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58、悲剧的大屁股 “说吧！怎

　　“说吧！怎么回事？”
　　漫霁坐在刘远迪的对面。两人坐在一张快餐桌上，这快餐桌是学校对面不远处的一家快餐店的。而这家快餐店由于生意比较火爆，漫霁还真没怎么来过，不知道今天为何就阴差阳错的难得没多少人。
　　“嗯，不知道……”
　　刘远迪穿着素白色的T恤和长牛仔裤，她比高中时代要胖了一些，因此她宽阔的骨盆不再显得那么干煸，而是稍微有了一些曲线，不过在那个年代，每个女人都讨厌这样的体型。她自己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她和漫霁的交流之中有三分之一的话是在埋怨自己的这个大屁股。
　　其实不管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这样的大屁股在这个国家都不受欢迎。它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被男人们疯狂的追捧，唯有在这里，每一个长着大屁股的女人都是她的好姐妹眼中的视觉毒药。根本无法直视。
　　“不知道？不知道说什么那你过来找我干嘛？？？”
　　漫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倒不是觉得自己的时间被浪费，只是对于这种讲某些话题之前纷繁冗长的铺垫实在是有些疲倦。
　　“没事儿难道就不能过来找你聊聊？你还是我好姐妹吗？”
　　“可以聊啊！只是我怕你心里有事儿憋得慌，找不到地方发泄，这样会憋坏自己的。”
　　“是啊！这些事情真的不知道该和谁说。我本来想和吴莹聊聊的。但是她现在的情感经历就是个零。我真的难以想象她能够给我什么好的建议……”
　　“所以说，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咯，你们俩人吵架了？”
　　“谁？我和吴莹？当然没有！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看来你真的傻掉了。我当然说的是你和你的男友。怎么有扯到吴莹去了……“
　　“刚刚不是还在说她嘛……”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挺严重的。不会吧！你们开始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而且你们不是同校诶，哪里会这么快便产生矛盾？”
　　“倒不是说产生了什么矛盾。只是我觉得有些迷茫……”
　　远迪没有什么食欲，她面前摆放着的砂锅米线特别增加了她最喜欢的超辣的泡椒碎末，在砂锅的热气下散发出阵阵酸爽，就算对面的漫霁闻到了都口水直流，而口味超重的远迪，却只动了两筷子便停了下来。
　　“迷茫？有什么好迷茫的？我们都还太年轻，还不知道什么是感情，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要去怀疑到底我们现在经历着的，是不是爱情。我们不知道爱情的样子，怎么能够确定爱情不是这个样子呢？我懂你的意思。最开始的激情之后，生活就会趋于平淡，这很正常的。我和宇伟哥不也是这样的？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晚自习，送我去打工，接我下班，我去参加他的社团活动。时间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没有什么不同。俩人之间还能做什么？现在的我们，没有什么其他的可做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能够忽略那每天环绕四周，像是雾气一样的挥之不去的无趣吗？这种如影随形的无聊和疲倦，以及死气沉沉的毫无新意，难道是我们承认爱情只有几个月的保鲜期，然后就进入家长里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就能够忽略，不会感受到了的？”
　　远迪邹着眉头，认真到千真万确的表情，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漫霁，真像是一个参加辩论赛的辩手。
　　“既然我们经历的情况都这样，那就更加证明了，它就是这样啊！难道还能改变什么？我们现在不能结婚，也不能要孩子，我们甚至没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
　　漫霁不能够回避远迪如此冷静却又强势的分析，便只能以身不由己的无可奈何，来表达自己现在的想法。而她真实的感受却不是这样。现在的她看来，爱情就是两人在一起经历的一分一秒……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远迪将皱着眉头的眼神从漫霁的脸上挪开，放在了那碗依旧热气腾腾的米线上。她用筷子撮着那些米线，仿佛可以在这里边挖到答案一般。
　　然后两人之间是一种沉默。
　　静得周围一片死灰，整个世界都停滞了一般。
　　“你们现在，是因为见面太多，而感到疲倦了？”
　　漫霁小半会才找到这个打破尴尬的问题。
　　“没有。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我偶尔会在租的房子那里做饭……”
　　气氛又变得稀松平常。
　　“那这样挺好啊！你的课程多吗？他学习忙不忙？或者多放一点时间在学习上，情况就会好很多。现在我也常常因为比较忙，又有些累，所以减少了和社长的见面次数，这样有的时候见到他之前反而会很期待，而见面之后又更加的开心……”
　　“我们这种高职学生，谈成绩和学习又有什么意思？从小就受够了这些成绩考试，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脱离苦海了，又跳回去？反正我是没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而且我也学不进去，这辈子谁也别想让我考试看书……”
　　远迪撇着嘴巴，将这十二年来的心中不快，似要一触即发……
　　“英语呢？你原来英语可比我们都好。最起码把英语四级过了再说吧？这样以后找工作也要方便很多，你不是今年完了就要参加工作了嘛……”
　　“得了吧！说道英语我就生气。本来我也说参加四级考试的。可是我们老师却说我们参加四级考试之前要在学校组织的考试中通过，而且还要先考什么英语三级。次奥，我那来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考哪些东西？一听到这些考试就烦！再加上我妈每天都打电话过来催我去考试，我现在真的恨透了英语。好久没去上课了，原来学会的，记住的那些东西早忘记了。反正一句话，不去了。”
　　漫霁无话可说。或者说是因为自己被远迪这一股脑的从来没听过的想法给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我们不过二十岁，就算不是清晨的太阳，也算得上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但是为何八九点钟的太阳会有这么，应该是消极，还是说空洞，更甚者说是看得通透的想法呢？以前的远迪，可不是这样子。虽然人生或者生命不能用学习来衡量，但是现在不正是学习，去感受自己，感受他人，感受世界和爱的最好的实时机吗？那既然是这样，为何又始终有一种让人万念俱焚的世界末日一般的感受？
　　她混乱了，漫霁有些认不清眼前的这个朋友。她们曾经一起放风筝，一起听音乐，一起追星，一起郊游并谈论着隔壁班的男孩。可是现在漫霁却觉得，眼前坐着的人，根本不是远迪，而是一个忽然间和自己认识的，陌生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干什么？接下来？”
　　这个问题很愚蠢，一个最开始就没有假设答案和预选项的问题，就是很愚蠢。
　　“接下来要怎样？不知道。反正我不会再继续这样的生活的。上课的时候聊天，发短信，然后看一些无聊的杂志和狗血剧情的小说，买菜，做饭，然后上网，上网之后是上床。我不要再继续这样的生活。我要立即做出改变。是的，立即做出改变……”
　　远迪看着远方，就像是她的名字一般，能够理解成远方的启迪或者启迪远方？无所谓。漫霁不想去深究，
　　“还是好好和他谈一谈，其实稍微聊一聊，改变改变你们的生活节奏，还是会让人惊喜的，要知道，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就算是夫妻之间，对对方研究一辈子，到最后你还是会发现惊喜的……”
　　“但愿吧！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这样的时间。漫霁，你所说的那些，或者就是你的爱情。但是人是不一样的，所以爱情也是不一样的。在我这里，那不是爱情。更不是我的生活。我要属于我的爱情，我要属于我的生活。”
　　她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斩钉截铁的说着话。漫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些从前的想当然建立起来的对于远迪的看法，在今天轰然倒塌，变成了了再也捡不起来的碎片。作为最好的朋友，漫霁为远迪担心，她不知道远迪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她要走向何方。
　　无论如何，相聚总是短暂的，而远迪在离开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刚才时候的建议和决绝，有的只能是无尽头的迷茫。漫霁想起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她们讨论的关于初恋的味道：
　　“初恋这东西，在我这里终于也真正的变成了欺骗小姑娘的鬼把戏。又怪得了谁？当初把它想象成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的人，不正是我们自己？说来说去，不都是对未知的渴望和因此的尝试？或者多年以后我会回忆它吧，只是现在，我真不知道，特别是经历之后。它有什么特别……”
　　漫霁也觉得很迷茫。远迪可是第一次恋爱，怎么就能将这独一无二，姑且暂时是独一无二的初恋，算作是没什么特别的经历？
　　她甚至开始害怕，只是因为听了她的这些与众不同，便颠覆了自己本来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因此让自己也因此产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