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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以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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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房子她不租了,想联系人问问看,不租就把房间空出来了。可是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人接,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她家里人,急得我哟差点就去报警了!”
甄惜听着房东絮絮叨叨,视线随着弯曲围绕的楼梯一一擦过去。
昏暗破旧的楼道里堆满杂物,只有顶上吊着一只发黄的灯泡,衬着人影摇曳。
“就是这间了。”房东打开顶层一扇贴满广告的绿漆防盗门。
房间只有三十几平,内里格局甄惜在门口便望了个彻底,除了单独洗手间,便是外面的两张架子床,上面放杂物,下面住人。
靠窗一侧的床上,一个穿着毛绒睡衣,扎着波浪卷的女人正支着小桌吃泡面。眼神对上甄惜,有一瞬怔愣,又见房东在旁边,以为是新房客,便跟没看见似的,呼哧呼哧吃起了面。
“她的东西我都没动,全在这儿放着呢!”
甄惜看向空着的床铺上,蓝白方格的床单上整齐地叠着一床棉被,靠墙立着一只行李箱,唯一引人注意的便是绕床挂着的布偶,大大小小几十只。
甄惜伸手戳了戳床头一只小熊布偶,环视周围,别无他物,心中不免叹息。
“那个扶弟魔怎么了?”女人忽然出声问。
甄惜愣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
甄惜先从包里拿出500块钱递给房东,“虽然她没在这里住了,耽误了您生意也怪不好意思的,这个月的房租我就代她付了。我收拾好东西就走,您先去忙吧。”
房东接过钱,喜笑颜开:“也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她在我这儿租了两年了,也算熟客,通融这几天也没什么。那你随意啊,随意!”说着顺便带上了门。
甄惜这才坐到床上,面向女人,问:“你是乐欢吧?”
很明显甄惜找对了人,对方的眼中带了一丝防备与警惕。
甄惜浅笑着解释:“我是薛清清的委托律师,她有点东西要我转交给你。”
乐欢握着叉子的手没再动作,看着甄惜从包里翻找,有丝不确定,“她……”
“哦,她一个月前去世了。”甄惜把便签本跟笔递了过去,“把你银行账号留一下吧,她在我这儿留了十万块,是给你的。”
乐欢低着头半晌,继续吃着已经冷掉的泡面,不发一语。
“她希望你回去把学业修完。”
“我跟她撑死也就是合租关系,这钱我不会要的。”乐欢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她说了,与其把钱给自己那拎不清的父母去补无底洞,不如给真正需要的人,也算积阴德了。”
乐欢扭头对着墙,快速起伏的胸口显示着她此刻不甚平静的心情。
甄惜也不急,拨弄着床上的玩偶,一面等她平复着情绪。
“她不是嫁人了么,怎么就死了?”乐欢抹了把鼻子,瓮声瓮气地问。
“谁知道呢,她父母应该最清楚吧。”因薛清清的死,他们可是又得了一笔横财呢。不过干她这行的,对死者诉求内容并不能透露,所以即便知道内情也不好多言。
乐欢点了根烟,慢悠悠吐着烟雾,说及薛清清,语气里除了怜悯,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我以为像我这种家境不好,半路辍学的不良才会在命运上绊跟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像她能凭自己本事读完博,脑子还跟装了海水一样,自己放血养着家里那三条蛆,呵,可见读书多了也未必就能想得通透。”
薛清清家本也是普通工薪家庭,只是薛父偶然炒股赚了一笔,中间富裕了几年。
薛父出身农村,连他一共两个儿子,全赖父母跟其余三姐妹种地打工供出来,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只因在城里闯荡半辈子,才稍微平衡了那么一点,薛清清又是长女,所以明面上的待遇还不算相差太大。不过能偷着给儿子薛廉的,绝不会留给薛清清。
几年前薛父自己弄了典当行,因投资失利不但血本无归,还欠了四百万外债,家中便怨怼横生,开始无休止的吵架。薛清清也成了最不受薛父待见的存在,仿佛他毕生心血都被薛清清吸走了一样,敲骨吸髓都想从薛清清这里搜刮回来。
薛清清大学毕业在即,忙着准备毕业论文之际,还要应付薛父不断催促回家找工作的电话,跟母亲毫无应对的哭诉。
“什么论文不论文的,你跟学校先请个假不行吗?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呆在学校不还得花钱?你叔认识县广播台的人,里头正好缺个打字的,有一千块工资呢,时间长了没准能转正!这机会难得你可别耽误了,赶紧回来!”
薛清清听着他爸粗着嗓门,感觉连听筒都震得嗡嗡响。看了眼宿舍里打游戏看书的舍友们,捂着手机出了门,在宿舍楼外找了个僻静处,这一路也没勇气把自己决定考研读博的想法说出来。
直到薛父不耐烦,下了最后通牒:“你要再这么拗脾气,就干脆死在外面别回来了!供你这么大,连个对象也没,还成天在外面野!以后别跟我要钱,你爱在哪儿在哪儿!”
话落,只听对面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没给薛清清一点回话的余地。
薛清清攥着按键都磨得发白的直板手机,坐在黑漆漆的树荫里,只觉得满心的苦涩都溢了出来。
从保送大学起,除了每个月400块伙食费,她没要过一分钱。周末做家教打小时工的赚的钱,连带奖学金都会拨一半攒起来,凑成整万打给她妈。近年家里情况开始急转直下,她连那400块都没要了,托学姐多联系了几份家教,一天两三个地方跑,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嗓子讲得哑了连九块钱的润喉糖也舍不得买,保温杯里放一粒冰糖,直喝到那一丝丝甜味也没了。
她不明白,即便这样,到了爸爸嘴里,怎么就变得这么不堪,难道想继续读书也是错么……
薛清清手指抹过湿润的屏幕,就见一个来电闪了过来。深吸了口气,薛清清只觉得如鲠在喉,在电话响到最后才接起来。
对面是薛母数十年如一日的嗫嚅声音:“清清啊……”
薛清清带着未尽的哭腔应了声,那头薛母没后续,隔了半天才又嘟嘟囔囔叫了声。
薛清清吸了吸鼻子,大着嗓子叫了声:“妈!”
“清清啊,是不是你爸爸又给你打电话了?”
僻静的树荫下很容易听清响动,薛清清听到电话那头隐隐的抱怨之声,知道薛父就在她身后,便没吭声。
薛母在几声催促下,才又开口:“清清啊,你爸爸也是被逼急了没办法才对你发脾气,你也别怨他。咱读书不也是图找个好工作好对象么。我也听你叔说了,这事业单位保险些,不愁以后丢饭碗,你要不就请个假,回来看看?要实在不行,再找别的。不是也快毕业了么,应该没啥事了吧?”
薛清清听母亲说了这么多,全是父亲撺掇的话,当即也没了耐心,憋着一口气道:“妈,我想留在学校考研读博。”
“这……”
薛母只犹豫了一下,电话就被薛父劈手夺了过去,先前那一嗓子还没吼痛快,劈头盖脸就道:“你读,你读个屁!嫌家里钱多么!你老子有几个钱能供得起你?还考研读博,读完二十七八,谁还要你!”
“读书的费用我自己会解决,不用您操心。家里我也会定时打钱,总归不比您看上的县广播打字员工资少就是了。”
“好啊,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给你稳定工作你还嫌弃,你在外面能赚什么钱?我告诉你,你要敢学那些下三滥给人当二奶丢我老薛家的脸,我打不断你的腿!”
薛清清苦笑一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生父亲会怀疑她去给人当二奶,心中除了苦涩,更觉得一阵阵发寒。
“您放心吧,我就是去扫大街去讨饭,也不会做您想的那种营生。”
“你去扫大街讨饭就很光荣了?让人知道我供你这么大就供出个清洁工乞丐来,我不照样丢脸?你还有没有脑子!”
“那您觉得什么样才是光耀门楣呢?有人供着养着,多长一条腿躺在家里当大爷就是光荣是吗!那我不如凑钱去变性啊,多给自己安个东西,走在街上都能光芒万丈是吗!”
薛父头次被这么顶撞,更是气得口无遮拦,破口大骂:“混账东西!这话也能说出口,还说没跟人当婊子!我老薛家容不下你这种败坏家风的玩意儿,你这辈子就不用回来了!”
薛清清握着电话的手都开始发抖,眼泪像倾盆而下的大雨,接连不断落了下来。
薛母从骂骂咧咧的薛父手里接过电话,已经哭成了一团,软语求着薛清清回家,“清清啊,你就听你爸爸一句话吧,回来一家人也好有照应。你爸爸也都是为你着想,你就别拗着了,啊?”
这次薛清清没再听薛母说下去,先挂了电话,看到薛母随即又拨过来,也没理会,直到响了好几遍才彻底息了。
炎夏的风吹在身上,薛清清只觉得刺骨寒凉。联络簿翻遍,也没有一个可以倾诉这满腔苦闷的人。
薛清清一个人静静地呆着,直到眼眶发涩没有眼泪再流出来,才起身回了宿舍。
薛清清性格老实厚道,跟同学间处得都不错。几个舍友看她出去打电话,这半天才回来,都围上来关心地询问。
薛清清不想把家里这些负能量传递给别人,浅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对床打游戏的丁莉转过身来,摘下耳机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你爸又给你打电话了?他是不是不同意你考研?”
薛清清不置可否,只道:“今年家里确实比较困难,我已经跟我爸说了,费用自己承担,他也没说什么。”
丁莉翻了翻眼,语气也很无奈:“哪里是今年困难,我看你们家是年年都困难,这年头还有每个月给400块生活费的吗?吃食堂都不够。再说了,学费什么的不也一直是你自己缴,你爸一毛钱都没出有什么理由阻拦你。”
“就是的,清清你还一直往家里打钱呢!我要有你这么自立,我爸妈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了。而且保研名单上也有你了,你爸知道高兴还来不及吧!”
听着几个舍友安慰,薛清清暗自苦笑,如果他爸在跟前,一定会气得撕了名单,把她捆回家。
“不管怎么说,这事算定了,反正我平时都呆在学校不怎么花钱,等这个假期我再多找几份家教做,攒一学期花销总没问题。”
丁莉挺不赞成,“你现在一天做两三份已经超负荷了,多了效率也不好啊,而且又要准备毕业论文,能忙得过来么?”
薛清清点点头,“就是没有午休时间罢了,也没什么关系。”
丁莉听她声音的嘶哑还没消,对她拼命三娘的劲儿也没辙。想说借钱给她,又怕伤她自尊,而且她那倔脾气,打落牙齿和血吞,哪里肯跟别人露一点软弱。想来想去,只好道:“要不这样吧,我认识的一个学长在校外办了家补习班,这段时间正招在校大学生周末代课,有固定工资,算下来比你兼职家教还多一点,时间也集中,挤出来你也能看书,我跟他说说让你去就行了!”
“这样不好吧……”薛清清轻易不想麻烦人,可是确实需要工作,有些犹豫。
丁莉摆摆手不让她多想,笑着说:“有什么不好的,人情关系不就是这么利用的,你要想以身相许,我也没意见!”
几个舍友笑闹不已,薛清清窘了一下,对丁莉这种说话直愣愣的性子着实没辙。
“谢谢你了丁莉!我……我以后当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丁莉噗嗤一笑,唉了一声:“你也真算个活宝!”见薛清清跟没事人了一样,笑呵呵地往床铺上爬,收了收笑容,几番思虑下还是提了个醒,“清清,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辛苦,每个月就少往家里打点钱吧,哪怕多留一百块,你也可以多喘一口气啊。”
薛清清顿了顿,转头朝着丁莉笑了笑,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嗯,我知道了。”
丁莉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也只是说说罢了,只能在心里默默摇头。
外面楼管阿姨挨个查了寝,催促着还在笑闹的学生熄灯。几个舍友赶紧四处分散洗脸刷牙,刚钻进被窝楼道里便瞬间暗了下来。
薛清清把头埋在被子里,白天晒过的暖意还未散去,贴着冰凉的皮肤,丝丝融入心里。
丁莉是个性子爽利的人,说话办事从不拖泥带水,头天晚上说了代课的事,第二天就办妥了。
趁着下午没课,丁莉一面带薛清清认门,一面伙着舍友上街热闹。
薛清清杵在衣柜前翻了翻仅有的几件衣服,从防尘塑料袋里取出身套装,丁莉看见了,给她一把塞回了原处,“又不是去面试,穿这么正式干嘛,你这样反倒惹人注目,就跟平时一样好啦!再说你这都走后门成功了,不存在形象问题!”丁莉眨了眨眼,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薛清清笑笑,拎了件最常穿的碎花裙子套上,众人一致点头:“这田园风也就你能hold住!”
“嗳,清清你钱掉了!”原圆从地上捡起折了好几番的一张红钞票,夹在有些肉肉的手指间。
薛清清捻着看了看,皱眉道:“这不是我的啊……”
原圆笃定:“我看见从你衣服里掉出来的,肯定是你先前放兜里忘拿出来了!”
薛清清还是一口否定:“我从来不会落在衣兜里钱啊。”对于钱她向来都管理得很好,一毛钱都不会乱放,洗衣服都是掏得干干净净的。又翻出钱包看了看,薛清清更加肯定,“这真不是我的,是你们谁不小心掉我这儿的吧?”
几个舍友也都齐齐说没掉。
眼看这钱没主,丁莉暗暗朝几人使了个眼色,把钱接了过来,“这钱就算老天爷赏我们的了,回头去吃饭吧!”
“好好好,吃饭吃饭!”原圆唯恐自己装不住,赶紧应和。
丁莉见薛清清还一脸蒙圈的样子,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头疼,小声嘟囔:“这个死脑筋记账记这么清楚干嘛!”想送钱都送不出去,真是够挫败的!
补习班离学校不远,坐公交也只要十五分钟。
薛清清一路看过来,想着每个周末早点出发,走半个小时也就到了,也省了每个月公交钱。
丁莉一看她满眼晶亮的样子就知道她怎么想的,庆幸补习班没开得太远,不然指不定这个傻子连睡觉时间都要缩短一半。
想到薛清清的情况,丁莉的心里有些坠坠的。她生在富裕之家,从没想过一个人会节省到薛清清这样,她有次半夜上厕所,看见薛清清一个人窝在阳台外,亮着充电小台灯补裙子。本身也是没多少钱的棉布裙子,穿了三年有些糟,薛清清剪了学校运动会时发的熊布偶脖子上的花领,仔细得补在破了地方。
薛清清当时看见她,抬起头笑得十分抱歉,无声询问是不是打扰到她了,她当时只觉得心里酸酸的,不理解明明也是有父有母有家的女孩,却过得这么拮据。
如果真是家境困难也倒罢了,去年暑假丁莉去S市玩,顺便到县城看了薛清清。家里140平的房子,有她弟弟薛廉的卧房,书房,只剩一间卧室装了炕床,靠墙摆着一张铁架子床就是薛清清的休息之地,白天床是折起来的。她在外读书时,这床还是放在院外的杂物间里,床头的栏杆随处可见锈迹斑驳。
薛廉在电脑前打游戏打得风生水起,拨着水果机给账号充钱,扬声就问薛父要百来块,薛父也二话不说就给转了。
薛父对她突然的来访显然也并不欢迎,薛母虽然客气有加,却在处处看薛父眼色行事,整个家里似乎都把薛清清独立在外,游移着一种很奇怪的气氛。丁莉待不下去,约薛清清到外面逛了逛,没一会就是薛父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得打,她站在对面都能听到话筒里粗声粗气的说话声,有的话并不好听。
丁莉别了薛清清,回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沉闷,再见她时心中总有着一丝悲悯。平日里,明着帮不上,暗着伙同几个舍友帮。可薛清清精打细算,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有条不紊,没有一丝缝隙,如同她的人一般。丁莉不知道,她层层包裹下的那层柔软心房,是否在隐隐发颤。
公交车到站刹车,整个车身往前晃了晃,丁莉回过神,牵着薛清清下了车。
补习班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层,整层用隔音玻璃分了多个不同的教室。里面还有在上课的,几人也不好意思进去吵,便都在外面等,薛清清由学长领着去见了校长,安排了一些代课的事情。
薛清清负责每周六日的语文补习班,丁莉知道后十分诧异:“居然还有补习语文的?都是中国字有什么学不会的,眯着眼都能考满分吧!”
原圆笑着说:“那你文史类课程门门60分,是因为有一半外国血统?”
“胖圆你找打!”
薛清清笑着看两人闹了一阵,对于丁莉帮了大忙,并不觉得理所当然,当下提议:“这些日子你们都帮了我不少忙,我请大家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丁莉摆摆手,“说了今天要花掉那笔‘天降横财’,你还是搁下顿吧!”
原圆连忙附和:“对对对,下顿下顿!”
带的班,清一色高中男生,个顶个皮,跟个猴一样。几人刚到班里查看,就被满屋子乱飞的黑板擦粉笔头轰了出来,边城伟顶着半个粉印子,扬手大喊:“翻天了!给你们带美女老师来认识还敢放肆!”
学生们一听,顿时不闹了,在自己的座位坐好,等薛清清一上讲台,哗啦一下集体起立,吓得薛清清差点夺门而逃。
“这是给你们周六日代课的薛老师,你们可悠着点,不能惹薛老师生气啊!”
学生们一水儿的回答“遵命”,齐刷刷地跟部队训练过似的,丁莉几个杵在门口捂嘴直笑。
薛清清自我介绍完,临走时就有学生念念不舍:“薛老师,有空常来看看!”
薛清清噗嗤一笑,觉得这些学生真是又皮又逗。不由想起来自己那三年寒窗苦读,遍寻记忆,也没有这样鲜活的时候。
“清清,我们去吃火锅吧!”
薛清清笑着朝等在门口的丁莉几人走去,身后关上的教室,又腾起了一阵笑闹声。
薛清清就这样在补习班开始任职,比自己东奔西跑做几份家教,少了很多压力。薛清清感觉自己的命途或许开始慢慢走向开阔,父母也没有再打电话,耳边反而安静地有些不真实了。
又一个周六的清晨,刚下过雨,空气里还带着泥土的清香。
薛清清抱着辅导用的课本,早出发了半个小时,慢悠悠地欣赏着路上的风景。到了补习班,许多老师跟学生还没到,薛清清照例在前台的小茶几边检查备的课,忽然听到里面哐当一声,像是砸碎了什么东西。
薛清清起身往里走,越来越清楚听到吵架的声音。
“你们这是什么补习班!挂羊头卖狗肉!我交钱是让孩子来补习的,不是被你们这的老师勾引的!”
一个看起来有几分朴实的妇女,却对着边城伟破口大骂,直说是补习班的老师行为不检点,勾引学生。
薛清清听了几句听不下去,推门进去,“出什么事了?”
边城伟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管。那妇女吵嚷了这半天,才见着薛清清这一个年轻女老师,顿时就像抓住了重要证据一般,扑上来就拽薛清清的衣服:“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是不是?你当的什么老师!教坏我家孩子!呸!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所有人都没料想到女人会突然对薛清清发难,薛清清被抓着扇了两个耳光,猛地推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边城伟愣了一下,连忙将人拦住,尽可能不冒粗字劝阻:“她是我这儿新来的老师,根本不带您儿子的班!您能别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吗!”
妇女好似发了疯一般,根本不听,什么难听骂什么。
有学生陆续到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已经过了上课时间,事情还在继续发酵中。
几个薛清清带的学生,见她被打了,都有些愤愤不平,回教室抄了桌椅板凳的腿就涌了过来。
血气方刚的年纪,斗殴没至于,打架却是少不了。这会子集体围上来,给人感觉就是一帮小混混造势。
妇女原地一坐,蹬着两腿撒泼:“你们看看!看看这补习班连流氓混混都养出来了!能是什么好地方!打人啦!有混混要打人啦!”
边城伟真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见势头没法收,只能报警,叫学生赶紧收了东西,别到时候牵扯上。
有学生不服气:“凭什么她空口白牙诬陷人就有理了?是她们家自己不学好,她儿子拿着自家的色情杂志去学校卖,被老师给抓住了,要记大过处分的!”
妇女一听,吼道:“你个小崽子胡说什么!我们家孩子清清白白,什么杂志!小小年纪跟着不学好,都是她们教的是不是!”说罢指着薛清清又是一顿骂。
周围人一听,恍然大悟,这是打算赖他们补习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