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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手足相残(二) 人间四月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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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紫金山并不太高,因而未及四月,满山的桃花已尽皆盛开。远远望去,满山的桃花将个紫金山点缀得像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般。在蓝天白云,绿水薄雾间若隐若现,端的是人间仙境。
这一日傍晚,子贞挎着个花篮,下到山腰采桃花瓣给师娘做桃花羹。子贞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她深知山下的桃花开的较早,而山头的又较迟。所以,要做桃花羹,这山腰处的桃花不老不早,最为得当。可不知为什么,触目所及的几棵桃花树好像都被人恶意采摘过,——树上的桃花所剩无几,并且七零八落。
子贞既好气又好笑,摇头轻叹:“这慕名前来赏花的文人骚客倒是年年都有的,只是这心狠手辣的采花大盗却是闻所未闻呢。”
“喔哈哈,采花大盗在此,小娘子还不束手就擒!”一人忽地从一颗枝繁叶茂的桃树后闪了出来,邪笑着冲子贞走来。
子贞没有防备,吓了一跳。以为真遇上了不怀好意的恶人,忙叉开双脚,左手前伸,右手举着花篮。
“什么人?!”
那人见状,哑然失笑道:“哟哟哟,师姐你就打算用这破篮子收了我这采花贼么?”
子贞定神一瞧,却是海天,不禁又气又恼。
“死海天,你又耍我!”子贞说着将花篮扔向海天。
海天眼疾脚快,一脚踢出,脚尖轻轻一点疾驰而来的花篮。原来,海天双手捉着衣服下摆,兜着满满的什么东西。那花篮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海天左脚接住,顺势将兜里的花瓣倒进花篮里。
“好你个采花贼,还真是你干的。看这些树给你祸害的,叫我怎么采花给师娘做桃花羹嘛…….”子贞气得直跺脚。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海天把衣服整理好,不服气地说:“我都给你采摘好了呀,这么多品质上乘的花瓣,别说做桃花羹,就是煮桃花饭也还能余一些下来你留着洗桃花浴!”海天说着把花篮递给子贞。
“少贫嘴,就你的眼光还敢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品质上乘是何模样。”子贞接过花篮,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却没想到,一篮子的鲜嫩花瓣,端的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她不禁诧异地看着海天说:“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你倒也心灵手巧了呢!”
“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更何况小生天赋异凛,这等雕虫小技,自然不在话下。”海天双手向后一背,像个夫子一般。
“你就贫吧….”子贞不理他,从身旁的树上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桃花插在发髻上。
“师姐,我送你的玉簪为何一直不戴?”
“我见那玉簪色质绝好,做工精妙,想必十分贵重,正要问你缘何送我呢?”子贞说着放下花篮,从怀里掏出个手绢,打开取出海天送她的那支玉簪。
“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我先帮你戴上。”海天接过玉簪给子贞戴在头上,接着道:“是祖上传下来的,我娘让我送给心爱的姑娘…..”
“啊?这…我….”子贞一听,羞红了脸。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面颊上,这当儿,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了!
海天看得痴了,不禁扶住子贞双肩,在子贞面颊轻吻了一下。而子贞竟失了往常女侠的风范,没有一丝挣扎,惶然无措地闭上了眼。
待子贞睁开眼,也只一瞬的功夫,海天已经跑远了。他边跑边喊道:“师姐,你戴那玉簪真好看,以后一直戴着它吧….”
子贞捂着脸颊,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咬了咬嘴唇。
桃林深处,李维脚下散落着一大片新鲜的花瓣。他伸开的双手无力地放下,拂去了下摆沾着的花瓣、花粉。
“看来你终于死心了,那我倒是没有白来!”秦昊没好气地说,从李维后面悠然自得地踱步而出,随手将采摘下的花瓣抛向空中。
“六妹她心有所属,大师兄岂不一样失落?您又何必装腔作势,五十步笑百步!”李维头也不回,反唇相讥道。
“千万不要和我相提并论,你不配!”秦昊不屑地说:“我秦昊认定的东西,谁也休想夺走!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最后以喜酒相圆。殊途同归,再好不过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是何意?”李维不解。
秦昊摆摆手说:“我的事情不消二师弟你烦神操心,奉劝你珍惜眼前人呐”。说完径自去了,独留李维一人立于原地,苦笑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数日之后,秦凡在春卉苑大堂召集一众弟子。将一切事物交由秦昊打理,他则携了夫人下山,去给金陵城里虎威镖局的老镖霸子虎举贺寿,随行的还有宋桥和赵志平。因为要在金陵城内盘桓数日,所以将派内事务如此交代了一番。
秦凡刚走,秦昊邪恶的小算盘已经哗哗作响了。为免夜长梦多,当天晚上便指派梁宇去夏水苑找子贞。
春卉苑
“你此行要见机行事…….”秦昊叮嘱道。
“放心吧大师兄,我会避开旁人的”梁宇会意道。
夏水苑
子贞百无聊赖,又在赏玩前日海天送给她的画——《采花大盗采花图》。画中,海天、子贞携手漫步在盛开的桃林之间,脚下是落花铺成的小道。子贞挎着花篮,头上戴着那支玉簪还有一朵桃花。海天则是小人得志似得贪婪地嗅着一支盛开着的桃花。唯美的意境,栩栩如生的画面,子贞不禁又看得出神了,傻傻地笑着。
“砰砰”有人敲门。
“谁啊?”子贞一下惊醒过来,忙将画卷起收好,这才开门。
“子贞师妹,大师兄病了,卧床不起。我这会儿去山下请大夫,你先去春卉苑帮我照看一下他吧。”梁宇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急切地说。也不及子贞答话,说完便匆匆走了。
子贞无奈,只得把门关了,朝春卉苑走去。
秋风苑
“你拉我到这里作甚么?”刘超一脸不解地说:“这秋风苑平日里就只有赵师叔一个人会来小住,现在他也不在,我们进去干嘛”
“嘘!”丁玲示意他小声点,低声道:“我刚才瞧见秦芬和梁宇进去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些什么勾当。”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回去吧”刘超拉着她要走。
“他们素来看我们不顺眼,万一是在商量对付我们的计策,我们就可以先知先觉,有备无患啦”丁玲推开他说:“你若这般胆小怕事就先回去,反正我不进去一探究竟,是不会心安的”。
说罢,丁玲便屏息凝神,猫着步子摸了进去。刘超终是舍不下她,跟了进去。
一间靠里的客房里亮着微弱的烛光。
“你是说,我哥他要…..”秦芬有些不安地说。
“师姐不用担心”梁宇邪笑着说:“这先斩后奏的路数虽于礼不合,但是大师兄对六师妹的心意,师父、师娘那是心知肚明的。更何况,六师妹知书达理、冰雪聪明,很讨师父、师娘欢喜。待今晚大师兄和六师妹好事做成、师父师娘回来之后,大师兄只消一句话,六师妹便可名正言顺地做少夫人,我相信六师妹是不会不识时务的。”
“原来如此,我哥的终身大事一了,你就可以和云菲那丫头双宿双飞了。也不枉你为我哥尽心尽力了,是吧?”秦芬有些不屑。
“也不只是我一个人落好呀,师姐不也可以和二师兄共结连理了么!”梁宇讪笑着说。
“好无耻!”丁玲说着就要上前与他们理论。
刘超赶忙一把捂着她的嘴,附耳低语道:“你还不明白,子贞姐恐怕有麻烦,咱们快去找海天哥商量对策。”
丁玲恍然大悟,点头同意,两人悄悄退了出来。
可秦芬还是察觉到了动静,闪身开门轻喝道:“谁?”
梁宇也追了出来,四下里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怎么了师姐?”
“没事,可能是野猫吧…….”
春卉苑
子贞轻扣秦昊的房门,里面传来秦昊微弱的声音:“进来….”
门没有反锁,子贞推门进去,浓重的酒气熏得她几乎昏厥过去。秦昊躺在床上,脸色红润,像是睡着了。
“难道梁师兄所谓的大师兄生病卧床不起,竟是贪杯酒醉?”子贞这样想,无奈地摇摇头。见桌上备有热水和毛巾,便取过毛巾搓洗了一下,敷在秦昊额头。
“大师兄既然身体有恙,还是少喝点酒吧”子贞在床沿坐下,劝道。
谁知秦昊闻言,竟笑嘻嘻地坐了起来,两手搭着子贞的肩膀说:“六妹宽心,大师兄只是晚间多饮了几杯,并无大碍。”
扑鼻的酒气直让子贞作呕,她慌忙起身,退了两步说:“既然大师兄只是醉酒,那还是早点休息吧,子贞告辞了。”子贞不自在地说,完了便转身要走。
“啊!”秦昊惨叫一声跌倒在床上,子贞见状忙上前查看。
“大师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子贞担忧地问。
恰在此时,秦昊乘机一指点中了子贞的中枢穴,子贞便坐在床沿动弹不得了。
“大师兄,你这是何意?”子贞眼见秦昊起身,摇摇晃晃地把门反锁上了,不安地问。
“子贞,难道今时今日,你还不懂我对你的心意?”秦昊一把将子贞搂在怀里,贪婪地嗅着子贞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的体香。本就有几分醉意的秦昊,这下简直要飘飘然了。
子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泪如雨下,向秦昊哀求道:“大师兄,你别这样。我有喜欢的人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说黄海天是吧,那个臭小子根本配不上你!”秦昊近乎癫狂地笑着说:“只有我,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子贞,你就从了我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大师兄,你这么对我,有何颜面再见师父、师娘…..”子贞像是抓着一棵救命稻草似的,希望秦昊知难而退。
“怎么会呢,爹娘那么喜欢你。我这么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秦昊解开了子贞的腰带,一把拨开子贞的衣服。白色肚兜遮掩不住的雪白肌肤和那凹凸有致的线条一下子完全点燃了秦昊的邪念欲望。
“子贞,你不要怪我太心急。要怪就怪你自己,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多朵鲜花插在黄海天那坨牛粪上去!”
“不要……救命!”子贞歇斯底里,但却也只呼喊了这么一声——秦昊点了她的睡穴,子贞昏睡了过去。
“哈哈哈,我秦昊看中的女人,休想逃过我的手掌心….”
秦昊正自得意,却听“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了。
“秦昊,你给我住手!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海天眼见心爱之人受到欺侮,怒不可遏,一个箭步闪到床前。
“臭小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怕你要忘记谁才是这紫金剑派的主人了!”
秦昊素来不待见海天,不仅仅是因为子贞心系于他。自从黄海天拜入紫金门下,天赋异禀如他这般,却比任何人更加勤勉上进。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之间,不论是武学上还是琴棋书画方面,原本戴在秦昊头上的光环悉数被海天掠夺一空。作为紫金剑派的少主人,未来的掌门人。超凡脱俗的优秀,在他和秦凡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然而在一次切磋之中,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梦幻泡影,随风飘散了--数月之前那一战,秦昊本想着借机当众击败海天,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巩固自己日渐式微的骄傲和声望。然而,天不遂人愿。尽管秦昊使尽浑身解数,可剑法娴熟又善于变通和活学活用的海天竟占了上风!陷于绝境中的秦昊,顾不得一旁观战的秦凡、宋桥和一众门人,猛提真气使出秦凡私下传授于他的紫金剑派的绝招!海天哪有防备,若不是宋桥眼疾手快飞身替他挡住直指心窝的利剑,他受得便不只是胳膊上的皮外伤了!事后,海天虽心有余悸,但善良率真的他还是替他的大师兄在两位师父面前说了好话、求了情。秦昊自然免不了受到秦凡严厉的责罚。自那次之后,自觉颜面扫地的秦昊常常借酒浇愁。不过,早已被虚荣蒙蔽双眼的秦昊,不但对海天的忍让和善良视而不见,甚至把对他的厌恶上升到了仇恨的高度!
秦昊不知道海天是怎么知道自己计划的,现在让他不安的是--煮熟的鸭子飞了不算,事情一旦败露,他还有何脸面继续留在紫金山上做他的少主人!思虑至此,恨意涌上心头。秦昊再也按耐不住自己,暴起扑向海天。二人就床前对攻起来。若在平时,两人武功难分伯仲。可秦昊因为醉酒,因而不论拳脚还是内力,全然不济。不十合,海天抓住破绽,愤怒地将秦昊一掌击退丈外,跌倒在地。
海天这才腾出手来照看子贞,见秦昊尚未坏了子贞的清白,心下稍安。他便不愿再跟秦昊纠缠下去,以免张扬开来子贞的清白名声受到玷污。他迅速帮子贞将衣服穿好,心想着先带子贞离开,等师父、师娘回来再作打算。
秦昊被海天一掌震得气血翻涌,醉意全无。他爬将起来,猩红的眼紧紧盯着海天。趁海天不备,秦昊拔剑出鞘,像恶狼一样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我今天要你有来无回!”秦昊吼道。
待海天听得身后剑风呼啸而来,转身御敌之时已然晚了。眼见避无可避,海天只得双手接剑。
“噗嗤!”
海天跪倒在地,胸前渗出血来。好在他接剑时手上用力,因而剑刺入得并不深。海天的双手死死握住剑身,鲜血流了一地。所谓十指连心,刺骨之痛,痛彻心扉。更有心爱之人受到欺侮的恨,此时也在他心底里疯涨。海天的身体开始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恨!
“哼!不要对我摇尾乞怜,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秦昊狂笑着,猛提气力,欲置海天于死地。
海天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腥红如血!
“啊!…..”海天痛恨地呼喊着,后退一步,使剑从胸口拔出。猛地借力、转身、放手……
“哐当!”
当剑脱手的那一刹那,秦昊已然看到了绝望,也看到了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东西——天分。
海天借力打力,那剑便如同蛟龙一般穿过秦昊的身体,直插入门外的假山石中。
一众师兄姐弟恰在此时赶到——刘超、丁玲在海天的示意下先去了夏水苑,因寻不见子贞才马不停蹄地赶往这里。其他同门如李维、秦芬等是闻声而来的。眼见那骇然的一幕,众人尽皆瞠目结舌。
秦昊口喷鲜血,倒地命绝。海天失血过多,瘫倒在床前。本想抓着子贞的手,也好安心昏睡。可是看了看鲜血淋漓的手,就又无力地放下了。他的眼又恢复到往日那般清澈见底。
“哥!哥哥…..”秦芬扑倒在地,拼了命地摇着秦昊渐渐冰冷僵硬尸身,哀嚎着:“醒醒啊,你快醒醒啊….”
上官云菲蹲在秦芬身旁,扶住她的肩膀,也跟着声泪俱下,呼喊着她的大师兄。
刘超、丁玲则关切地跑到床前,查看海天和子贞的状况。
“你俩滚开,我要给大师兄报仇!”梁宇拔剑在手,吼道。
“你敢!事情的来龙去脉有待查清,在此之前谁也别想伤我海天哥分毫。”丁玲也拔剑而出,护住海天道:“姓梁的,你明知道大师兄欲对子贞姐行不轨之事。你不加劝阻倒也罢了,居然助纣为虐……”
刘超亦拔剑在手,挡在丁玲身前。
秦芬闻言,猛然起身,推开上官云菲,又夺过梁宇的剑,剑尖直指刘超道:“哥哥,现在我就为你报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李维见状,忙出手擒住秦芬持剑的手道:“师妹不可。”
秦芬怒目相视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要护着他们?!不论今夜发生过什么,而结果是我哥哥死了!就只有他死了!凶手就在眼前,胞妹为兄报仇,有何不可?!”
上官云菲也十分不满李维的行径,出言道:“黄海天不念同门之宜、手足之情,当着我们的面杀死了大师兄,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五妹说得不错!,杀人者偿命,本就天经地义。黄海天有辱师门,我们自当清理门户!”梁宇附和着。
“你给我住口!事情起因经过尚未查明,你不要在这里满嘴喷粪....”丁玲听不得梁宇挑唆,气得梃剑而出。
“不要,小师妹...”海天急道,声音很虚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愿任凭师姐处置…..”
“海天哥你糊涂!”丁玲也急了,俯身扶助海天说:“子贞姐尚在昏迷之中,等她醒来,真相便可大白。等师父师娘回来,再听凭他们处置便是”。
“小师妹言之有理,我们万万不可一错再错。一人生死事小,累及我派名望体大!还是等师父师娘回来再做定夺….”李维接口道。
“好,我这就进城告知我爹我娘…….”秦芬说罢,掷剑于地,匆匆离去。下山前还不忘嘱咐梁宇等看住嫌凶。
之后刘超、丁玲等将海天和子贞护送到冬梅苑调理,梁宇、上官云菲则守在苑外,寸步不离。后来子贞慢慢醒转,知道海天因为自己铸成大错,悲痛欲绝暂且不提。
秦凡等人赶回山上之时,天已微明。下人虽已帮秦昊擦洗更衣,但没有血色而分外苍白的脸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让众长辈实难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夫人悲痛欲绝,加上途中劳累,竟昏死过去。秦凡虽当世豪杰,铮铮铁汉。面对这丧子之痛,亦难以自持。他绷着脸,红着眼,让秦芬扶师娘回房休息,又亲自为爱子合上了双眼。
春卉苑
正厅烛火通明,秦凡主座,左右是宋桥和赵志平。厅中,海天和子贞跪在前排,其他弟子在后。
听完子贞和丁玲的叙述,海天将自己与大师兄争斗的经过也一一交代了一番。梁宇自知纸包不住火,只得如实供述。秦凡已然明白事情缘由,面色阴晴不定。子贞忧心海天,早已泣不成声,而海天反而颇为平静。
“秦昊行为不端,欲行非礼之事,更妄动杀机。虽死不足惜,但他毕竟酒醉,神志不清。就算他有错,制服他便罢,何故痛下杀手,丝毫不念同门之谊、手足之情?”秦凡目光如炬,直视海天。
“师父教诲的是,弟子知错。愿听从师父处置,绝无怨言….”海天说着,双手拍地,叩首不起。
宋桥闻言,再也坐不住了。他深知海天宅心仁厚,师兄、师姐平日里又对海天很是关心。秦昊再怎么品行不端,终究是掌门和夫人的掌上明珠。海天杀人是事实,不论是非对错,都自觉无颜面对师父师娘,所以一心求死,想以死谢罪。
“师兄,海天与我朝夕相处,他的为人我这个当师叔的最清楚。如此性情宽厚之人,却失手铸成大错,想来恐是情势所逼。望师兄明断,免为外人诟病”。
“连江不必多言,我秦凡虽非盖世豪杰,却也是堂堂一派掌门。虽突遭丧子之痛,但是非曲直我尚能分得清辨得明。不知道那把剑你们看过没有?”秦凡起身,摆了摆手接着说:“剑身的大半已没入山石之中!海天天赋异凛,是块习武的材料。然而他宽仁内心的深处潜藏着一股暴戾之气,一旦爆发,威力了得!”秦凡顿了顿,走向海天继续道:“如今你罪不至死,为免你日后重蹈覆辙,贻害四方。今日将你废去武功,逐出师门。希望你以后能修生养性,好自为之!”
海天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
“师兄….”
“师父….师父!”
宋桥以及丁玲等极力劝阻。
子贞跪着走到秦凡面前,哭着哀求道:“师父!不要….海天是因为我…我愿代他受罚…..”。
可秦凡心意已决,走到海天背后。只见他猛提一口真气,一掌打在海天背上。顿时,海天只觉有无数股气流在自己体内乱蹿,直把五脏六腑搅得是七上八下。
“噗…..”
鲜血从口鼻中破薄而出,摊到在宋桥怀中的海天泪如雨下!他浑身的筋脉尽皆断了——他是个废人了!
子贞、丁玲和刘超都围了过来,关切地盯着面色苍白的海天。
“日落之前下山去,以后不得再以紫金剑派门徒自居。若再有恶行,我自当清理门户!”海天已然受到了严厉的惩罚,秦凡丢下在这么句话便拂袖而去。
子贞心如刀绞,瘫倒在地。
“海天,你怎么样……?”宋桥眼里噙着泪水,关切地问。
“师父,别难过,我没事。是我咎由自取,求您原谅徒儿….”海天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虚弱地说。
“唉…”宋桥一时语塞。
“海天哥,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丁玲和刘超围在他身边,泣不成声。
“你俩放心吧,我只是武功被废,并无性命之忧…”海天宽慰道。
说话间,有人伸手为海天拭去了挂在眼角的泪水。
“不管以后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子贞柔声道,眼神无比坚定地看向海天。
海天吃力地伸出手,用衣袖为子贞擦干满脸的泪水。
“你永远…永远…都是我的师姐…”海天笑了。
“那当然,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你赖不掉的…”子贞也笑了。
看着他俩苦涩地笑,宋桥渐渐平静了。而刘超和丁玲却已欲哭无泪。
三个月后。
回到山下家中,海天卧床三个月才逐渐好转。但是因为筋脉尽断,变得手无缚鸡之力。海天因此日益消沉,终日闷闷不乐。王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常背地里黯然神伤,以泪洗面。
这期间,子贞经常偷偷下山来照顾海天。丁玲和刘超也经常带些新鲜玩意儿过来,还帮着海天为王芬干些活计。
不过愁肠百结的海天,一天比一天清瘦,三人也很是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