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119、再回首 漫霁挂断电

　　漫霁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蝉鸣，嗡嗡叫，是那么的有节奏感，让人难以将它们算作是一种噪音。她有些痴痴呆呆的，方虹不在家，妈妈和方叔叔也在上班，这是闷热无聊的暑假中的一天，对于同龄人来说，这又是一个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暑假，其实有什么区别呢？每一年都有高考，每一年都有着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时候。
　　所以，漫霁在这几天内接连收到了两个重大的消息。一个是好消息，而另一个是坏消息。
　　那么，这个故事是先说好消息呢？还是先说坏消息？
　　一般情况下，漫霁会比较容易先去接受坏消息，而这次却很特别。好消息来得突然，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或者说她满心欢喜和期待，但是心中不免惆怅和不安。当本市最好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放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她竟然没有什么高兴起来的心思。这对于一个为此奋斗了三年，或者说更多时间的中学生来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没办法，因为另一个渐渐被漫霁自己证实了的坏消息，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撕裂了她的心，而这赤日炎炎的温度，都抵不过她心中的寒冷。
　　她不知道给楚游打过去了多少个电话。当他们俩失去联系之后的第三天漫霁站在楚游家门口的时候，她依旧找不出他就这样忽然间从自己生命中消失的理由。当然她同时也不相信他会就这样忽然间消失。
　　而事实就是这样。
　　她无数次的挂断了电话。到他家门口去等着他。时间偏偏在这个时候过得那么的慢，每一天没有楚游消息的漫霁，都是在度日年，直到某天晚上，她气急败坏的将一块石头精准无误得连漫霁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的砸碎了楚游家的玻璃窗，扔进了他们屋里却依旧没有丝毫反应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绝望了。
　　回家的路是那么的漫长，公交车窗被紧紧的关闭着，空调只能很勉强的带走那些热气，不知道为何，车上没多少人，漫霁死死的望着窗外的霓虹闪烁，又开始天真的以为自己能从那些行色匆匆中找到楚游那已经开始在自己记忆和脑海里开始模糊的背影，而这一切的一切，当然只能是徒劳无功。她像是一只胆小的幽灵一般飘回了家，听着一些熟悉却因为楚游的消失而变得陌生的歌曲，浑浑噩噩的，直到第二天亮。
　　此后的日子里漫霁重复了大概七八天，然后她勉强的接受了楚游再一次从自己生命中消失这个事实。
　　上一次是她自己预料到的，而那个时候她们俩之间的感情仅限于青梅竹马，而现在却不一样，她曾天真的以为自己讲成为他的妻子，只是十七八岁的纯情少女的这种一厢情愿多半只能被旁人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资。
　　说到她人，当远迪和吴莹坐在漫霁对面满脸惊恐迷惑不解的时候，漫霁还真的不知道该一一种什么样的表现去面对她们。
　　毕竟他的离开已经成了自己可以接受的时候，而对面两个女人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儿：
　　“嗯，好吧，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反正就是我和楚游有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还曾经用板砖砸碎过他家玻璃窗，也没看见谁出来哭爹骂娘。我估计他或者搬走了，就像几年前我和妈妈搬走了一样。”
　　漫霁好不容易一气呵成的将这段话给抖了清楚，端起面前的柠檬饮料，一口气咕嘟咕嘟的喝下大半杯，然后打出一个让人恶心的嗝儿。露出一个不知所措加无可奈何的表情。
　　“有没有想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远迪和吴莹相视一阵，开口问到。
　　“不知道。始乱终弃吧？那晚我们俩睡了。”
　　漫霁望着老旧的木桌子，说得心不在焉，让面前的两个处女心惊肉跳。
　　“什么？你们俩睡了？”
　　吴莹声音大到几乎就是在放过广播。
　　“小声点你！听漫霁怎么说。”
　　“睡了。就是那天出来唱歌喝酒的晚上。我半推半就的，不知道。反正就是睡了。”
　　漫霁觉得有点尴尬。虽然面对的是自己最要好的姐妹，虽然自己已然成年。可是这样的事情，或者也只有无意间自言自语的，才有可能说出来。
　　“怎么样？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就心里空荡荡的，然后这空荡荡里飘荡着一万个，一亿个问号……”
　　漫霁用吸管戳着玻璃杯的底部，那里沉积这好几颗柠檬的籽儿。
　　“什么心里空荡荡的，我是问你睡了感觉如何？？？”
　　远迪将脖子伸得老长，一旁的吴莹恨不能用手给她扶着，她怕远迪的小脑袋会将她的细脖子给压断。
　　漫霁无语，她回忆不起多少关于那个夜晚里，生理方面的感受。或者和大多数中国的女性一样，她们总是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在□□中找到生理上的感受，而这么长的时间对于漫霁来说是不可得的。
　　那正是关于这场谈话的主题，漫霁的男朋友不告而别，而她无法联系上他。
　　“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吴莹疑惑到。
　　“你又懂得他的人品？可是就算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却也实在是太没有必要了。”
　　这是远迪提出的疑问。
　　“何以见得？？？”
　　吴莹的问话和漫霁渴望答案的眼神，同时将矛头指向了远迪。
　　“难道就是为了你在初中的时候搬走了，几乎断绝了你们俩之间的联系，他就要花上五六年的时间来找个机会睡你？然后再以牙还牙的狠狠的抛弃你？这也太阴谋论了吧？？？”
　　三人互相对视，随即将这样的看法给否定掉，而漫霁也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听说阴谋论这个词。
　　“那不然呢？那是为何要这样忽然间离开漫霁？还是在和她那个以后？这样做也太明显了吧？？？”
　　吴莹还是继续表示她的焦虑，虽然大家并不一定同意这样的看法。
　　“漫霁，那晚之后你们见面过吗？”
　　远迪又问到。
　　“见过啊？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白天聊天，听歌，打游戏，晚上就在夜市上瞎逛悠……”
　　“没有什么特别的？比如说他会否提到过什么之类的……”
　　“没有啊？没有啊……”
　　漫霁的声音微弱了下去，她本想说他们之间已经变得很恩爱，只是这样的说辞的确让自己都感到很恶心，也没有人会愿意去听他们俩的爱情故事，况且这个爱情故事出自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之口。
　　无奈和尴尬，充斥在三个人周围的冷气之中，让人感到压抑，灰暗。
　　这次聚会之后，漫霁花了一些时间享受最后的高中暑假时间，然后便开始为自己的大学时代做准备。她尽量和那些同学们告别。要么在街角的某间外卖冷饮店便聊聊彼此共同喜欢的偶像，要么在偶遇的地方找个僻静的场所坐下来说说自己对于未来的愿望，还有那些请自己去吃饭的男同学们，漫霁总是没有拒绝。她早已知道分别的滋味，也懂得相聚的来之不易，她要向他们挥手道别，说一声再见，道一声珍重，见不到他们的新娘，甚至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或许就是从这个假期开始，漫霁渐渐的懂得那些身边的珍贵，友情，亲情，朋友，她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结束，虽然绝大多数的人没有去想象过这一切，他们总是以为那一天遥不可及，而根本没有必要在现在考虑，而漫霁没有放松自己。她好认真的对待每一天，去感受，去追求，去拥抱，去体会，她真的不知道，一切的一切，还有没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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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学还有几天时间，一个周末的晚上，漫霁突发奇想的要一个人去夜市上逛逛，于是她就穿着短裤和背心，干净利落的出发了，前一天下过雨，于是没有七八月份的晚上那么热，她的荷包里，揣着可以可以用来买雪糕的几十块零钱，漫无目的的，到处瞎逛。晚上九点多钟，学校瞎玩自己的高中生们开始三三两两的从夜市经过，漫霁矗立在稍显僻静的街道旁边，呆呆的看着那些学生，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的自己在干着什么，像是一座雕像。
　　有些发神。
　　不远处走来一个人，漫霁很清楚的知道他是谁，只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呆呆的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漫霁？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没有去报名吗？”
　　他站在她的面前，已经高出她一个头来，漫霁要稍微抬头，才能看全他的脸，比起一两年前，他消瘦了。为了那些可笑又遥远的梦想奋斗的原因吗？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的。
　　“嗯，报名了，下周才开学……”
　　漫霁开始左顾右盼，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俩人有些呆呆的，旁边有其他学生经过，偶有回首看他们一眼，仿佛一出默剧一般。
　　“走，请你吃冰淇淋！”
　　他向着夜市的方向挥了挥手，眼神很真诚的看着漫霁，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嗯，吃完回家了吧……”
　　漫霁没说什么，径直开走。
　　她俩就这样稍微有点一前一后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