇来参加宴席的客人怎么会跑到露池来。”他顿了一下,说道:“你不会迷路了吧?”
      一语中的,被戳中伤疤的我有些羞然,说的没错,我是迷路了不错,不过干他何事?
      见我一脸囧色,他犹不识趣地点破,“原来你真的迷路了!”
      我抬眼瞪他,他的脸上带着戏谑之色,心中愤愤然,可恶,这该死的天界,怎么会有这么恶劣,这么低趣味的人!
      这般想着,他突然开口,“要我带你过去么?”
      我愤然,一阵咬牙切齿,“不—必,麻—烦—了,我自己可以过去。”
      他闻言不说话了,我想,本来还想跟他道歉来着,现在嘛,就不必了。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突然一笑,千古风流自成。
      待到了殿外,我回头,仰头看了看那流光牌匾,着实凌乱了。
      如此明晃晃的匾牌,奈何本神得意忘形,急不可待,竟生生忽略了过去,实在是凌乱啊凌乱。
      像是印证什么,泛着流光溢彩的牌匾闪着光芒,似在嘲弄我干的囧事。
      就和他的主人一样,我咬牙,直是磨牙霍霍。
      这天界实在跟个迷宫似的,我没头没脑的一通乱撞,万幸在宴会开始前,终于找到了瑶池。
      此番遭遇实在令人不快,但找到了瑶池,算有了些许安慰,舒缓了不少不快的情绪。
      我因是花始使者,没人敢轻视于我,我被服侍的仙娥恭敬地领到王母下方左座的第一个位子,右边是个空着的座位,也不知是谁的。
      王母寿诞,凡是三界有头有脸的神仙都邀请了,此刻主角未至,神仙们两三个围作一群,聊得甚为欢快。
      我的到来倒也没引人注意,我偷偷庆幸,幸好来之前用法术隐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只幻作一个不丑不美的面容。我原就是不喜引人注视的性子,更不愿意被人像看猴似的被人注目。
      宴席还未开始,着实无聊的紧。我随意听了听,大抵也就是谁谁谁,娶了媳妇,谁谁谁,又添了个大胖小子……
      话题实在无聊的紧。我无聊地想,这九重云渊大概是太闲了,神仙们竟也都像凡界的寻常人,寻着他人的八卦,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话题了。
      蓦地说话声小了下来,我转眼望去,原来是今日宴会的主角到了。
      王母一袭大红色的锦衣,发髻插上了两支凤凰玉钗,十分喜气。她的面容精致美丽,堪比二八年华的女子,丝毫看不出已经是几十万岁的年龄了,听说天界的太子殿下便是她所出,现在膝下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真真是看不出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
      我直叹她保养的真好,不过,仙人本就是长生不老之体,这也不奇怪。
      就像母亲,几十万岁的年纪也是二十几岁女子的容貌。
      王母威严落座,举手投足间具是优雅。
      却是不见天帝,原是王母圣诞,天帝却到西方佛祖如来处谈经论道,委实丢人而且是丢人丢大发了。
      仙人们连忙起身,“臣等参见王母娘娘,恭祝王母娘娘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我却是端坐下方,执起玉盏,一口饮尽。
      我乃花始女君,便是天帝也没资格让我见礼,更别说王母娘娘了。
      于此时,我此番越发鹤立鸡群,引人注目了。
      王母看了我一眼,而后收回了眼线,许是猜出了我的身份不同寻常,什么都没说,只挥手道,“众卿平身,今日本宫寿诞,诸位仙家随意便是。”
      而后,仙娥们鱼贯而入,手中具是执着蒲扇,仙衣彩带飘飘,飞舞起来。
      我却是对此兴趣缺缺,我从小便对舞艺什么的毫无兴趣,相比舞艺,还不如桌上那些色泽鲜艳的仙肴和仙果更吸引我。
      吃了些仙果,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直叹,这天界的琼浆玉液果真好喝,甜滋滋的,喝了浑身暖洋洋,让人感觉轻飘飘的。
      吃了个半饱,我终于给个面子,抬眼看那方,众仙娥正围成花苞,彼时花苞绽放,一位仙女于众仙娥之间簇拥着,再观她七彩云衣,容貌羞月,此刻含着一抹清笑。不愧是有着天界第一美人美誉的广寒仙子。
      我捧着下巴,吧唧吧唧嘴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赞叹不已,想起四哥当年似乎也曾仰慕于她,不由感叹惋惜,如此美人,四哥可是没这个福气了。从四哥那听说,嫦娥仙子当年因误吃灵药,飞升了上仙,却一直思念着后羿,都三万多年了,她的夫君后羿早已不知转世多少回了,可她竟然忍得住几万年寂寞,独自一人守着清冷的广寒宫。
      一万年前显圣真君真心思慕于她,托其妹三圣母试探其心意,她断然拒绝,坚定的说道,“嫦娥的心,一个后羿已经装满了,再装不下任何人。”
      显圣真君一怒之下,不小心打断了广寒宫玉树,玉树乃盘古巨神身化时的睫毛所化,因此犯下大错,被罚下凡间,做一世凡人。
      当年四哥与我讲到此事之时,我冷然评价,“真是疯子。”
      只为了所谓的情爱,干出这般蠢事,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何苦呢?真真是愚不可及!
      四哥花逍当时摇头感叹道,“情爱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小九你还小,还没遇到心仪之人,不然可就不会这样说了。”
      我那时只是瞪眼看他,这是我那自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四哥说出的话?咋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就那么不信呢!
      一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四哥口中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当然了,我没时间去体会,更不想去体会,那个东西会蛊惑人心,让人干出蠢事,我才不想变成疯子。
      这厢出神出的很,直到感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我回过神,顺着感觉看过去,瞬间愣了。
      是他。
      那个恶劣男——
      他怎么在这儿?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愣神,突然听到旁边炸了锅似的议论,“今儿个奇了怪了,太子殿下几万年没出过重华殿了,怎的今日竟然来了?”
      惊讶,彻底地惊讶到了。
      原来那个在我继任女君时送莲花簪,然后又被我不小心闯进露池看光的男人,竟然就是天界的君陌殿下。
      愣然片刻,想到他之前的行为,我恨恨道,虽然这人的皮相还不错,但是他那性子实在太恶劣,恶劣到让人狠狠咬牙,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他。
      他此时注视我的视线灼热,似乎还带着不知名的意味,我叹息,这个男人绝对是有病,而且病的还不轻,不然怎么会用这么炙热的眼神看着第一次,噢,是第二次见到的人。他绝对是脑袋出问题了,要不就是哪根神经搭错,导致神智错乱了。
      尽量无视他,我很努力地抠着桌上那盘珠果的籽,这个珠果味道虽好,但就是籽太多,扣了半天,也只抠好了一个。我拿着抠好的珠果欲哭无泪,怎么吃个果子这么难!
      狠狠咬了一口,我看了看邻座,年轻的那厮正欢快地运用仙法剥掉果皮,去掉果籽,那仙法用的,看的我真是一愣一愣的。
      我顿时懵了,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好像也是神仙,奈何当时只顾着吃,忘记了自己会法术的事了,何等悲催!
      顿时有种无语问苍天之感,为何到了天界事事如此不顺?
      心情郁结难疏,再好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此时于我而言,实在是食不知味,百无聊赖。
      那方广寒仙子舞的极好,我却实是提不起丝毫兴趣。
      我的思绪早已转到别处,想着还是赶快结束宴会,我可不想再留在这天界了,天界根本就跟我八字不合,还是不要多留了,免得又生什么乱七八糟的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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