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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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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寸夕的冷漠,吴沐已有察觉。
“我没有躲!”
“可是,你从前并不是这个样子,对吗?”吴沐不依不饶。
江寸夕的心的又开始抽痛,低垂着头说道:“我都忘了,从前是什么样子了,你告诉我?”
吴沐语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我老是缠着你,给你增添了许多烦恼,今后都不会了。之前的事情,终归是我不懂事,你不提,我也不再提起,能忘便悉数忘记吧!”
江寸夕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忘记!”吴沐眼中满是惊诧,不由得便握紧双手,“你说什么?你叫我忘记!”
“对!”江寸夕背过身去,强忍住泪水,“记起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我如今,心中也没有把你当做什么特别的人了!这个结果,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吴沐不可置信地摇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转变如斯。
“难道,我们就不能像从前一样吗?寸夕,你在我心中从未变过,你说过我……”
“不能了,沐哥哥!”江寸夕最后丢下这么一句话,狼狈逃开。
留下吴沐呆立在在原地,许久!
……
那一次,江寸夕离开云川的时候,吴沐没有来送别。
不知道心中那隐隐的失落为何?明明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江寸夕想,或许,那就是连根拔起留下的深坑,还残留着某人的痕迹。
越想忘记,越是清晰。
而后,江寸夕只见过吴沐两次,不过,两人皆是心照不宣,除了必要的问候,便再无只言片语的交流。
偶尔,会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大都是来自于与冉庚秋的书信之中。
听说他考中了进士,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了,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江寸夕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很久很久以前,吴沐对着她笑,露出他洁白的小虎牙,带着她在海棠花树下转啊转啊转啊,一直转下去。
听说他带着柳梦梅一起去了枫树坞,冉庚秋在信中说,吴沐和柳梦梅两个总是彼此看不惯却又总在一处,偶尔生气吵闹尤其有趣,是天生的一对儿欢喜冤家。
江寸夕看到此,心中五味杂陈,当初果然猜得没错,他们两个有着自己求而不得的缘分,注定是要在一块的。
后来,听说,柳梦梅和吴沐两人却各自订了亲事。冉庚秋在信中唏嘘不已,直言这样般配的两个人,没成想到了竟至如今这样的地步。
江寸夕将此事说给简琉璃听,简琉璃同样大感惊异,做出了各种半点也不靠谱的假设,被江寸夕好一顿打。
他们会在一起吗?会吧!江寸夕自问自答,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确信。
再后来,出乎所有人意料,吴沐和柳梦梅各自退了原本的亲事,听冉庚秋说,婚期定在明年的三月份。
直到这一刻,江寸夕才觉得,无论是他们还是自己,总算都有了结果。
也直到这一刻,江寸夕才发觉,虽然嘴上说着早已放下过往那些青涩的恋慕,可是哪里就能放下彻底呢?人总是喜欢心存侥幸,江寸夕也不例外,内心深处总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渴望奇迹的发生。所以,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胸口那作不得半分虚假的绞痛才会如此剧烈。
奇迹是发生了,却不是自己。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有人相聚,有人离散。
十年的感情,是喜欢,抑或说是爱,也并不为过,江寸夕反复思虑许久,瞒着所有人,独自来到云川,想要最终给自己一个了结。
沐哥哥,斩断最后的情丝,我以后才能好过。
……
江寸夕沉沉睡去,已是过了五更天,她讲了一夜,张云皓便听了一夜。
屋外雾气深重,张云皓有一瞬间的恍惚,待回过神,江寸夕正恬静地趴在桌面上,以手为枕,呼吸均匀而绵长。
张云皓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看着她的睡颜,心底蓦地升起一股怜惜的情绪。
等到江寸夕醒来时,天已大亮,朝阳透过明瓦,在室内的地上投下一块矩形光斑。
出得门来,入眼处是一个大大的院子,走到栏杆边向下瞧,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有一套石桌石凳,还有许多繁盛的花木。
阳光有些刺眼,江寸夕微眯着眼睛,从一旁的楼梯走了下去。
“小姐!你需要些什么,尽管吩咐便是。”从一旁冒出来一个伙计,手上还提着一桶热水。
“您是天字五号房的那位小姐?”伙计问道。
“是!”江寸夕答道。
“哟,我这正准备给您送水去呢!张公子嘱咐过,您身体不适,晚些给您送水,对了,药也给您熬好了,等用了早点,就该给您送去了。”
江寸夕点点头,“你先送上去吧!我想先在这附近转转。”
张云皓!江寸夕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怎么觉得颇有些熟悉呢?
等到收拾好了一切,江寸夕准备回到先前住的客栈,拿上自己的行李。如今心愿已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只是,回去之前,无论如何,还是该去与张公子见一面,一来道谢,二来告别。张公子是好人,更是君子,虽只是萍水相逢,可是,江寸夕心里已经将他当做朋友了,然而,此次一别,再见无期,不免有些伤感。
江寸夕从外面进入客栈,一眼便瞧见正在楼下喝酒的张云皓,他换了一身宝蓝锦衣,愈发衬托出其人如玉,洁净精微,是旁人学不来的潇洒气度。
“张公子!”江寸夕走了过去。
“要走了吗?”张云皓问道。
江寸夕点点头,“再无牵挂,晚走不如早走。”
“这几日,你怕是都走不了了!”
“为什么?”江寸夕不解。
“昨夜,有一群流寇洗劫了城外洛家村。”
洛家村是从云川回锦城的必经之路,就在城外五里的仙女山下,流寇此举,无异于公然挑衅朝廷。
“如今,流寇猖獗,人人自危,车马商队都不敢出城,你如何回得去。”
难怪,一路上都有人在议论纷纷,只是自己心不在焉,不曾在意。
“那该如何是好?”江寸夕有些焦急,这要等到何年何月?
张云皓招呼她坐下,安慰道:“莫怕,牟大人已经上了折子,过不了多久便能将流寇剿灭,那时再走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