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91、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漫霽能夠和

　　漫霽能夠和遠迪以及吳瑩正常說話是大哭了三天三夜之後的事兒。她的老媽當然知道了這事兒，只是不知道漫霽還有失身這麼嚴重的代價，不然的話一定帶上她轟爆了陳雲的家門。然後她也當然而然的將漫霽給臭罵一頓，將她關在家裡整整三天，她整好用這段時間哭得那是一個感天動地，梨花帶雨。心都被無數刀鋒給穿過了無數次，然後一次次的不知道是誰將這些肉片給一片片的撿起來，然後用什麼東西，不知道是靈魂，還是生命，或者是無可奈何給拼接起來，然後又一刀刀的給切碎。
　　感覺像是看變態分尸恐怖片一樣。幾年後吳瑩曾經給漫霽提到過她當時聽到她的描述之後的看法，然後漫霽白了她一眼說，我後來也是這麼想的。
　　她們三個人走在學校新操場的跑道上。天氣進入了這個城市難得的春天，要知道在這個鬼地方，春天最多也只有一個月。之前是一陣陣的咋寒還暖，之後是一陣陣的梅雨連綿。吃完晚飯之後是晚自習。她們依舊沒有在學校住校，雖然這樣看上去可以節約不少時間，不過漫霽家裡呆慣了，倒不是覺得寢室里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做被家人慣壞了，只是覺得不習慣的東西說不定反而會讓自己有規律的生活被打破。而且放學回家，上學路上，能和自己的小男友走在一起也是一種難得的甜蜜時刻，要知道初中時代那樣的班主任依舊是死心不改，現在要被抓到早戀的話又是一大堆麻煩。
　　現在倒好，住校的事情沒有讓自己的生活節奏被打亂，也不用擔心被抓包。
　　這高中生活，是多麼美好啊！
　　漫霽或者在這三天時間里將自己這前前後後好幾年的眼淚都給哭乾了，現在她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樣的在操場上搖晃著，這陽光難得不像往年一樣的刺眼，她也當然沒有心情去欣賞這實際上并不怎麼美艷的無邊春色。
　　“就當做是日了狗吧……”
　　遠迪想了半天，以這種荒誕無比的內容打開了她的安慰模式。
　　“日了狗？還是漫霽你主動的？”
　　吳瑩也不在狀態，她是不是還真的以為是漫霽就這樣將那個殺千刀的負心漢給死死的壓在床上然後一個跨坐上去，用被子毛巾或者內褲擋一擋因為撕裂的疼痛而極度扭曲的面部之後便就是告別自己的純真年代？
　　這真特麼圖樣圖森破。
　　“嗯，要說完全主動也沒。不過我配合得挺好，算是從動。”
　　漫霽目光呆滯，仿佛這事情和自己全然無關。
　　然後旁邊的兩個好姐妹也只能驚呆著的看著她，要不是漫霽繼續走著，她們倆人也只能就這樣不知所措的呆站在原地。
　　這氣氛真詭異奇怪道讓人莫名其妙。
　　然後她們又開始走。
　　找不到話說，於是三姐妹就這樣靜默著。和這個時時刻刻都朝氣蓬勃的學校實在是不太搭調。而時間在這個時候卻恰恰的走的太慢，三人彼此都不知道這樣的狀態何時是一個盡頭。
　　漫霽的內心是空洞的。她好幾天沒有將學習的事情放在心上。連衣服褲子都亂穿得太過於誇張。要是說此時此刻之前的那幾天日子是怎麼過來的，漫霽當然想不出個了來形容。只是忽然間，她似乎感覺到了這昨日雨後還略顯陰冷的空氣中傳過來了一陣與眾不同的氣息，她本不願意抬頭的，因為她這幾天總覺天天空一片灰暗，春風再美，也是枉然，只是這熟悉的味道，曾幾何時，也伴隨自己經歷了喜怒哀樂，歡笑憂愁，雖然漫霽也不能確定那個時候的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有煩惱。
　　在漫霽的人生中，或者真的很難找到能夠和這一次相提並論的久別從逢。一掃陰鬱，之前的那些所有不暢快和撕心裂肺，似乎在這一瞬間都消失不見，雖然不久之後便又都回到了漫霽的心裡并困擾她數年，但是現在他們的暫時別離的確給了漫霽想法中的命中註定加重了相當分量的籌碼。
　　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站在漫霽面前的，是楚游。
　　四年前她不得不放棄聯繫，并從此形同陌路，相忘于無能為力之中的青梅竹馬，楚游。
　　漫霽站著不動，吳瑩和遠迪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也只能就這樣站在她兩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看球場上的帥哥。
　　楚游早已有些脫胎換骨似的落落大方，他穿著一件漫霽不知名的球隊的球服，方正寬闊的額頭上滿是細小的汗珠，他的頭髮不長，順順的貼著頭皮，給人一種整潔乾淨的感覺，即便他看上去已經是汗嘰嘰的了。楚游的表情沒有漫霽這麼直勾勾的誇張，只是他當然也一時半會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給自己構思了很多個和漫霽重逢的場景，就是沒有想到會是在球場邊上，並且自己還一身臭汗。
　　至少經歷了這樣的傷痕累累之後，她還不可能有這麼快接受自己。
　　“好久不見。”
　　只是稍微驚訝楚游，先說話。
　　“嗯，好久不見。真沒想到還能在這裡再見到你。”
　　漫霽說不上自己臉上是一個什麼表情，她只是覺得自己坐上了雲霄飛車，也不知道心這樣一上一下的飛到了什麼地方，也說不上見到以為已經是永別了的楚游是個什麼心情。只是經歷得太多，生命如此起落無常，要是沒有和陳雲間的那檔子傷心事，漫霽覺得是興奮到快要發瘋的。而剛才才沉浸在悲痛之中的自己，有一種好得太快的自卑和自責，卻又實實在在找不到想象中和楚游重逢的那種興奮和快樂。
　　“他是……”
　　遠迪看看漫霽，又看看楚游，似乎答案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之中一般。
　　“哦，他就是之前我曾經提到過的楚游。”
　　“你們好！”
　　楚游現在的樣子，显然符合所有高中女生眼中白馬王子的形象。
　　“你好！那你們慢慢聊。我們就先回教室了……”
　　吳瑩這個時候的反應，還真快得讓人難以置信，於是她拉著不停回頭大飽眼福的遠迪，飛快的消失在了操場上。
　　“別來無恙？”
　　十來秒的沉默之後，還是楚游率先打破了僵局。
　　“還好，你呢？”
　　漫霽完全是生理反應似的回答。
　　“還好。就那樣。”
　　又是一陣沉默。
　　“怎麼會忽然間在這裡？”
　　語言實在是不好組織，有些語無倫次。
　　“其實上學期我就轉學過來了，家裡有些事兒，再加上我想你有可能還在這裡上學，於是就，轉了過來。真的好久不見。”
　　“是啊！一晃三四年。怎麼之前，你也不知道我在這里讀書嗎？”
　　漫霽心中充滿了各種疑惑，倆人不知不覺的並排走了起來，楚游的身高讓漫霽有些望塵莫及，而實際上也只是高了十來釐米：
　　“只是想要是你在這裡就好了，直到上學期快完了我才知道你也在這裡讀書。其實我有好幾次想要過來找你，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或者那個時候你不需要我的打擾……”
　　他轉過頭去看著前方的路，其實也就是操場的跑道，說這些奇怪的話，顯得這路邊深邃高貴起來。
　　“哪裡的話，知道我在這裡讀書卻不過來找我，是你的不對。”
　　漫霽漸漸感受到了心中那一陣陣暖流，恰好融化了不久前被某個壞蛋給攪得一團漿糊卻還又冰冷的心。
　　“好吧，算是我的不對。我們真的很久沒見過了，我還以為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楚游的這些沒什麼營養的話說來也多餘，倒不如倆人安安靜靜的走走。
　　“所以說，你知道我在這裡讀書就應該和我聯繫……”
　　漫霽的話被一陣陣難以克制的悸動給打斷，因為她感受得到，一隻大大的手掌牽著自己的小手，就這樣，就在這“大庭廣眾”下，和自己一別四年才再次見面沒多久的楚游，牽著自己的手。
　　漫霽沒有將手縮回來。沒有像那些電視劇里的女孩子們那樣下意識的做出這樣的反應。她只是呆呆的望著楚游，心中百感交集，這幾天到底是怎麼了？是上帝在和我開玩笑嗎？怎麼會忽然間發生這麼多的事……
　　“漫霽，其實我轉學到這裡，是因為我想再見你。”
　　漫霽覺得自己暈眩的時候，依舊能夠感受到周邊的所有一切，只是這種暈眩太過於真實，真實到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暈眩，卻又能夠像一個清醒的正常人一樣的觀察思考：
　　“怎，怎麼忽然這麼說？”
　　然後她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這赤果果的表白。
　　“其實我一直想見你。你也曾想過我吧？那個春節你到我們學校看我的時候我是看到你了的。而那時的我又為了太多的煩惱而糾結。但是最終，我還是忍不住心中對你的思戀。要不是我知道你已經戀愛了，我們的相遇一定會提前至少半年……”
　　楚游斜對著漫霽，至少周圍的花兒，鳥兒，都能夠感受到他的真情實意。漫霽只覺得這個世界太過於真實，真實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這百轉千回的發展，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