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54、话中带刺 “这地方不

　　“这地方不错啊！到哪儿都方便。出门五分钟不到就是本区市中心。真不錯……”
　　張宇偉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天氣有些熱，他額頭豆大的汗珠留這樣凝著，一點都沒有往下掉的意思。這感覺不管是別人還是自己看了都挺痛苦，於是他掀起T恤的一角，狠狠的將自己的臉給搽乾淨。不過在此之前，他在寢室裡邊陽台的水池里狠狠的給自己洗了把臉。再把倒長不短的頭髮都用水捋一捋，給背了起來。
　　“還行吧！也沒辦法，考砸了。又再沒心思復讀一年，那實在是太傷人了……”
　　那女孩坐在離張宇偉不遠處的一體式書桌單人床邊，一個很普通的木本色板凳上邊。依舊穿著熱褲和短袖T恤。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其實復讀一年也不是什麼多痛苦的事兒。畢竟駕輕就熟了嘛！你只需要每天好好複習，不就得了？？？”
　　張宇偉坐在她的對面，兩人背後，各有三張床和書桌，寢室門打開之後直通陽台，往右手邊便是廁所。
　　“不喜歡那種氣氛。再說了，雖然考到這裡算是砸了，但我還有更砸的時候，不要到時候砸到更壞的地步，那就真的沒路可走了。這學校，怎麼看，都還行吧！我其實一直覺得要上慶大是很困難的……”
　　“也別這樣說。已經到這兒了，就既來之則安之。也別想其他的。好好安心的享受大學生活，不也挺好的？”
　　張宇偉打開了瓶裝飲料的蓋子，遞給了對面那女孩，而自己又打來了另一瓶。他平時比較喜歡喝茶飲料，今天可能是太累了，便改喝可樂。畢竟這裡邊的糖分還是很足的。不然他總有種害怕自己中暑的恐懼。雖然他身體還不錯。
　　“還能怎麼辦？湊合著過唄！也只能這樣了。對了，這裡離你們學校，也就一車的距離吧！”
　　她盯著張宇偉的眼睛，滿臉都是疑惑的樣子，那感覺，用現在的話來說，挺萌。
　　“都是老城區，還沒車？不過你坐過來之後還得走好長一段距離，這距離上又不能搭車，不過對了，最近開了一班新路線，中級車，可以從你們學校門口直達我們學校後門，不過似乎車不多，得等上一陣子……”
　　“無所謂了。要去個什麼地方難不成還去不了了？除非就是誠心不想去了……”
　　這女孩說完之後又直勾勾的盯著張宇偉。不過他似乎就一直沒有將自己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只是看著窗外，對邊好像似乎不遠處也是寢室樓，不過是男生宿舍。
　　“誒，你們這兒不錯。男女生寢室隔得好近啊！也就一條路的寬度吧？得虧對面的小子們有福了……”
　　“誒，我說你怎麼想的？天天就去看這些東西？有意思？？？”
　　“怎麼沒意思了？那誰不想這個？特別是你們這些出籠猛獸，不說是天天想，只怕是時時刻刻都在想。我看著不僅是男生的福利，也是你們女孩子的福利……”
　　他轉過身來打趣的說道，坐在他對面的這女孩的眼神，對這樣狀態的他是不會產生任何影響的。
　　“我看這兒不錯。真不錯。工科大學，男孩子就挺多……”
　　“有個啥用？理工男。交流都困難……”
　　“你不要搞得大學還沒開始，就養成了一些大學的惡習好不好？誰說理工男不好？各項科學證明，理工男是很不錯的選擇……”
　　“我懶得和你說這些。”
　　這女人似乎一直沒什麼好氣，又仿佛一直在發嗲，不過由於本人長得挺漂亮，和張宇偉又是多年的相識，他就不好說什麼戳穿她或者挪揄她的話。於是倆人只有進入了一種讓彼此都受不了的沉默之中。當然了，兩人面對面的坐著，若不說些什麼，那是無論如何都會覺得不爽的。
　　“有空過來找我玩吧！”
　　張宇偉不知道為何自己要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打破沉默，要早知道脫口而出的是這個內容，還不如就這樣面對面的坐著不說話。
　　“好啊！什麼時候？？？”
　　他現在心中有一千萬頭草泥馬在奔騰，每一頭草泥馬的呼吸，味道，背上托著的，都是後悔：
　　“等你真正的適應了大學生活再說唄！我大三了，平時也挺忙，我還在想要不要準備考研的事……”
　　她就是到剛剛那句話要麼是沒想清楚隨後一句，要麼就是用來敷衍搪塞，沒話找話。當初我們無話不談，天南海北，只會嫌時間少，從不覺得半句多：
　　“你還讀啊！都不嫌累的么？我每天看到書本這些東西就煩，更別說要想盡一切辦法考高分。再說，適應大學生活很困難？我看你每天和這麼多妹子混在一起，不也玩得挺歡的嘛！別告訴我說你就是適應了這樣的大學生活。”
　　這話中的刺，不只是一根兩根的問題。而是鯽魚湯里的鯽魚，渾身上下都是。任誰個再不懂事，再聽不懂話的人，都知道這裡邊是個什麼意思。張宇偉有那麼一瞬間，但僅僅只是一瞬間覺得，我特麼是犯了多大的錯要來遭這些罪受？我特麼就真的這麼賤喜歡出來找罪受犯賤？？？他當然還是很快的將這樣的想法給一晃而過了。不再想起。只是看到對面那女孩，他便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怎麼？讓我說對了？朝三暮四的還不夠，還要搞一個長期的，說你是咱們那兒的花花公子還真不是亂講的啊……”
　　她有些得寸進尺，張宇偉覺得沒有再繼續呆在這裡的必要了。畢竟自己活了二十年，可不是專門活來找氣受的。罷了，先撤，找個地方清淨一下：
　　“嗯，該搬的東西搬好了，名也報了，東西也置辦的差不多。那我就先回去了，學校一堆事情還等著我，待會叔叔阿姨回來了你就代我給他們說聲再見……”
　　“要說自己說。我不帶話。你晚點回去社團裡那些嬌貴的小姐們還不至於被餓死……”
　　“好，那就這樣啊！我電話你有，有空咱們再聯繫……”
　　沒等她把話說完，張宇偉便起身快速開門離去，這麼多年來，他幾乎沒和她吵過什麼架，他不想因為今天這個本來應該好好慶祝慶祝的事情而搞得不愉快。那女人果然沒沒有站起來，張宇偉是知道的，她必然一肚子怨氣。
　　寢室變得靜悄悄，不知道為何正該有室友陸續回來的時候卻偏偏沒有人回來，秋老虎肆掠的天氣里，這寢室竟然變得有些讓人覺得一絲絲的寒冷。她稍微轉身，看著陽台出去對面有些模糊的男生寢室，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早已噙滿淚水。女孩不知道自己上一次發這樣的脾氣或者說這樣傷人的話，是什麼時候，或者她從來沒有這樣過。她是一個天生閃亮，溫柔的女孩，就算是她變得能說出惡毒的話，也一定是因為遭受了惡毒的對待。窗外的景色毫無意義，女孩靜坐，腦子裡一片空白，直到寢室的肅靜被為她購買日化和生活用品的父母所打破。這樣麻煩父母，也是一反常態的，她以前也很少這樣，凡事都自己處理，現在她也沒有心思去責怪自己讓父母受累，因為她滿心悔恨，恨透了剛剛作出那些驚人舉動的自己。
　　兩位家長看到自己成熟懂事的女兒忽然間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陽台，都感到非常的奇怪。
　　“爸，媽，這裡的事情你們就別管了，趁天還不晚，還有車，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沒關係，再陪陪你，開學了你也挺忙，一段時間回不了家……”
　　“嗯，可能有段時間，聽說還要軍訓一個月，所以，或者國慶之後都不一定能夠回家……”
　　她又似有些自言自語，魂不守舍的，這樣的狀態，父母那裡還能立馬離開回家？
　　“你怎麼了？不開心？對了，宇偉呢……”
　　“沒什麼。可能是新地方還不是很適應。他學校有點忙，看這邊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沒關係，不用擔心他……”
　　提到張宇偉，她才把剛才和他說話時的那種鋒芒畢露的語氣收斂了起來，心情也平靜了很多。可不是，其實也沒什麼不對頭，反正生活就是這樣。沒有那種改變什麼的能力和勇氣，那也只有這樣……
　　她這樣想著，算是和萬千莘莘學子一樣，開闢了自己人生的又一個新篇章。
　　……
　　張宇偉一個人坐在車上，沒有空調，車費一元，他用了一張在街上隨手接過來的宣傳折頁，時不時的搖晃兩下，試圖驅散不管是身上，還是心中的暑熱。情況的確不妙，他也不知道為何她會在這段時間這麼忽然的對自己突然發難，以前不都好好的嗎不管是鄰居還是朋友，做了不少年。而實際上是不是自己一直知道答案，但總是在想法設法的迴避這樣的事實？他有些糾結，朋友嘛！就一直好好的做下去就好，幹嘛要這樣那樣的？這種兩個人之間的紛爭，最是讓張宇偉不喜歡，不適應，所以很多時候他便以迴避，時間等方法來處理，造成了一些不敢觸碰便遺忘，一旦觸碰便會火山爆發的境況……
　　還是懶得管這些，說不定就是身上不舒服了而已……
　　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便把剛剛發生的那些事情忘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