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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再回首 漫霽想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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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霽想起身,她想起身去找吳瑩,問問到底是不是大鼻子情聖的說的那樣。可是她沒起身。而且這次也恰巧吳瑩不知道為何沒過來找自己。一般課間她們總要混在一起的。甚至連最喜歡拉著兩人在走廊上閒逛的遠迪,也沒出現過。
她坐下了。她就沒起身。一節課都沒上好,漫霽當然要遷怒于大鼻子情聖。可是大鼻子情聖的嘴角永遠掛著一種似是而非的淺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壞笑,破天荒的聽課特別的认真。漫霽看著他那嘴角,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越來越有一種給他兩個巴掌抽過去的衝動。但這只是想想而已。她怎麼能因為同桌怪七八糟的說了些奇怪的話,就這樣反應?漫霽可是出了名的脾氣好,不計較。她潛意識裡就沒有這根神經。說到底,要不是這些談話內容已經極大程度的對漫霽的心裡形成了一種很明顯的不明覺厲,她也不至於有了這種玩笑式的報復心理。唯一能補救的辦法,那當然只好將聽不懂的地方給標記下來,現在只怕連哪裡沒聽懂都不知道。
照例是中午的時候,漫霽拿出自己的飯盒,看到坐在對面一副人畜無害模樣的陳雲就滿肚子莫名其妙的氣。這是一種很奇特的心裡狀態。漫霽自己也覺得太過於奇怪。幹嘛要生他的氣?有什麼關係?他就這樣坐在遠迪旁邊,也不怎麼說話,慢吞吞的,動作幅度極小的舉起勺子,又放下勺子,像一台正在吃著飯的機器:
“你吃飯幹嘛都不說話???”
這聲音挺大,和吳瑩聊在一起的遠迪,不停的在對著自己說話的江志昭,都被這問題給打斷了,對面那人,居然還沒什麼反應,依舊自顧自的埋著頭吃飯,一兩秒鐘之後幡然醒悟一般的,抬起頭來,望著大家,當然他又再次露出一副不明就裡的表情。
“我說你吃飯都不說話的嗎?”
漫霽這次音量沒上次大,但是一桌子人都安安靜靜,每一張臉,每一雙眼睛都對著她,這話就當然被所有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陳雲呆呆的發現漫霽這次確信無疑的是對著自己說,而且字裡行間,明顯有著一種苛責的語氣,他倒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委屈:
“古語有雲,食不言寢不語嘛……”
那是一雙不太大,但是卻閃動著精芒,並且深邃的眼睛。當然這最主要的原因在於陳雲有一雙深邃的眼眶。他的雙眼里發出了詢問和咨求的眼光,一刻也不停息的想要在漫霽的眼中找到什麼東西。可這個時刻他只能看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怒氣,直線一般的射向了自己的眼睛。漫霽當然不知所措了。她甚至根本沒意識到剛剛自己說了什麼。她慌亂,看到那一雙無辜的眼神,她頓時有了一種負罪感。她卻不知道怎麼解釋。也不想要解釋。她覺得自己不爽快,就是因為面前這個一副無辜模樣的傻鳥,讓自己不爽快。她才不要解釋,更別說任何能夠流露出歉意的行動。可是要怎樣繼續?這地方實在是呆不下去了……
漫霽起身後,跟著她一塊離開教室的,只有江志昭,剩下的兩女一男,六隻眼睛面面相覷,你網望著我,我望著你,整個桌子上瞬間堆滿了數不清的問號。於是遠迪便說:
“吃飯吧!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真是味同嚼蠟,難以下嚥。
……
“嘿,怎麼了?忽然間就這樣了?心情不好還是怎麼的???”
江志昭越是殷勤,漫霽就越是不想說話,並且他只能讓自己的腦子裡更是一片亂麻,她在陽台上停留了很小的一段時間,但是江志昭一直在旁邊嘮嘮叨叨說個不停。看著他的臉,漫霽只感覺到面對的是一個不停的在動著嘴巴,卻不能夠發出任何聲響的默劇,對,腦子已經自動的將他說的東西全部都給過濾掉了,不想聽人說話到了這個地步,漫霽也只好再次選著離開。她端著飯盒大步流星,江志昭追在後邊,步步緊逼,然後他的步伐還是必須得曳然而止,因為漫霽徑直走進了廁所,將飯盒裡本來就剩得不多的東西給倒掉。然後用自來水勉強的將它給沖乾淨。漫霽沒出來,江志昭也不知道怎麼辦。一個人站在女廁所外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而且來來往往的女同學,當然要一個個兒的側目相待,況且他手裡還拿著一個飯盒,距離廁所門這麼近,那些認識他的人說不定還真以為他把自己當女人,想要進去試一試……
這樣尷尬的情況是怎麼結束的,大家都記不太清了。陳雲和遠迪吳瑩一起吃飯。倆人也不時的有些自言自語的說著,大概也不是漫霽真的生了誰的氣,她平時很少生氣,估計也許是因為學習的事兒。要麼就是家裡,家裡的事兒。遠迪甚至開玩笑神秘的說是女生的事情。陳雲知道漫霽的家庭狀況,他當然也不知道這忽然間的連續兩個問話到底是為什麼。他純粹的覺得,稍微的有那麼些委屈。
一連好幾天,漫霽都沒有和大傢伙一起吃飯。她讓文令舟和他們說,而文令舟本人就是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鳥人,所以他過來面無表情的傳達了漫霽的意思之後就又消失不見了,讓大家更是覺得這件事件既神秘又突然:
“漫霽她說她那天是身體不舒服,這兩天都不舒服,說了那麼莫名其妙的話,實在是抱歉,她絕對不是針對哪一個人的意思。”
“然後呢?”
吳瑩問的。
“沒然後了。你們也別想那麼多。她是絕對不會針對誰的,我估摸著就是當時大姨媽來了弄髒了褲子,心裡不爽快……”
文令舟那神秘的笑容和大鼻子情聖的一副賤相如出一轍。那牛逼哄哄的屌樣,讓遠迪她們真想衝上去把他按到地上一陣胖揍。
“或許真的是這樣,我們不也都這樣嗎?”
吳瑩安慰著說到。
“她還說什麼沒有?”
“沒了。沒事兒我就先走了,回見……”
文令舟還沒等她們說話,便飄忽著不見了。可是這正兒八百的還要個什麼人到中間傳話,就算漫霽特意改變了自己的作息時間,那上學的路,總也只有那麼幾條,一來二去,不到兩天時間,她就和大家夥碰面了無數次。起先她什麼也不說,只是快步的離開。後來自然而然不免被兩個好姐妹給拉住,她的性格當然也就很快的把那些自以為要冷漠很久的狀況給忘得一乾二淨。她們問她為什麼。她於是就真的說自己痛經,心裡不爽。便不再提這些事情。只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再也沒見過陳雲端著飯盒跑上來,因為平時要麼是漫霽,要麼是遠迪,打飯的時候順便讓他一起。而現在漫霽不說話,遠迪也知道她的意思,而陳雲則更是懂得起,只好在教室裡和自己的兩個死黨一起吃飯,偏偏他們又喜歡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到處去吃,所以一連好幾天,陳雲還真的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些孤獨寂寞冷。
漫霽不知道自己正在經歷的是什麼。當你有了這方面的經驗的時候,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而然,不足為奇。可是人生就是這樣,哪怕嗝屁見上帝也還有第一次。所以第一次的這種表現那也就再正常不過了。當你對一個人的情感深厚到了一定地步之後,必然而然會伴隨著一種不知道應該用埋怨,哀怨,還是厭惡或者討厭的情绪在裡邊,更特別的是這種對某人的情感太過於深刻到自己都覺得自然而然卻被旁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給踢出來的時候,那種感覺尤為奇特,該怎麼形容?用吳瑩的話來說,那就是你把我追到手了都沒經過我的同意。殺人誅心,愛人偷心,有這本事的人太多,懷春少女更是年年有,只是到底應該誰遇見誰,誰偷了誰的心,還真的只能是看緣分。
話說漫霽和陳雲之間的這個不叫冷戰的冷戰,還真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那個時候就連大鼻子情聖都以為,他的火眼金睛看錯了,以至於每次江志昭在他眼裡有些恬不知恥的扭著漫霽“說說話唄”的時候,他就是不願意將座位讓給他。而陳雲也只好將自己所有空餘時間給發揮在了球場上,加上後防線上三人的實力一直在穩步增長,那段時間這個實際上已經可有可無的联队的戰鬥力還真的敢於和高中部的那些“專業”球員叫板了。
事情的轉機是這麼一回事。
課程一天天的緊張起來,就連平日里最喜歡嬉笑怒罵的遠迪也在父母的雙重壓力下收斂了不少,樣子嘛,反正考試前的孩子,都是一個樣,沒什麼大區別。那是一個週末,漫霽在家做了很長時間的功課,實在是有些困頓了,於是披上外套下樓去走走。接近十二月份的天氣,又是晚上比較夜深的時刻,當然會有些冷。她抖擻了一下自己,決定就這樣繞著廠裡邊的住宅區晃蕩一圈,然後回家好睡覺。誰知沒走多遠,便在看到不遠處的路燈下有一個來回踱步的影子。晚上黑,漫霽的眼睛雖然不近視,但實在是談不上多好。而且她不知道是想找人說說話還是有了這樣的一種預感,竟然快步的接近了那人。幸好是在四周都是圍墻圍起來的廠區住宅區裡,要是再外邊,這樣做其實挺危險。
沒走多近,漫霽便有放下了腳步。對方看看他,停了下來,便一直對峙自己的這個方向不動了。
四下無人,現在是不想過去說兩句都不行了,又不是真的要這輩子都不來往的絕交,難道就這樣在空蕩蕩的大路邊和他擦肩而過而不理不睬?
“這麼晚了,還出來晃蕩?”
先說話的是陳雲。他穿了一件卡其色的燈芯絨棉衣,將兩隻手放在褲袋里,褲子是學校統一發的班服,就是那種很簡單,很常見的長長款運動服套裝。
“你不也這麼晚了在外邊晃蕩嗎?”
漫霽沒好氣。看見他就忽然間一肚子氣。這真是冤家路窄。這語氣陳雲當然也聽得出來是怎麼回事兒。他不知道為何有那麼一絲尷尬,於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話,又開始來回踱步起來。
“天氣真冷啊……”
或者是覺得自己是男孩子,應該大度一些,所以他便又停了下來,開始很明顯的沒話找話。
“對啊!充小夥子沒穿棉毛褲吧?還敢在外邊夜遊神,看不冷死你。”
天氣的確很冷,場面倒還稍微有了不少好轉。
“我都很少穿的。不自然。你呢?女孩子一般比較怕冷了……”
“當然要要穿了。不然感冒了更麻煩。我們又不像你們那樣每天動個不停……”
倆人開始慢慢的一起走。冬天的夜空,基本上都是一層層黑色的穹幕,沒有什麼亮晶晶的景色可以欣賞,周圍的東西也都是熟悉得再熟悉不過,於是倆人也只好時不時的沒話找話,說兩句。
“你們挺忙的吧!明年就要中考了。你有沒有說想好了要考哪所學校?”
“這不做題做煩了,下樓來走兩圈,回家好睡覺。學校的話就本校吧!收分也不好,又熟悉,離家又近。”
“哦,可是你的成績考全市前三甲的學校是沒問題的嘛,為何不去試一試?”
在陳雲這邊的思維裡,考試當然要盡最大努力,考最好的學校。
“懶得動……”
這句回答又讓倆人之間變成了一種完全沒有交流的狀態。
……
又走了一段距離:
“就是覺得太累,不想去搞了……”
“哦……”
“反正我也沒想過要考什麼了不起的大學。就本市的……”
“沒想要到外邊去走一走,看一看?”
陳雲想到自己的父親。他還以為每一個人對外面的世界都充滿好奇心。
“再說。現在哪裡知道以後的事?你們倒挺好,週末只上半天課……”
“你們去年還不一樣?反正明年我們就和你們一樣。”
“沒個盡頭,中考完了還要堅持三年才是高考……”
“其實也不一定。學生嘛,總是作業過去,成績過來的。成績過得去就行。開心最好。”
陳雲只是依照著電視劇里的台詞在說話。這個年紀的男生,都免不了自以為成熟的妝模作樣,就算平時里安安靜靜的他,也不可避免。其實他哪裡懂得起什麼叫過得去,開心最好???
“呵呵,還好。對了,那天的事情,對不起……”
漫霽聲音很小。小到她自己都聽不清,不過這萬籟俱靜的,陳雲倒是知道什麼意思。
“沒關係的。我還一直怕你因為什麼心情不好。這麼久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心裡還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哪裡讓你生氣……”
陳雲說得怯生生,這語氣中的兩人關係實在是不好拿捏,連同學都算不上的。稍微一不注意,就又不對了。
女人為何都這麼敏感……
“也沒什麼。就是人不舒服。吃不下東西,然後看到你在對面安安靜靜的悠然自得。或者是嫉妒你的好胃口吧……”
漫霽這個時候才有些佩服自己能夠撒出這麼一個合理性相當不錯的謊。
“哪兒呢!聽你們說那些事情才有意思。我們這些小弟弟,那有什麼好料?”
“總之,請不要再為了那件事情介意了。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吧?”
漫霽停了下來,對著陳雲說到,這樣子太過正式,她又立馬後悔自己說出這麼幼稚的話,旁邊這男人有點受寵若驚。一般人不會提出“我們還是朋友吧?這種直接的問題……
“當然了!我和遠迪很小就認識,你們又是很要好的朋友,不是上次都為我們踢球吶喊助威了嗎?”
“週一我請你吃飯。中午下課了我和她們一起到你教室找你。別到處亂跑啊……”
漫霽頓感忐忑。一方面兩人之間本來就沒問題的關係冰釋前嫌讓她鬆了一口氣,另一方面下意識的對自己和陳雲這種隔代非直接關係感到失望和落寞,不過她到也馬上給自己緊了一緊。把倆人之間的關係歸類到了朋友之中。
“行。那也得讓我週二請大傢伙吃飯。對了,我爸寄了好多好吃的東西回來,都是他出差去當地的特產,明天吃飯的時候我就給大家帶點來,楊駿他們一刻都等不了,才到我家拿走了不少……”
“那好啊……”
漫霽這話沒說完便打了一個噴嚏,看來夜深了,溫度下降得也挺快。
“冷嗎?那赶紧回去吧!不然真感冒了就太不好了……”
“沒事兒。咱們往回走吧……”
一陣陣的寒氣逼來,漫霽也不敢逞強,她們家的傳統就是怕冷,她瘦弱的身體對於溫度又太過於敏感,所以從小到大,對於寒冷的反應總是既迅速又如臨大敵,因此反而能夠很好的讓自己免於受到感冒的困擾……
回家的路是那麼的快,以至於分手就顯得有些完全沒必要的不捨。漫霽回到家中時候依然毫無睡意,便燒了開水,一邊看點課外雜誌,一邊燙腳,這樣磨磨蹭蹭,才上床休息,而被鬧鐘吵醒之前她模糊的記憶中,都是一些她認為不該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