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她有些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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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撑不住了。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幽深的巷子里，许是因为地方太偏僻，倒也没有引来多少人关注。
十四半靠在角落里，面色苍白得吓人，右手吃力地捂在腰间的伤口上，但仍有汩汩的血迹自指缝间流出，染红了衣物，也染红了她身下的一方土地。
天空阴沉沉地压着这一片城镇，有冰凉的液体轻轻落在她的颊侧，替她洗去脸上斑驳的血迹。
下雨了。
雨水会冲刷掉她的气味，他们就找不到她了。
“好冷……”她喃喃。
十四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随着身上的雨水逐渐流失，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了。
我要死了吗？
可是我才逃出来，我不想死。
十四努力地睁眼想要看清四周，隐约间，她似乎看见了一个人执伞而来，一身火红，就连那伞也是红色的，像是一团跃动的火，炽热得仿佛要灼尽这世间污浊。
近了，近了。
十四勉强眯眼看去，却只能看见一个光洁白皙弧度优美的下巴。有淡淡冷香萦绕在鼻尖，甚至盖过了那浓浓的血腥味，莫名熟悉。
她还没想起来这人是谁，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浑身绷紧了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十四晕了过去。
“为什么每次重逢，你都这么狼狈呢？”
一声幽幽叹息在雨中荡开，随即，她被人动作轻柔地抱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幽谷，地处清决山百丈高崖之下，便真如它名字所含意味，幽深僻静得很，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传说中鲜有人知的幽谷，竟是坐落在这般地方。
不过，这儿的风景倒是十分不错，虽说坐于崖底鲜有阳光，却是一派生机盎然，绿林修竹，奇花异草，鸟啼鹿鸣，另有一小溪穿谷而过，恍然世外桃源。
十四再醒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这是哪儿？”
十四尚且茫然，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却不慎牵动了腰间的伤处，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嘶——”
她垂眼看去，自己原来那身残破不堪的衣服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衫，松松地穿在身上，腰上的伤口显然是被人处理过，缠了一层纱布，还带着清新的草药味，隐隐透出些血色来。
十四突然想起昏过去之前看到的那个人，是她救了自己？
可是，她是谁？
虚掩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那人走进屋来，红裳着身逶迤而来，仿佛空气中都多了几分暖意。
十四看着那女子缓缓走近，模糊的容貌逐渐清晰，眉黛春山，秋水剪瞳，仿佛从画中袅袅走出的翩翩仕女，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动人。
十四看得有些呆了，心底却越发疑惑，她不曾见过此人，尽管……这人让她有种熟悉心安的感觉。
“十四。”美人轻唤，那轻轻柔柔的嗓音有如江南的缥缈烟雨，晃晃悠悠地荡进她的脑中，“你醒了。”
声音甫一进耳，十四只觉心口巨震，仿佛终于寻着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颊侧微凉，恍然落下泪来。
“你……是谁？”她仰头看她，声音轻颤。
美人不答，只用那一双眼看她，那双脉脉的眼，仿佛跨越千百年辗转时光，穿过汹涌人海，终于得以来到她的面前。
恍若隔世。
“你便唤我……”
“那你便唤我——”
仿佛有谁的声音自天边而来，却又近在咫尺。
“红衣罢。”
“红衣吧！”
红衣？
红衣……
十四愣怔好一会儿，待回过神来，便瞧见了红衣凑近了在她面前放大的脸，四目相对，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在她澄澈眸中的倒影。
“怎么了？”红衣关切地开口，一双美目中尽是藏不住的担忧，更有一分隐藏极深的恐慌。
恐慌？
“没，没什么。”十四不知道她是怎么从红衣的眼中看出那一分极浅淡的情绪的，她只觉得心口微闷，似是不敢与她对视一般，淡淡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状似好奇地开口，“这是哪儿？”
“此地名幽谷，是我的寄居之地。”红衣循着她目光看去，声音轻柔地拂过她的耳间，有如山间清风，徐徐过耳，“喜欢吗？”
“喜欢。”十四轻轻颔首，目光掠过窗外花草虫兽，不知为何，她对着这一片天地总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前世曾经在这儿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一样。
“喜欢便好。”红衣浅浅地笑，眼底有些许不明的情愫掠过，却又转眼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清浅笑意在眼中流转。
十四心底有惑，可她说不出口，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闷闷地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两人，就这般各有心思地在幽谷住下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半月有余，十四腰间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红衣半蹲在十四身前，小心替她解下缠在腰间的布带，仔细查看一阵，这才长出一口气，抬眼对上她的双眸笑道：“好了，你腰间的伤已经好全了，也没有留疤，这下可不用担心嫁不出去了。”在提及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红衣的话似乎顿了顿，随即又极其自然地接了下去，倒是没让十四听出来。
“嫁不出去？”十四疑惑地看她一眼，“我不嫁人的。”
红衣一阵惊诧：“为何？”
许久之后，红衣才听到了十四的声音。
她说：“我是从绝命出来的。”
红衣悚然一惊，在她还在为寻找那些材料而在外界四处奔波的时间，她就已经对这个组织有所耳闻，那时候他们不过刚刚崛起，却也已经在杀手界崭露头角，短短几年，便已在江湖榜上有名，而其中最为众人所乐道的，便是其中的女子。
据说，里头出来的女子，早早地就被破了身子灌了红花，也就是说，但凡是从里面出来的女子，是别想安心嫁人生子的。
红衣嘴角的笑意渐渐地隐了下去，被额前碎发阻隔的双目中猛然迸裂出凌冽寒光，若是细细看去，她的身躯还有些微微颤抖。
十四显然也发现了：“红衣？”
“嗯？”红衣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智，周身气场瞬间回暖，抬眼，依旧是那副笑意浅浅的模样，“怎么了？”
“你……方才怎么了？”
“没什么。”红衣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突然开口，“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大概三五天，这段时间，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你要去干嘛？”十四心底的疑惑更多了些，就这半个月两人的相处迹象来看，红衣应当是江湖闲散客这般的人物，她会有什么事呢？
“探访一位故友，问她些事情罢了。”红衣敛眸避开十四的目光，语气依旧平和。
十四看红衣躲避的动作，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管的太宽了些，两人充其量不过是一起过了半个月的时光，自己这般却像是在盘问了，她讷讷移开了目光，却是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早些回来。”话语里似乎有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与关切。
红衣垂首看着那一只轻轻扯着自己的白嫩小手，一时间只觉心头柔软到了极点，她抬手覆上十四的手，笑意背后是满满的坚定：“嗯，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