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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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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云川之时,秋意正浓。
江寸夕虽然已经十一岁了,却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梳着双螺髻,与从前相比,倒是没多少变化。吴沐却是少年意气,鲜衣怒马,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稳重的气质。
他长高了许多,剑眉星目,仍是记忆中的模样,江寸夕仍是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沐哥哥,你收到我给你的礼物了吗?”江寸夕小跑着到了吴沐身前,仰起圆圆的红脸蛋儿问道。
“收到了,锦城的折扇天下闻名,我很喜欢。”吴沐笑着说道。
“那就好。”
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
“阿沐!”
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很陌生。
“她是谁?”一位身着鹅黄衣裳的美丽姑娘从吴沐身后走上前来问道。
“她就是寸夕妹妹,溯岳的表妹!”吴沐对那位姑娘解释道,眼里有柔光潋滟。
“哦!”她答道,便没在说话了。
这位姑娘名叫柳梦梅,如她的名字一般美丽的,还有她的容颜,月牙一样的眼睛,白玉一般的脸蛋,却不爱笑,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吴沐总是陪着她,她到哪儿,他到哪儿,江寸夕心里闷闷的,像是中了暑,可是,如今正是秋高气爽呢!
“沐哥哥!海棠花又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江寸夕想着这般问他,带着满腔欢喜去寻他,却意外听见了他与柳梦梅的争吵。
“我的事情,你管不着。”这是柳梦梅的声音,虽然相识不久,江寸夕记得很清楚。
然后便是吴沐的声音,“我说我偏要管呢?怎么办?”
江寸夕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耍赖的意味,明明说着这样严厉的话。
“那是你的事了,反正,明日,我便要回权州了。”柳梦梅无所谓道。
“这有何妨?我也可以去权州啊!”
为什么,沐哥哥从来没来锦城看过我呢?江寸夕胸口一抽。
犹豫许久,终是转身离去。
江寸夕问冉庚秋:“表姐,你知道那个柳梦梅吗?”
“柳姑娘啊!”冉庚秋点点头,说道:“知道的不多,你想听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讲与我听吧!”
柳梦梅的父亲与吴沐的叔父是同僚,关系亲厚非常,柳大人此次来云川处理些事情,柳梦梅便也一道来了,就寄住在吴府。
还有,年初的时候,柳梦梅的娘亲因病没了。
江寸夕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些难受,虽则她并未历经失去至亲的苦楚,却深感心悸。
原来是这样吗?所以,她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
“柳梦梅?”张云皓若有所思道:“若是我没记错,吴沐的新婚妻子便是这个名字。”
“嗯,正是她!”
江寸夕坐在桌前,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张云皓见她喝的有些急,想必是渴了,待她放下茶盏,便自然而然地提起茶壶为其续满。
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江姑娘是否要用些饭食或者,点心呢?”张云皓问道。
江寸夕摆摆手,这一日,她粒米未食,此刻,却没吃东西的心情。
“我早就知道,他们最后会是一对的,我早知道,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早知道吗?”张云皓轻声重复,带了疑问。
“须知,世上之事皆有因果,未来之事虽然不可先知,仍旧有蛛丝马迹可供找寻。你看,今夜繁星如簇,一勾弯月洁净胜过霜雪,便知晓,明日又是好天气。”
“每次,我看着他,点滴的变化都深深记在心里,他喜欢谁,我怎会不知呢?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都有她,我也知道,柳梦梅的心里也有着他,或许他们那时都不曾看清自己的心。”
“如此吗?”张云皓看着江寸夕,江寸夕的视线却不知道落在了何处。
是否,一旦将一个人放在了心上,增一分重量或减一分重量都无可隐藏。
梆~梆~
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深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张云皓轻声说道,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别走!”
江寸夕的声音颤抖着,手却颤抖得更厉害,张云皓身体突然有些僵硬,没有回头,脑海却浮现出她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刹那,什么也来不及想,话便说了出去,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袖,片刻,紧了紧,又松开。
“对不起,我有些失常了,你不要介意,那个……挺晚了,你也要休息的……”江寸夕喃喃说道,脸上硬挤出一个我很好的笑容,“你快回家吧!”。
张云皓推开门,又关上门,夜晚的寒意慢慢从脚尖爬上了脊背,江寸夕不禁,打了个寒战,鼻子有些发酸。
人与灯相对无言。
“在想什么?”
江寸夕一怔,良久,有些难以置信地朝着门的方向看去,张云皓就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红漆雕花的食盒。
他又回来了,带着一身明月的清辉。
“你……”
张云皓走到桌前,将食盒里的点心一样一样拿出来,都还是热的,他出去,是为了买这些吗?
“吃吧!总不能一直空着肚子,还难为你一直给我讲故事。”
……
江寸夕对琉璃说:“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他!”
“那你就该告诉他了!”简琉璃看戏看得入了迷,随口接道。
江寸夕拧了她的胳膊一把,疼得她叫唤。
简琉璃见她神色认真,便不敢再插科打诨,说道“我想,还是该早些让他知道才好,不然,等到他与别家姑娘订了亲,那时,你该如何?”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江寸夕寻了纸笔,想着如何说。
废了十多张上好的撒花纸笺,才终于写好了一张,寥寥数字,倾尽了缱绻情意,用蜜蜡将信封上,直到将它交与人送去,江寸夕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心中又提着些许的紧张。
简琉璃还在看戏,最近,她尤好此道,从一旁看去,她的眼光似乎总在那清秀的小生上流连。
江寸夕暗自笑笑,移步到窗前,看着檐下筑窝的燕子,开始了漫长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