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那里》缄默的茶

4、默许的尾行 饭菜都

　　饭菜都很好吃，璋尧吃了两碗，我也两碗，我菜吃的比她多。如果不是回去的路上天气微凉，我甚至忘了此行的目的，也可能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如不喜看言情的小说，那就试着谈次恋爱吧，灵感都是来源于生活的，不一定要成功，你试试追一个人，享受过程，苦涩中带着希望，还一直有那种隔着纸窗的美感。”“纸窗后面必有苟且”我笑着说。璋尧瞪了我一眼，让我正经些。“也行，但是我追谁呢？咱公司也没啥能下手的啊。”璋尧叹了口气说“姑奶奶你是高攀不起了。”迟疑了一会“你试试追李夏吧。挺善良的，轻易不会拒绝人，你这德行的人家肯定看不上，正好练练手。”
　　我嘴角抖动了一下，平静的看着身边的女孩，心里苦涩，觉得刚才吃了太多，胃有些难受了。“哎，现在为什么是法制社会呢？”“你又低头嗡嗡啥呢？大老爷们说话不张嘴，整的说话谁都听不清，能不能利索点，能有女生看上你吗？啊？你这德行的，也不能靠脸吃饭，嘴还不行。”
　　璋尧对我的批评也许是发自内心的，所以我没有反驳，这让我想起了我远在家乡的母亲，想起了当初被她支配的恐惧，而我突然很想她，想起她日益老去的身影，心疼了一下，我知道这是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我深吸了一口气，冲了璋尧点了两下头，“行，决定就搞那小娘们了。”“你这臭嘴……”璋尧站起身隔着桌子揪我耳朵，作势拍了我两下。
　　忘了介绍李夏了；我的同事，艺术大学美术系的实习生，现在刚刚大四。身高一米六左右，微胖的漂亮妹子，因为她年纪小，所以慎用了风韵这个词，其实胖的恰到好处，哪哪都软。本地人，每天各种卡通周边不离身，下班了就按时回家的乖乖女。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的。

　　我和璋尧边走边聊公司的趣事，我绞尽脑汁的去回忆那些同事们的糗事，变了花样添油加醋的捏造出来，安静的街灯下，璋尧笑的前仰后合直跺脚，我就仿佛一个奴才一样，发自内心的阿谀讨好着眼前的姑娘，仿佛真的她开心我就高兴。很多人也都有这种经历吧，正常？正常。

　　滴滴！“呀？这不璋尧吗？哎呦，遇到君子了呦！我这算捉奸不？啊？有没有封口费啊？”没想到在这条街上遇到白志笙这小子，璋尧刚才大笑的余温一部分还停留在脸上，配上突然不该有的尴尬，表情很是耐人寻味，我一如既往的表情平静，很符合现实的证明着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你回家走这条路吗？喝多了吧？下车走吧。”璋尧表情恢复了诙谐状态。“啊。没事，和朋友出去吃了个饭，把她送回去。”“谁呀？”璋尧突然抖了个激灵，抻着脖子就往车窗里瞅，“啊？媛媛？哈哈，你们两个啊？天天眉来眼去的，我说有事吧？这下被我逮住了，说，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媛媛是我们出版社的大美女，从男人的审美观点来看，就是那种很有钱的人胳膊上挎着的那种女人，做情人怎么都行，做老婆反正是不放心。白志笙显然也是想找机会沾沾便宜，不是真的想和她有什么结果，不然也不会停车跟我这显摆。他冲着璋尧笑笑，扭过脸对着我故意提高声音说：“核桃？还没搞定呢？你这外甥也不给力啊？□□都不敢。”我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表达了情绪，冲车里的徐媛媛打了个招呼。轻点了一下璋尧的肩膀，示意她走。璋尧很给面儿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头走了。
　　“不坐车啊？……行嘞，机会难得，你们好好把握吧。”说完，车就开动了，经过我们身旁时又和璋尧挥了挥手，璋尧礼貌的举起手抓了抓。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11路，对璋尧说：“哎？你以后结婚，需要有车吗？”“当然啦，宁可不买房也要买车啊！要不我学驾照干嘛？”璋尧仿佛又沉浸在她有车一族的梦想中。其实她家里是买的起车的，只是她有些男孩子性格，又是家里独女，父亲是一百个喜欢一千个宠，一万个舍不得、而她今年已经满25周岁了，做母亲的深知女孩子年龄的金贵，所以隔三差五的催促她交男朋友，车子的事情也变成了结婚后才能有的嫁妆之一。
　　璋尧在家里是极其幸福的，这从她一放假就提着箱子往家奔的情形就能看出一二来。据她说在家时早饭好了都是她爸爸端着坐在床上等着她醒来，然后喂她吃几口，再看着她吃饭的，之后还要帮她擦嘴，把东西收拾出去，她有自己的一个小餐桌，很小时候用的，现在正好成床上专用的那种了。璋尧父亲对女儿的爱是正常的，他对璋尧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别说是哭，就是平时歪了一下嘴，就会放下手里哪怕多忙的东西灰溜溜的跑过来问，老闺女咋了？跟爸说！言语低调，仿佛怕她妈妈听见了，母女俩表述心肠就又没他的事了。
　　我理解这种付出型的爱，当然也包括以后的我。那种捧着冰珠子的感觉，含着不含着都怕化了，不知该怎的好。这对于他的第一个女人——“孩儿她妈”，多少是不公平的，起码孩儿他妈是这么略带幸福的想着。所以母女之间会存在很微妙的妒忌成分，只不过母爱是最伟大的爱的一种，所以这如同看荷花时跃起又消失的蛙一样，就只是被偶尔吸引一下却没谁留意了。在一个母亲眼里，自己的女儿平时远远比实际要优秀许多，优秀到自己忍不住羡慕，羡慕年轻时的自己，回忆她脚下的男人。

　　“他俩怎么搞一块儿去了！璋尧那小爷们儿似得，也能迷个人呢。”白治笙专心开车，假装没听见。徐媛媛不高兴了，左手拧了一下他的大腿：“你是不是！我说璋尧坏话你就不高兴了！你喜欢她吧？嗯？纯情？是不是？”白志笙面无表情的搓了几下被拧过的腿，忽然反应迟钝一样的紧张起来：“怎么会呢！宝贝，我看见你谁都不想了！乖，亲一个。”“讨厌！”这样最老套最假的男人的说辞，便都化解了，因为撒娇生气也是假的，一对每次见面可以定义为约炮的男女，在一个多小时路程中，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能聊些什么呢？互相不了解，那层窗户纸后面的一切也早已撕扯的粉碎，就像是高考后，老师偏要复习一遍卷子一般，无聊且谁在乎她说的什么，只能是心有灵犀的矫情。一个心里想着“真她妈又累又烦，这娘们……”一个配合着，低眼看着鞋，看着包。

　　璋尧的住处和我的住处不是完全相同方向，我们要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了，但是明天还能见到。我好像有很多话想和璋尧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后来我知道我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而我严肃的问了问自己这种感觉是什么？答案是喜欢，是那种很频繁的依赖的喜欢，那种不足珍贵的感觉，起因是孤独，所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送我一段吧，这段没路灯，到那边正街你再回去。”璋尧的话语里没有任何试探，像是帮我答应了一样。然后我嘴贱说道：“你不挺爷们的么？”璋尧稍微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去，边走边悠悠的说道：“幽默？你得让女孩子感到快乐，才是幽默，还要有安全感，而不是只贫嘴。”然后我就在背后跟着璋尧走了，至始至终她的包都拎着我的手上。璋尧把丝巾绕下来围在了腰上，伸了个懒腰，丝丝凉风灌进了领口，她就保持双臂伸张的姿势，两只腿迈着我平日很少见的猫步。
　　我就这样一直默许的尾行在她的身后，高跟鞋落在马路上的哒哒声，在两边的民居处回响着，“咳，呸。”一个住在２楼的老女人，往楼下吐了口炭，关上了窗。我注视了那二十几岁的窗数秒，又看向张尧曼妙的背影，她更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