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前传㈣ ...
-
若是之前他没有做出那般事,便也不怕别人说什么,既然做的出,那必然也要有承担得起后果的觉悟,他自己既然都要打自己的脸了,我又何必客气呢!总得说起来这甩脸面也是他自找的,与人无尤,更与她无干。
人就是这般,不找死,就不会死。
我讽然,放下了车帘,马车随后扬长而去。
元徹愣在当场,随后反应过来,怒了,该死的女人竟敢讽刺他。
修长的指节握的咯咯响,他突然阴暗一笑,很好,洛栾川,给本王等着瞧!
过后几天,本以为元徹或者陆矜柔会找机会寻我麻烦,可竟然没有,反而相当沉静得一点动作都没有,这过分的沉静着实有些异常,让我顿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日,我无聊地窝在院子里,晒着阳光,这枯燥的日子倒是让我过出了些闲情逸致。
我悠然地想,锦若突然走进来,说道:“姑娘,皇后娘娘派人请您进宫一叙。”
我撑起身子,眯着眼,皇后?我和她有什么好叙的?
恐怕那女人是打了什么坏主意吧!
顿然想到上次太后寿诞之际,皇后最后瞪我的那一眼,我顿觉毛骨悚然。
不过既然她已经明刀明枪地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不妨看看那老女人在耍什么阴谋技俩。我料想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得对我怎么样!
到了皇宫,我却发现没有引路人。我思忖:偌大的皇宫竟没有一个引路人,这岂不是笑话,还是说是有人在背后指示捣鬼,我冷笑,老女人,这是摆明了要给我下马威。
老女人,就算你有张良计,也料不到我亦有过墙梯,就看我们谁的本事大谁斗得过谁!
我不慌不忙地四处闲逛,丝毫不见焦急之色,在来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我早就将皇宫示意图熟记到了脑子里,皇宫的各大宫苑的位置在哪儿,我早已熟记于心,皇后那个老女人想借此给我一个下马威,根本就是打错主意了。
那老女人恐怕也没料到我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量她有什么阴谋诡计,也得全烂在肚子里。
嘲讽了片刻,我步伐轻快地向着皇后居住的宫殿——露华殿走去。
我觉得比较之前,我似乎是聪明了许多,这样的话,他总不会再指着我的脑袋骂我,“笨丫头,七窍只开了六窍”之类的话了吧!
我想着,再见他,一定要他看看她的聪明才智,省的他再嫌弃我。
我只顾想着事,却没注意到前方有人,直到砰的撞到那人,撞得我鼻子生疼生疼,我方才摸着鼻子爬起来,瞪向罪魁祸首,蓦地一怔,“是你。”
看到一身白衣的云染墨,我愣神,他似乎很喜欢穿白衣,每次见他他总是一袭白衣。宛然想起民间传言,摄政王云染墨杀人不眨眼,是个满手沾满血腥的恶魔,但是怎么看,都跟眼前玉树临风的男人丝毫搭不上边,一定是误传,该死的谣言真是害死人呐!
我嘀咕着,突然想到,此处是去露华殿的必经之路,而他的宫殿便是坐落在含元殿与露华殿之间的庆华殿,于此处遇见他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只是,于她而言,遇见他实在不是什么太愉快的事。
云染墨闻言看了我一眼,“徹王妃走路也不知看着点吗?”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硬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随后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怎么可能呢!低眸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您的,只是没看到您……”
他浓眉突然一皱,打断了我的话,“本王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儿,你竟然跟我说没看见,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说出的话,带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本王妃眼神当然没问题,而且还很好使。”我一字一顿地说道,突然间我有了抓花他脸的冲动,但他可不是普通人,他是堂堂的摄政王。强忍着挠花他脸的冲动,我谄媚地阿谀奉承道:“只是是摄政王您尊驾光芒太盛,本王妃一时眼花没看到,摄政王您大人大度,不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的吧!”我圆滑地道。
闻言,他暗笑,这圆滑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很像她。
但随后他又不悦了,只因为她一口一个本王妃,让他怎么听怎么刺耳。
想到她是元徹明媒正娶的王妃,是他的侄媳妇,心中便咕咚咕咚犯了酸水,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最后,他冷哼一声,甩袖而去,我愣然了,这尊大佛又是犯什么病,我好像也没说什么话惹他生气吧!这脾气也太阴晴不定了些。
随后,我释然了,管他生的什么气,反正统统与我无关就是。
我迈着松快的步子离开了此处,却没注意到我走后,他自假山后踏出,幽眸陡然一暗,孀霜,难道你竟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吗?
又随意溜达了一会儿,我无比悠闲地踏进露华殿,皇后已经等了我好大一会儿,这会儿气得脸色正发青,见我不急不忙的样子,脸色更是不好看了几分。
我轻然福身行礼,皇后口气不好地叫我起身。
“不知母后唤栾川来有何要事?”我直言道。
皇后眯眼看我,“怎么,没有事就不能叫你来了吗?”我淡然一笑,“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母后从没有叫过栾川进宫,此番儿媳真是受宠若惊。”
她显然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冷笑道,“你既知道本宫不喜你,却仍要嫁进王府,洛栾川,本宫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脸皮的人。”
老女人,你也未免太自觉良好了吧!以为你那宝贝儿子是个女人见到都要自觉贴上去吗?我眼眸垂下,遮挡了眼底的嘲讽之色,便又听她说,“亦或是你是有目的的嫁进王府,接近我儿你是想怎么样?”
我突然有种被雷劈中的无力感,像看稀奇事物一样,盯着皇后看,这皇后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就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就元徹那个臭男人值得我用什么心计故意接近吗,本姑娘才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份功夫。
我悠悠地想:就皇后这份智商,也能斗败后宫那么多女人,还能在皇后的位子上坐上那么多年,那些女人难道全都是蠢笨如猪,脑袋里长草了不成,难道就是因为笨得无可救药了,所以才会被皇后捷足先登上了宝座?
我好心提示了皇后,“皇后娘娘,您可别忘了,这桩亲事可是由太后亲手促成的,您可不要随意把罪名硬扯到我身上,别说我没有什么坏心,就算有,这第一个要问罪的也便是太后她老人家吧!”
皇后被我堵的无言以对,我满意了,随后应付了一句,便出了皇宫。
要说皇后此生最畏惧的人便是太后了,皇后原名崔怜婉,是折元府的小小府尹之女,偏生她又是个骄横的性子,进了宫以后,得罪了不少人,但她因着一张娇艳的容颜,深受圣上宠爱,再加上她又惯会使心计,将皇上的一颗心牢牢抓得牢牢的,这一独宠现象便激怒了统领后宫的太后,于是太后便暗地里给她使幺蛾子,下绊子,好好修理了在当时恃宠而骄的皇后,皇后受此屈辱,自然不可能忍气吞声,但偏偏太后是皇上生母,皇上就算再宠爱她,也不能为了她跟自己的生母过不去不是,经过了这么一档子事,皇后也学乖了,她知道皇上对谁都可以狠,唯独对太后这个母亲狠不起来,便收敛了骄横跋扈的脾气,安分守己起来,是以她后来才打败了后宫所有的女人,以25岁的年龄坐上了皇后之位,但即使她坐上了皇后的宝座,对太后的畏惧之心却丝毫没有减退,就生怕太后随便找她个岔子,在皇上跟前说些什么,那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皇后宝座就要拱手让人了。
所以说拿太后压她最管用了。
我施施然出了霜华殿,心情愈发松快了,脚步也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了。
行至半道,马车忽的停了下来,驾车小厮慌张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便道是有人拦道。
我眯着眼打盹,淡定得不行,告诫他无事,便差了小厮离开。
车帘外传来粗声粗气的声音,“你这小娘子倒是胆量可嘉,不怕大爷劫财劫色么?”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柳颜,你个臭小子,还想装到什么时候,你……”
还没说完,车帘忽的被掀开一角,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我晃神,那人已经径自坐下,正好整以暇地看我。
此时他瞪着眼睛,不满地囔囔,“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我都要叫我臭小子,我可比你大。”
我反驳,“不行,我心理年龄大,你心理年龄小。”
他瞬间默了,瞪我。
他是当朝柳阁老的小孙子,叫柳颜,长的白白净净,很是秀气,丝毫没有男子的硬朗,倒是女气十足。便是名字也着实有些女性化,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我曾拿他调笑,“你柳三公子若是女儿身那可羞死我们这些女子了!”拿着这事我可是刺激了他不少日子,直到他发狠,说绝交,我才不再取笑他,不过也只是明面上,私底下却是没少拿着当茶余笑料。
柳氏一家三代皆在朝为官,父亲是当朝阁老,大哥官封大将军,二哥官拜刑部侍郎,可谓一门荣耀。
偏就属柳颜没出息,混迹民间,留恋烟花柳巷,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谁提到柳家大郎二郎皆是赞不绝口,提及三郎却嗤之以鼻,只道柳家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名门里竟出了个风流人儿,实令人感慨惋惜。
要说柳颜唯一算得优点的,便是吃喝嫖赌抽,无一不会。
就因为这样,所以这家伙被柳老阁老拿着藤条追着抽了不知多少次了,我感叹,这改造了这么久怎么居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幽幽叹了口气,“被关禁闭这么久,怎么还一点都没有长大!”
柳颜这性子实是欢脱,听了我的话,随即挺胸抬头,说道,“谁说我没长大了,我不知道多有男子气概。”
我失笑,打趣道,“解除禁闭了?”
他摇了摇头,“那家老头怎么可能放我出来,我是使了一招金蝉脱壳,偷溜出来的。”
说着,他眼睛亮了,活像个明晃晃的灯泡,“你说,好不容易溜出来一次,咱们去哪儿消遣?”
消遣,消遣你个头。
他突然像个小狗狗一样渴望地看着我,脸皮狠狠一抽,我咬牙,“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欢喜地惊呼一声,我很给他面子,将他撵到马车外赶车,他很不情愿,我挑眉,他认命地坐到外面赶车去了。
我心知,此事若是被柳阁老知晓,恐怕会拿着梨木杖狠敲我,直叫我带坏他儿子。
其实我很想说,你儿子不用我带,就已经够坏的了。
合上眼眸,小憩,我感叹,直道今日真是个好日子,有个送上门的车夫差使,这日子,太幸福了!
马车方到揽月阁,那家伙已经急不可待地跳下了车,理都没理我,直冲进了阁楼里,我被气笑了,柳颜,这个死小子,别的不行,倒是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招用的炉火纯青啊!
死小子,以后休想姐帮你追美人!
叫人将马车安置好,我进了揽月阁,老鸨同我打了招呼,我笑笑,算是回了她。
揽月阁是个青楼,隶属月极宫,除却那些卖艺的青楼女子,月极宫的人都懂些玄门术法,品性却是极好的。
也许是因为修行之人四根清净,无欲无求罢!
而我与柳颜便相识在月极宫,当时他正卯足了劲,拼命追求月极宫美人护法飞雪,那时似乎是她跟着他第一次到月极宫,对于月极宫,她就像个好奇宝宝,月极宫的一切她都很好奇,而柳颜便是封業给她找的领路人兼解说者,见我好奇心颇重,便当即嘲笑我,哪里来的土鳖,没见过世面!
我不高兴了,反问,你又见过多少世面?
那小子极是嘚瑟,“本公子见过的世面多了,才不像你这般没见识。”
我怒了,又世面,又是没见识,娘的,看我好欺负么,当即我便问他,“我说,见过世面的大少爷,您见识广,为何却连个女人都追不到啊?”
犹记得他当时气鼓了脸,直接黑着脸,掉头,钻进房间,那日再不肯出来。
第二日,他气势宏宏地站在我面前,拍案立誓,惊得我差点没被一口茶给呛死,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本公子跟你打赌,若是追不到飞雪那个冰美人,本公子就跟你姓。”
结果,便是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在接连碰了无数钉子,吃了无数的闭门羹后,最后灰头土脸地找上门,哭的稀里哗啦,十分凄惨。
我实在不忍,便给他出了个主意,经过柳颜屡败屡战,打不倒的小强精神,再加上我给他出的着实算不上什么好主意的战术,终于在他顽强意志力的坚持下,成功抱得美人归。
不过,飞雪是怎么也不愿意离开月极宫,于是柳颜只能忍着相思之心,隔两日来和她耳鬓厮磨下,我看的实是心塞!
经过此事后,我越发觉得自己很有做红娘的天分。
于是,后来,月极宫的弟子们只要是未婚的,见到我便跑得贼快,生怕我给生拉硬拽,无故有了个媳妇。
我只道他们都是没福气的。
揽月阁内设有专用的房间,通过长长的走廊,便是揽月阁主人的临时住处。
而我的房间在这房间的隔壁。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暗想:今日是五月十五,月圆之夜,他应是在的吧!
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画面:刀光剑影中,鲜血和着雨水自剑尖滴落,雷声、闪电骤起,映着雨幕,满地的尸体与血色,男子执着长剑,仿佛临世的可怕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