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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足相残(一) 公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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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九一六年。
话说秦凡当年收下刘超和丁玲为徒之后,紫金剑派便停止了第八代弟子的招收。按照秦凡的话说,这便叫“九九归真”。
这一年,长辈们倒无太大变化,只是老了一些。一众弟子却已是大小伙子和大姑娘了,个个出落得都很俊秀。而相较之下,尤以海天和子贞更甚,
海天承袭了爹娘的相貌和身板——伟岸的身体,清秀的脸庞。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面若敷粉,唇若涂朱。便是将他放在一万人之中,他也定能鹤立鸡群,惹人关注。
而子贞,再不是从前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了。如今,她身材高挑,长发及腰。瓜子脸,柳叶眉。精致的鼻子,小小的嘴。明眸皓齿,肤白如雪。
比之于这二人,其他弟子要稍逊色一些。
在武学修为上,大师兄秦昊可谓一马当先。一则数他岁数最大,练功时间最长。二则生于武学世家,资质超凡。更有秦凡悉心调教,他可谓是尽得秦凡真传。
海天是唯一能和秦昊一较高下的人。他天赋异凛,并且苦学不辍。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因而不论是在内功、剑法还是拳法、掌法上都大有所成。
至于琴棋书画方面,除了海天和子贞,一众弟子中就只有刘超和丁玲颇有兴趣。四人之中,海天和子贞的造诣深得宋连江的赏识。
在相处上,子贞渐渐成为最为得宠的一个。她知书达理,心地善良,多才多艺,乐于助人。紫金剑派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而海天各方面都很好,反而成为别人妒忌的拖累。外加他为人不拘小节,体恤母亲,平日里总穿着缝而又缝,补而又补过的衣裳。因而除了对他知根知底的子贞和刘超、丁玲,其他师兄弟少有愿和他亲近之人。
时值盛秋,紫金山半山腰上的几处红枫林成了这一带一道亮丽的风景。红艳艳的枫叶在阳光的滋润下犹如那盛装后的美人惹人流连。
这一日午后,天气颇为燥热,整座紫金山仿佛都昏昏睡去了。
子贞却提了剑,悄悄地出了山庄。行至枫叶林时,不时随风飘落的红叶惹得子贞少女心大起。她伸手将落下的红叶一一接住,像是捡着奇珍异宝了似得乐呵呵地笑。
又走了一段,子贞忽地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藏到一处灌木丛后。而她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有一个人,在练剑。透过缝隙,子贞依然能够瞧得真切--那人早已汗如雨下,但呼吸却很匀称。一柄长剑被他使得呼呼生风,那剑招走势更是如行云流水般潇洒自如。一时间,秋风卷起满地红叶,伴着那人翩翩起舞,直把子贞看了个如痴如醉!
子贞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便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自己弄出半点动静。她从怀里摸了个什么抓在手里,然后瞄准那人便用力扔了出去,又迅疾掩下身去。待她凝神再看过去时,被风卷起的红叶渐渐落下,而那人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子贞顿觉不妙,干脆直起身来。但当她左顾右盼依然一无所获之后,只得又气又急地喊道:“好啦!你出来吧。看在我大老远地给你送苹果吃的份上,这次就别捉弄我了好不好嘛?出来啊.....我警告你哟.....再敢吓我.....我饶不了你!”
“哇呜!”一人忽地从斜刺里一处灌木丛后怪吼着闪到子贞近前,冲着犹如惊弓之鸟的子贞便是一番挤眉弄眼、龇牙咧嘴。子贞冷不妨地被这么一吓唬,抱头往后便退,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哈哈....”那人眼见诡计得逞,竟笑得前仰后合的。
“哎呦!”子贞呻吟着边伸手去揉脚脖,边嗔怪那人道:“好你个死海天,臭海天!枉我给你送苹果来,你不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捉弄我?!你这叫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海天闻言,这才想起被自己放在一边的苹果。便走回刚才藏身的灌木丛旁,捡起苹果擦了擦,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好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我脚崴了,你还有心思吃呐?!哎呦......好痛啊.......”子贞一眼瞅见海天小人得志的样,心里有了计较,故意大声嚷道。
不想海天信以为真,慌忙上前俯身替子贞揉搓她捂着的“伤处”,而子贞则是一把揪住海天的耳朵用力地柠着。
“哎哟!你又骗我!哎哟哟....你轻点...轻点....”
“嘿嘿....刚才警告过你,你却偏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就怪不得我喽!”子贞学着海天刚才得意模样,乐开了花。
海天无奈,索性顺势坐到她身旁,任由她发泄一番。虽然他嘴上不住地叫喊求饶,但其实一点都不疼。
“想当侠客、惩恶扬善也不用这么心急吧?!瞧你这一身臭汗,我不拿苹果丢你估计你都不会停下歇息片刻呢!你别动,一手的泥!我帮你擦.....”子贞说着从怀里掏出手绢给海天拭去一脸的汗水。
“我也刚到,才练了一会儿就被你搅和了。不过看在你自愿陪我练功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海天起身捡起子贞的剑递给她,狡黠地说。
“什么秘密?”子贞闻言好奇地看向海天。
“你不奇怪每次你想捉弄我的时候,我总能预先知道的原因吗?”
“是啊,我一次比一次小心,可为什么总被你察觉到呢?”
“哼哼,因为这个!”海天说着凑近子贞的脸蛋猛吸了口气,然后闭了眼,一副很受用的模样。
子贞不妨海天会有此举动,一时怔在那里。待她回过神来,明白海天的意思,立马红了脸说:“师姐妹们身上都有自己做的香袋,你怎么就知道来人一定是我?!”
“那是因为你身上除了有香袋的味,还有玫瑰、牡丹、金菊.......”海天见问,又趁机猛吸一口气。一面品,一面说道。
子贞闻言,吃了一惊道:“沐花浴,遗香是清淡的。何况人的喜好不一,因而所选花瓣种类繁杂。你怎会对我的情况如此清楚?!”
“那是因为有一次我夜里睡不着,想着捉弄你一番解解闷。不想上了屋顶揭开片,你正......”见子贞如坠云里雾里、一头雾水,海天不无得意地说着。可说着说着,忽然察觉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言多必失!
然而为时已晚,海天回头看时,子贞已拔剑出鞘,她那清秀的脸蛋羞得绯红!
“要死了你!看剑!”
“师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的........”
“今天不说清楚,看阿娘知道你又欺负我会怎么罚你!”
“别啊,师姐.....我....错了....”
海天被子贞追得东躲西藏,好容易拿到自己的剑。
一阵风起,漫天的红叶伴着二人翩翩起舞!
数月之后,元宵节。
自从拜入紫金门下,海天平日里从不下山。只在逢年过节之时回去探望母亲,以解相思之苦。
临别之际,子贞将一包东西递给海天说:“今日是元宵佳节,你穿成这样回去,阿娘心里可不是滋味!”原来,几年中海天曾多次带子贞回家。品貌端正、乖巧懂事的子贞很讨王芬的疼爱,王芬待子贞如同己出,子贞也很关心王芬。
海天将包裹打开,是子贞给他做好的新衣裳。
“你把身上的脱下来,我带回去给你缝缝。你穿上新衣裳回去,阿娘看着也舒心。”子贞仿佛已经看到了王芬高兴的样子,笑了。
海天照做了,穿上绣了边的白棉布衣,把脱下的衣裳交给子贞。
“师姐大恩大德,容小生日后相报”海天笑着对子贞一揖到底。
“少贫嘴,快去吧。记得帮我问候阿娘….”海天要走,子贞有些失落。
“我会的”
海天也就不再多说,转身走了。子贞一直目送他消失在小路的转弯处。其实海天本要和往常一样带子贞一起回家的,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紫金剑派上上下下开始流传关于他俩的闲言碎语。海天倒是满不在乎,可子贞脸皮薄。所以纵是心里惦记海天和王芬,子贞还是选择留在山上。
当天晚上,刘超陪着丁玲下山看灯会去了。丁玲本来邀请子贞一起去的,可子贞对于刘超对丁玲的心意那是心知肚明的。便假说身体不适拒绝了。
春卉苑
秦昊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出了春卉苑直奔夏水苑子贞的住处。
“谁啊,进来吧”子贞正坐在桌前给海天缝衣服,听见敲门声,便应了句。
“是我”秦昊老实不客气地坐到子贞对面,两眼放光地盯着她看。
“是你啊大师兄,找我有事吗?”子贞忙起身放下手中的活计,不自在地说。
“当然有事,而且是好事!”秦昊说着凑到子贞身旁继续道:“听说今晚市集上会有灯会,我们一起去玩如何?”说完很是期待地看着子贞。
“对不起大师兄,我最近受了点风寒,恐怕不能陪你去了”子贞避开了他热辣辣的眼神。
“这样啊,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告辞了”秦昊很失落,悻悻地退了出来。
秦昊刚走,二师兄李维也来约子贞去看灯会。因为平日里李维对子贞和海天他们颇为照顾,所以子贞待他倒也客气,请他坐下并上了茶水。其实子贞心里是很想去看灯会的,只不过海天不在,便没了兴致。
“二师兄,我觉得身子困乏得很,就不去了。”子贞一脸歉意地说。
“怎么,生病了么?”李维关切地问。
“啊,不是。可能昨夜没休息好吧”。
“那师妹你早点歇着吧,我就先回去了”李维说完便起身走了。
送走李维,子贞回到桌前坐下,看着还未缝好的衣服发呆。
“你要是能带我去看灯会该多好啊!”子贞心想。
歌舞升平之夜,同样失落的还有师姐秦芬和上官云菲。秦芬是鼓足勇气主动上门邀请李维的,却被李维婉言谢绝了。而上官云菲在夏水苑正门巧遇秦昊,却被秦昊一句:“我可没那雅兴,另请高明吧”气得哭着跑回屋里去了。可怜梁宇,理所当然地吃了上官云菲的闭门羹。真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许是不胜其烦了,子贞发了会儿呆后便熄了灯就寝。却只是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子贞却并不理睬,佯装已经睡下了的样子。
“师姐,你睡下了?”居然是海天的声音!
“嗯,我已经睡着了”子贞一下子坐起身来,气鼓鼓地冲门外喊。可是自己歪着头想了想,竟不知道为何生气。
“那你是在说梦话喽?”海天有些哭笑不得“那麻烦师姐您梦游过来帮我把门开开吧。”
子贞一听,“噗嗤”笑了。忙点上灯,给海天开门。
海天一下闪到子贞面前,坏笑着盯着她看。直看得子贞脸上发烧,耳根发热。
“你看着我作甚么?”子贞嗔怪他道。
“送给你”海天从背后拿出一束鲜花,递给子贞道。
“深更半夜你哪摘的花?”子贞一脸迷惑地看向海天“你不是在山下陪阿娘过节么,怎么跑回来了?”
海天口渴,绕过子贞进屋坐下。见桌上放有一杯茶,端起来便要喝。
子贞瞅见,忙说:“那茶我喝过了的,你等等…..”
海天不管,照喝不误。完了还咂巴着嘴说:“真香!师姐能再来一杯否?”
子贞知他话里有话,气得顿足道:“海天!你要再这么口无遮拦,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说正经的。”海天放下茶杯,转过身来对子贞说:“这花呢,是我下山时摘给我娘的。谁知我娘偏心,一见你不能去。才刚吃了晚饭就把我撵上山来了,说什么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山上。还非要我把花带回来送给你呢。”
“还是阿娘好!”子贞满心欢喜地把花插到花瓶里。
“对了,我娘还夸你心灵手巧来着。要我好好谢你为我做的这身衣裳。”
“那你到底要如何谢我呢?”子贞一脸期待地看着海天说。
“带你去看灯会吧。”海天说着拉着子贞便往外走。“咱们快些走,到市集正好赶上热闹的时候。”
“真的?太好了!”子贞兴奋地跟海天走了。
紫金亭
进出紫金剑派大门的必经之处,亭内设有石桌石凳,周围满是奇花异草。若有外客来访,通常是在此等候通传。
而此时,亭内两个人影。一个坐着,另一个正凭栏望月。
“大师兄找我到底所为何事?”李维转身看向坐着喝酒的秦昊。
“二师弟你聪慧过人,难道还要我挑明么?”秦昊冷笑,自顾自地喝酒。
“三师妹金枝玉叶,我李维却只是个凡夫俗子,怕是配她不上…..”李维转身,任那微凉的寒风吹拂着清瘦俊朗的面庞。
“哼!那你就配得上六妹了么?”秦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悦道。
“大师兄此话怎讲?”李维斜睥着他。
“你大可继续装糊涂,但是以后离子贞远一点。我秦昊看中的女人,誓在必得!”给自己添满酒,秦昊接着道:“你最好记着未来掌门人对你的忠告!”
“大师兄,你….”李维猛然转身看向他,眼里满是怨恨。
“怎么,生气啦?”秦昊小人得志,哈哈一笑说:“要不要共饮一杯,消愁解闷!”
“师弟不善饮酒,告退了”李维说完,拂袖而去。
刚出得紫金亭,正好遇着海天他们。子贞避之不及,只好躲在海天身后低头不去看他。
“二师兄,赶巧遇着你,不如一同去看灯会如何?”海天与李维交情甚好,诚心相邀道。
子贞闻言,恨不得把他掐死才好,使劲拧了一下海天的胳膊。
“啊”海天不由得惨叫一声,不解地看看子贞。
“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去吧”李维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子贞,径自去了。
“子贞,你怎如此调皮,身体不舒服还到处乱跑?”秦昊拦到二人身前调笑着说:“若病得更重了些,大师兄我可是会心疼的!”
“啊,师姐。服了我下山时你托我带的药,现在感觉好点没?”海天瞧出端倪,看着子贞灵机一动道。
“感觉好多了,多谢大师兄关心。”子贞红着脸说。
“大师兄,我和师姐赶着去市集看灯会呢。小孩子的癖好,估计您是不屑一顾的了,我们也就不打扰您饮酒赏月了。”不及秦昊对答,海天已经拉着子贞绕过他一溜烟跑没影了。
秦昊心知被海天戏耍了,可碍于紫金剑派大弟子的身份,不好发作,阴冷地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黄涛,你给我等着!”秦昊的内心早已歇斯底里了。
海天和子贞趁着明朗的月色,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下了山。
“平日里你的机灵劲儿都哪去了,刚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子贞对海天刚才的表现大为不满。
“我哪知有这茬啊,你又不早点告诉我。撞上了却来赖我,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海天不甘示弱。
“哼,死海天。你要我讲道理是吧?那好,我回去找大师兄去了”子贞说着就往回走“还有二师兄,他们可是先邀我去逛灯会的!”
“随你便喽,今晚市集这么热闹,不知会有多少女孩子等着我呢!”海天小人得志似的边走边说,竟连头也不回。
“你敢!”子贞顿足道:“死海天你给我站住…..”
子贞脚下用力,气急败坏地追上海天。刚要伸手拧他的耳朵,岂料海天身形一晃,右手忽地探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子贞的鼻尖。接着便纵身一跃,跳出三丈远。
“偏不听你的,有本事抓着我再说…..”海天笑着跑远了。
他也因此没有察觉到子贞脸上浮现出的一抹好看的红晕。
“死海天,臭海天!让我抓到,你就死定了……”子贞很生气的样子,提气跟了上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到了市集。放眼望去,各式各样的花灯将整个市集照得亮如白昼。街边卖什么的都有,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逛灯会的人更是不少,满大街处处充斥着欢声笑语。
子贞一路追着海天,还没到市集中心海天便已淹没在滚滚而来的人潮之中。
“海天,海天…..”子贞四下里寻不见海天,不禁焦急地呼唤起来。可是身处这喧闹的夜市当中,她的呼喊声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正当子贞无计可施之际,一人突然斜刺里闪到她近前。子贞视之——只见其人戴着夜叉模样的丑恶面具,呼喝着探出两爪,仿佛要把子贞撕个粉碎吃掉一样。子贞吃了一惊,惊叫着倒退了几步。未及子贞定神,那人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着摘下面具——除了海天,又会是谁?
“好啊,你又捉弄我!”子贞恼羞成怒,一个箭步闪到海天身旁,粉拳直落,如雨点般打在海天身上。
“今儿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清楚喽…..”
“哎哟…..”海天简单地躲闪着,任她打了几下。忽地一把抓住子贞双手嬉笑着说:“师姐我知道错了,别打了。我有东西送给你呢…..”说着从怀里掏出另一个面具。
子贞好奇地接过来,是个可爱的女娃娃的面具。
“呀,真好看!”子贞高兴地将面具戴上了。
“那边有玩杂耍的,咱们去瞧瞧….”海天也戴上面具,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群人说。
“嗯,好多人围着看,定是不错的。”子贞也来了兴致,和海天一起小跑着过去了。
围观的人很多,海天他俩只有在外围东张西望的份了。人群正中间,几个江湖艺人正使出浑身解数,卖力地表演各种杂技——有喷火的、吞剑的、胸口碎大石的等等。在这些外行人看来简直是神乎其技,因而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忽然,有人在海天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海天转过身,子贞也跟着转过身来--是个精神矍铄、须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提着数盏做工精致的花灯。
“呀,好漂亮的花灯啊。老爷爷,这些都是你做的么,你的手可真巧呢?”子贞摘下面具,由衷地赞叹道。
“小兄弟,给你的心上人买个花灯吧,能福佑你们哟!”老人慈祥地笑笑。
海天一听,将面具掀到头顶,满脸堆笑道:“好啊,借您吉言。老爷爷,您这花灯怎么卖的?”
“老爷爷,您说什么呢,我俩是同门,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臊得绯红。
“哈哈,我老头儿看人错不了的。这花灯便宜卖给你们一个,十文钱。”老者捋着胡须笑道。
“那就谢谢您了,给…..”海天从怀里掏了钱递给老者,从老人手里接过一盏绘有莲花的花灯递给子贞。
待老者走远,子贞提了花灯小心翼翼地举到海天眼前道:“你倒有钱!花灯看看便罢了,买来作甚么…..”
“我今儿还真是挺阔的呢!”海天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掂了掂,哗哗作响。
“你哪来的这许多钱?”子贞疑惑不解地看着一脸得意的海天说。
“你就放宽心吧,是我娘给的。上次下山不久,娘因为刺绣手艺精妙绝伦已经成了村里绣坊的大师傅啦。”海天很是自豪地说着,将钱袋子收好继续道:“绣坊是村长办的,他人不错,给娘开的工钱很丰厚。这些钱便是我娘给你我逛灯会用的。”
“阿娘真好…..”子贞盯着花灯唏嘘不已,脑海中浮现出王芬和善的笑脸。
“知道就好,以后多陪我回去看看她便是了,我娘可想你呢。”海天有点妒忌子贞似得说。
恰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夜空中一朵七彩的烟花绚烂地绽开了。一瞬间,天上的星光消逝了,玉宫黯淡了。地上的人全都翘首观赏着这难得的美景,欢呼雀跃着。
“轰”又是一个。
“轰、轰、轰……”
不一会儿,夜空仿佛成了空中花园,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哇,海天你快看,那个最漂亮…..”子贞兴高采烈地指向夜空中的一颗烟花对海天说。
“嗯,就好像是七色的迎春花一样”
“那这个像什么?”
“牡丹”
“那个就是百合了”
“嗯”
“如果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那该多好啊…..”子贞痴痴地说。
海天看了看一脸幸福的子贞,那精致的轮廓和五官在烟火的照耀下愈发璀璨夺目,海天不由得看得痴了。
“你不看烟花,盯着我作甚么呢….”子贞转过头,见海天正痴痴地盯着自己看,红着脸说。
海天这才回过神来,马上边抬头去看天上的烟花,边说:“师姐,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一有机会我就陪你看烟花。“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骗人。”子贞两眼放光道。
“我黄涛对天发誓…..”海天转过身来,要对天起誓呢。
子贞刚要说什么,却听得一人抢言道:“海天哥,子贞姐,你们俩这是要私定终身呐?”说完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人朝来人看去,竟是丁玲。刘超抱着一堆物件跟在她身后,累得直喘粗气。
“既然知道,那你还过来坏我好事!”海天玩世不恭地笑着说。
子贞不依,红着脸说:“你这小妮子又乱说,看我不把你这张嘴撕了…..”
丁玲慌忙闪到海天身后,顿足道:“哼!海天哥,你就偏心吧,我也要这么漂亮的花灯和面具……”
“九妹你就知足吧,看八师弟给你累的!”海天很是心疼似得看向刘超。
“啊,都是些小玩意儿,我不累…..”刘超不好意思地笑笑。
丁玲一听海天话里有话,一下扑倒子贞怀里撒娇道:“子贞姐,海天哥欺负人,你怎么不管管呀!”
“活该啊你…”子贞笑着揪她的小嘴,嬉闹起来。
“师姐,咱们该回去了”海天看了看头顶的月亮说,富商、士绅们的烟火早已放完了。
“嗯,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子贞、丁玲挑灯在前,海天于心不忍便和刘超一起,拉货在后。四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上到山上了。
夏水苑
待刘超、丁玲各自回去,子贞和海天道别:“海天,你快回去歇息吧。这一天跑上跑下的,累坏了吧?”
“师姐,你闭上眼,把手伸出来”海天冲子贞神秘地笑笑。
“又搞什么鬼?”子贞疑惑地问,但还是照做了。随后她感到海天在她手里放了一根冰凉的物件。睁开眼,海天已经跑远了——是一根做工精致的玉簪。
子贞端视良久,一抹红晕早已飞上双颊。
然而子贞和海天谁也没有察觉,一双带着怨恨的眼藏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