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若相逢好》IRISZ

3、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一连几日，小夭都无法入睡。

　　每晚，一闭上眼睛，相柳那双清冷邪肆的眼睛便出现她的脑海里。他白衣白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缓步从漆黑的海面上踏浪而来。

　　她索性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托着腮发呆。许是被夜风吹得久了，眼睛有些发酸，一滴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转，落了下来。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忙揉了揉眼睛，转过身去。

　　“你还没有睡呀？”小夭见是左耳，不知为何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她问道。

　　他点了点头，随即沉默地站在小夭身旁。

　　左耳是当初相柳和她一起从死斗场救下来的奴隶，确切的说，是相柳激起了他战胜命运的勇气。自己身边这么多人里，恐怕也只有他对相柳是怀着表里如一的善意，甚至是有些敬重的。有些话，自己很难和璟坦白相告，却可以毫无顾忌地同他讲。

　　“你说，相柳他真的死了吗？”小夭咬了咬嘴唇，抬头问道。

　　左耳依旧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久到小夭几乎忘了自己曾问过他什么，他才缓缓开口：“我不希望他死。”

　　“我也不希望，”小夭顿了一顿，低下头继续说道：“都说祸害要遗臭万年的，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草率地死了。”

　　“他会不会其实没死？”话刚出口，小夭开心地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着急地跳了几跳，但很快又想到自己和相柳之间的情人蛊已经解了，自己根本不可能再感受到相柳的任何举动。

　　左耳抬起了头，眼睛突然在黑夜中亮了一亮，倏忽又暗了下去。

　　“你也想过他并没有死？对不对？”小夭看得分明，她盯着左耳，直直问道。

　　他紧紧抿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找他？”小夭忽的站了起来，拍了拍左耳的肩膀，郑重地望着他道。

　　“愿意。”这次，左耳几乎没有思考，便迅速地回答了她的话。

　　“好，等我将一切事情都处理妥当，我们便启程。”小夭冲着他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嗯。”他破天荒地咧了嘴，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

　　等左耳离开了，小夭绞着手指，一个人在原地来回地转圈踱步。

　　去找相柳这件事完全是自己的意思，和璟无关，这一找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虽说璟应该不会在意，可是她实在不想强人所难，蹉跎他太多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当随着自己要嫁给璟的日子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退却。

　　她曾经衷心地期盼着能找到一个男人，他把自己当做整个世界，当做他唯一的选择，与他安安稳稳地携手一生。

　　可真等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她竟又渴望那个男人能真正地懂她的欢乐与沉默，能让她的心飞到云端，坠到海底，能带着她领略这世界上从未有过的美景。她不仅仅需要一个沉默稳妥的依靠，她还需要一个心灵相通的知己。

　　而这一点，璟做不到。

　　他虽看到了她的胆怯和孤独，无私地空出自己温暖的肩膀，却永远无法带给她意想不到的巨大快乐，放松和自由。

　　她并不需要璟做小伏低，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她需要的是两个人步调一致，享受着同样的乐趣，甚至你来我往地斗着嘴，互不相让。

　　而答案似乎隐隐在她的心中昭然若揭。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今夜，她才明白的。

　　又或者她其实早就明白了，但那个名字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任何女孩的梦中，打从一开始就被她关进了禁区。

　　小夭抬起头，望着那轮月亮，喃喃自语道：“相柳，那晚的月亮也是这样静静地照拂着你的吗？你可有想起在清水镇，我们曾一起看过的月亮？”

　　微风拂过，唯有两旁的竹林“沙沙”地作响着，再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疑问。

　　找到又如何呢？相柳根本就不在乎，说不定还要怪自己不自量力。在他的心中，自己怕是连个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做了几笔交易的熟人而已。

　　小夭瘪了瘪嘴巴，狠狠地薅起台阶旁的一把狗尾巴草，抓在手里发泄似的来回揉搓着。

　　但她转念又想到，海底那三十七年，相柳实实在在地救过自己的命。最重要的是，她，并不希望他真的死了。大不了，到时候就说自己是为了报恩才勉为其难去寻他。

　　还有，璟身上为什么有自己的血？小夭隐隐觉得这件事和相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现在即使相柳还活着，天下如此之大，自己又该去哪里找他呢？

　　小夭双手撑着个脑袋，愣愣地发着呆。忽的，感到胸前有个物什被手臂压着硌得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一个裴翠小罐子，在月光下幽幽地散着莹润的光泽。

　　但愿这些玩意儿还能有用武之地。她弯唇轻轻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