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60、挫惨了的不务正业 “你準備什

　　“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電話那頭的是吳瑩。漫霽和她通電話才說了兩句話。她便心照不宣的直接幫她推動著故事的發展。
　　“什麼什麼時候出發？我還沒決定好是不是要去呢！”
　　漫霽的回答毫無底氣，仿佛這一刻的她自己，也早已放棄那種毫無意義的虛假抵抗。
　　“說這麼多廢話幹嘛？那天我們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你不都決定好了嗎？我就知道，你是一定會去的。而且一定會在這個寒假裡去……”
　　漫霽還真不是那個淚奔的時候做出的這個決定。因為那個時候整個腦袋一片混亂，思緒當然也一片混亂。要不是吳瑩的提醒，她根本沒有想到說要回去找他。只是在後來，不管課程多麼的緊張，複習多麼的困難，她都忍不住找個機會溜個小號，開個小差，想著吳瑩說的那些話。直到在這除了練習題就是背課文的無聊寒假里將自己給包成一個真真正正的粽子的時候，她才有了時間冷靜的思考，到底接下來要幹些什麼。
　　“我應該去嗎？”
　　她怯生生的問著。
　　“去吧！不去我恐怕真的會影響你的考試。而且就算我說不去，你會不去嗎？現在想來，那些依靠投硬幣決定該幹什麼的想法，真的很自欺欺人。選著之前不都已經想好了？投硬幣不就是想要投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像你現在打電話給我，不就是想聽到我說讓你去的答案？”
　　漫霽略有所思，一瞬間就全都明白了。吳瑩是對的。自己的而且確的是必須要去。既然已經提到了這個地步，想什麼其他的還有用：
　　“我們明天就出發！！！“
　　“你不花一天時間坐在家裡，好好思考思考見到他應該說些什麼嗎？？？“
　　“不需要。我們認識那麼久，以前那麼熟。還需要思考說什麼？幾個簡單的問候，不就得了？只是……”
　　漫霽想當然的以為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麼，可是這大話的聲音在吳瑩這邊確實越來越小，直到尚未說完便完全聽不到了。
　　“你說什麼？後面？”
　　“對不起吳瑩。可能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對啊！說什麼？你好？最近還好嗎？這兩年過得怎麼樣？家裡一切還好吧？高中了，有沒有交到新朋友啊？有了新朋友，也別忘了老朋友啊！多少新朋友，變成老朋友……
　　她說不出我想你。更問不出你想我嗎？在這些噓寒問暖的客套之後，便是無盡頭的沉默。
　　狀況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他見到我之後，也會很開心，很驚訝的才對。我們分別兩年，有那麼多的話題可以聊，有那麼多的故事需要分享，怎會無聊？怎會尷尬？怎會冷場……
　　“漫霽？漫霽！！！“
　　電話那頭是吳瑩大聲的呼喊。
　　“嗯？哦……“
　　漫霽回過神來。
　　“想什麼呢！打電話都在胡思亂想。話說不知道該說什麼沒關係，你們以前不是有很多共同度過的時光嗎？你們不是打出生就是隔壁鄰居嗎？讲故事就夠得你聊了……”
　　“嗯，知道了。可是親愛的，你真的確定要陪我去嗎？我的意思是你沒有自己的安排或者要做些什麼？“
　　漫霽不想要麻煩吳瑩，畢竟那是一段路程，且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樣的場景。如果自己和楚游見面了，聊得很歡，豈不是就將吳瑩給涼在了一遍？漫霽這樣想著，說著這些會讓吳瑩覺得見外的話。
　　“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們可是好姐妹。如果遠迪知道這件事情，她也一定會陪你去的，而且她是一定會去的……”
　　“這件事情對她不提也罷。本來就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她知道了又要為我想很多辦法，太累………”
　　吳瑩當然知道，這是漫霽的一片舊傷口，一揭便會引起一陣陣痛，揮之不去，當然她想要減少任何談論它的可能性，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沒關係的。讓你一個人去，行嗎？這樣不挺好？我反正在家裡也無聊，雖然天氣冷，但是總比無聊要好很多。還可以藉口到城裡去玩一天，何樂而不為？就這樣說定了，我們明早就出發。而且現在放寒假也沒幾天，指不定他們還在學校補課呢！這樣直接給攔在校門口，豈不是又方便有浪漫？吳瑩的想象力總是那麼的豐富，剝離了現實的制約，她總是想到好的一部分，不過這也挺好，至少在出發之前漫霽能夠暫時幸福在她描繪的那些溫馨畫面裡。
　　她們很早出發，簡單的背了一個包，放了一些很常見的日常用品，然後穿得嚴嚴實實的準備出發。可是見到吳瑩之後，漫霽的外形便被她數落了一頓。漫霽依舊穿著軍綠色的厚棉衣和幾乎同樣深色的厚毛衣，里三層，外三層，任她多麼瘦弱的身體也變得臃腫起來。下半身更是為了暖和一點，穿上了一條沙漠卡其黃的口袋褲，漫霽怕冷，於是便同樣的穿了里三層外三層。在只是隨意穿著打扮的吳瑩面前，她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乾物宅女……
　　“天啊！你這是要去歷險嗎？幹嘛穿得像是要躲避世界末日一般？是你的青梅竹馬誒！難道你不喜歡他？你敢說你對他沒有半分好感？那不然你是要去幹嘛？說聲你好之後就坐一個小時的車再回家嗎？？？“
　　吳瑩的這一連串問題，讓漫霽應接不暇，一下子她有茫然不知所措。只得呆呆的站在吳瑩面前，用一雙無辜的眼神看著她。
　　“別發呆！趕緊跟我回家，讓我花幾分鐘時間好好幫你打扮打扮。”
　　漫霽這個樣子，的確不像是一個去見情有獨鐘的青梅竹馬的女孩該有的樣子。而吳瑩的臥室里有一大張穿衣鏡，漫霽被她拉進來之後，呆呆的坐在床上，看著吳瑩忙上忙下的翻箱倒櫃，很快的邊倒騰出了一大堆衣服褲子，將漫霽給推到鏡子面前，然後一件一件的比劃，最後還是誒她穿上了一件淡咖啡色的呢子大衣，吳瑩說這是她最新，也是最喜歡的一件冬衣，雖然漫霽比她要高上半個頭，但是吳瑩的上圍和胸廓卻要比漫霽豐碩許多，而兩個人的腰身相差又不遠，因此漫霽傳上去之後便也顯得格外合身。
　　“嗯，只是稍微有些短。不過不打緊，反正短一點正好可以露出屁股，你這雙大長腿要是穿著這種鬆垮垮的口袋褲，就真的是暴殄天物了。脫下來！”
　　吳瑩給漫霽下達了命令，然後便轉過身去找出了一條裙褲，前邊看上去是短裙，而實際上是設計很安全的褲裝，這也是最受中學生歡迎，既漂亮，又安全的設計可款式。如果過個十年二十年，她們便不會計較這麼多了，一來自己已經長大了，更加的開放，而這種天氣，難道還有誰會因為穿了短裙而走光？
　　轉過身來的吳瑩看見漫霽一臉羞澀的看著自己：
　　“誒，叫你把褲子脫了換上裙子，怎麼就是不動呢？“
　　“我，我……”
　　漫霽的確沒有這個想法。
　　可是吳瑩不管，將漫霽給拉了過去，掀起她那有些長，有些老土的高領毛衣的下擺，把漫霽那擠壓皺著在一起的褲頭給解開，映入眼簾的是黑色的毛線褲子，吳瑩只能無可奈何：
　　“我的天，你都多大了，還傳這麼老土的毛線襯褲，不要說你是真怕冷。”
　　漫霽在臉上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親，我是真怕，真怕……“
　　“怕冷也不能穿這種老土的東西了，人家都說只有老太婆才穿這些東西呢！現在都流行穿那種輕薄的貼身保暖內衣，難道你不知道嗎？”
　　吳瑩將漫霽的褲子給脫得乾乾淨淨，冷得發抖的她只好串到吳瑩的床上，吳從衣櫃的下邊掏出了兩條厚實的褲襪，遞給了漫霽：
　　“兩條都穿上，保證你不冷。上邊毛衣也換了，穿我這件……”
　　……
　　漫霽第一次學會那種地鐵上讓人看了就覺得很恐怖，很變態畸形的蟒蛇絞，或者麻花兒絞式的二郎腿，就是在今天學會的。確確實實，就是坐在沒多少人的客車上，學會的。那襪子看上去漆黑一片，即便對著燈光也看不怎麼透，更別說兩條了，但是就算是兩條又怎樣？和老式的秋田棉褲以及媽媽親手織的毛線襯褲相比，有可比性嗎？沒有，雖然不至於冰冷蝕骨，但卻總是感陰風陣陣，一個小時的搖晃之後，她們便決定先到學校的去找找看。
　　果然，不少教室的燈亮著，假期補課已經是天南海北的中學裡一項不成文的傳統了，她們要不是有幸這次補課被押後成了提前開學的話，也沒有這個時間和這個機會，可以跑到這個地方來“不務正業”。
　　映入眼簾的，還是一片片無比溫暖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