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师的守护》双爻

3、魔法生物伤害科

　　Chapter 1 魔法生物伤害科

　　无论是什么年代，什么时间，圣芒戈医院都像菜市场一样喧闹。得各种怪病的人吵吵嚷嚷的挤满了医院前厅。凯莉叶慈艾博刚刚换上了治疗师的长袍，艰难地想从充满病患及家属的走廊中穿过。
　　“去他妈的，又是这倒霉时候。”与她一同在魔法生物伤害科的实习治疗师鲍勃克里斯多夫咆哮起来。这是一场满月的第二天，每当这时候他们都会忙得焦头烂额。而且，说实在的，除了凯莉，没有谁真心愿意去照顾那些把自己弄得一团糟的狼人们。
　　凯莉摇了摇头，用魔杖指着几十瓶治疗用魔药，让他们稳稳当当地飘在人群的上方。“鲍勃，我说过一万次了，别因为这个抱怨他们。成为狼人可不是他们的选择。”在她说话的功夫，一瓶瓶魔药都准确无误地飘进对应的病房，落在每个病人的旁边。“请你去给他们上药，态度一定要好。你要记住，我是不会容忍我手底下的实习治疗师粗暴的对待那些不幸的人们的。”
　　鲍勃克里斯多夫显然没听进去她的话，因为他冲电梯处翻了个白眼：“真恶心，又来了一个。”治疗师经过长久的训练，已经具备了灵敏的嗅觉。此刻，凯莉和鲍勃都闻到了一股狼人制造的魔法伤口的腥味儿。
　　“我去看看，他闻起来不太好。”还没等克里斯多夫反应过来，凯莉就已经踩着高跟鞋匆匆跑向电梯口了。
　　那个人整个儿靠在电梯墙壁上，伤口显然已经处理过了，但还是在拼命地冒着血，看起来非常虚弱和糟糕。没有人陪伴他，也没有人愿意去搀扶他，或者就是用魔杖给他点帮助——虽然这并不意外，凯莉还是油然而生一股怒火。
　　“让开！让开！我是治疗师！”她气势汹汹地挤过人群，人群为她闪过一条缝。前面的狼人有一头棕色的头发，衣服非常破旧，打了很多补丁，而且血迹斑斑。他已经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了，天知道狼人是怎么支撑着来到医院的。
　　“先生，你还好吗？”她迅速变出一副担架；电梯旁的两个实习治疗师极不情愿的捉着狼人的胳膊，像碰到什么脏东西般把他粗暴的扔上担架。
　　“路易斯小姐和施拉姆先生，如果你们再这样对待病人，我就向医院申请延长你们的实习期。”这时候的凯莉往往像极了麦格教授，抿着嘴的样子非常严厉。她用魔杖漂浮起担架，一路小跑着往病房走去。
　　匆匆忙忙地将狼人安置在剩下数量不多的病床上，凯莉才有空检查他的伤势。她温柔地拨开狼人盖住眼睛的长发，却在那一刻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条横亘在狼人脸上狰狞的新伤，而是因为狼人的容貌。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非常明显的刻痕，可凯莉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莱姆斯卢平。
　　“梅林啊……”她用魔杖治疗的手一直很稳，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颤抖起来。凯莉点了那瓶魔药几次，瓶塞才弹了出来。莱姆斯卢平已经昏了过去，伤口也已经和袍子黏在一起。在小心的为病人喂下止痛药水后，凯莉才敢把那件破袍子与他的伤口分开。
　　她不是没见过比卢平伤势更严重的狼人；她也不是没有在许多次治疗狼人的时候悄悄地想过莱姆斯卢平会在变形后受怎样的伤。可是亲眼见到后，她还是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治疗师艾博夫人对狼人的态度一直好的出奇，而这次为莱姆斯的治疗更是破了她治疗狼人的记录。据实习治疗师鲍勃克里斯多夫说，他硬是站在神奇动物咬伤科的病房外等了四十分钟，才等到凯莉出来。
　　她的眼睛有点红。
　　“艾博夫人，上个月来的那个刚被咬的小狼人安妮洛基哭闹着找您，我们怎么劝都不管用。”鲍勃说。
　　凯莉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轻轻地说道：“三号床的莱姆斯卢平，我希望你能重点照看一下，有什么不对的情况立刻叫我。”她深深地看了鲍勃一眼，补充道：“他是我上学时候的朋友。鲍勃，我知道你瞧不起狼人，算我请求你……请一定要尊敬他。”
　　说着，她就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鲍勃克里斯多夫。

　　当莱姆斯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了。他讶异地发现自己身上被换上了一件丝绸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新袍子，身上的伤口也都止了血，处理的手法非常细致高明。这是狼人不曾体验过的待遇。在圣芒戈医院，他的伤口往往被非常粗糙简单的处理，也没人愿意为他换下血迹斑斑的破袍子。这不仅是因为他是个狼人，还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穷困潦倒。
　　自从他的好友们都离他而去后，这是莱姆斯第一次来到圣芒戈。由于掠夺者的陪伴，他不会像之前那样残忍地伤害自己。而他们离去后，他也实在负担不起医疗的费用。只是这次，倘若不拼了命幻影移形来到这儿，他怀疑自己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全是因为迫不得已。
　　接着，他看向床头柜，更是吃了一惊。按理来说，满月后狼人的病房是被治疗师与病人们唾弃的。而病房旁的床头柜上竟然摆上了一束新鲜的百合，床头也放了一大盒巧克力。他是不该有探视者的啊。
　　莱姆斯努力地想支起身子，却被尚未愈合的伤口拉扯着倒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就在这时，治疗师来到了房间。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孩，看起来从霍格沃茨刚刚毕业，莱姆斯猜想他大概是实习治疗师。少年时多次来圣芒戈的经验告诉他，他的伤口一定不是这个实习生处理的。不仅是因为伤口处理的技巧老练，还因为这个治疗师皱着眉头的不屑态度。他绝对不可能耐心地照看重伤的狼人。
　　果然，如他所料，男孩粗暴地扯开身旁病人们的衣服，冷冷地斥责着他们，尽管他们什么错事都没有做。就在莱姆斯等待着自己得到同样的待遇时，实习治疗师来到了他的病床前。
　　“卢平先生。”他说道，竭尽全力想表现得恭敬，但看起来很勉强，“请您配合我一下，我好查看您伤口的愈合情况。”
　　这真是见了鬼了。莱姆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解开自己的长袍。由于他刚刚起身的动作，腹部那道勉强愈合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男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破天荒的什么都没有骂。他只是默默拿出治疗魔法伤口的药膏，再次为他涂抹伤口。动作说不上多么温柔，但至少不粗暴。伤口的疼痛是不可避免，这次的处理并没有让他痛呼出声。
　　接着，他递过来一杯热水。莱姆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渴。当他灌下一杯水的后，说出的一声“谢谢你”极为沙哑。
　　治疗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沉默地用魔杖给水续杯后，离开了病房。

　　“鲍勃，三号床的那个病人还好吗？”凯莉艾博轻轻地问他。她在熬制愈合狼人咬伤的魔药，芥末绿的蒸汽呈螺旋状升起，气味刺鼻。
　　鲍勃突然抓住凯莉的手腕，阻止她第三次加错成分。
　　“既然你这么担心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他。艾博夫人，坦诚地说，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治疗师，我一直从你这儿学到很多东西。只是你对这些黑暗生物的友好态度，我是一直学不会的。如果不是与你早就熟识，我甚至会以为你是麻瓜出身……人们会说难听话的。”鲍勃心直口快地说道，眉眼间全是担忧的神色。
　　凯莉耸了耸肩，把一支喷嚏尖椒扔了进去，魔药变成了深紫色。
　　“我是一个治疗师，就应该救死扶伤。狼人、混血巨人，或者其他的什么，他们中很大的一部分与我们都没有区别。”
　　“可是狼人会伤害别人！”年轻的治疗师觉得凯莉的话荒谬极了。
　　凯莉摇了摇头：“这位莱姆斯卢平先生，就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你有注意到为什么他身上那么多道伤痕吗？如果他伤害了别人，他情愿自己去死。”
　　“这次变形，他折断了两条肋骨，一只胳膊脱臼，一个膝盖粉碎性骨折，身上有十三道深可见骨的魔法创伤——更别提他失去了全身接近三分之一的血。然而他并不是伤得最严重的。他们之所以受伤，是因为不愿意伤害别人。没人能称他们邪恶，他们甚至比许多巫师更善良。”
　　魔药间中充斥着一种尴尬的沉默。显然，鲍勃并不能接受凯莉的说辞——不过她也没指望他会接受。
　　凯莉站起身，开始把这份魔药装瓶。鲍勃注意到，她用的塞子不是普通的橡木塞，而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软石。
　　“这种塞子有利于魔药的长期储存和瓶子被多次打开。鲍勃，在他出院的时候把这个给他。我难以想象这么多年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凯莉的眼眶又有点红了，“还有，把他这次治疗的医药费记在我的账上。这是我欠他的。”
　　鲍勃克里斯多夫着实有些好奇二人的关系，不过他并不敢问出口。虽然艾博夫人性格温平（大概除了看到病人状况糟糕与治疗师对病人态度恶劣的时候），他也不敢触及到这位年轻母亲的底线。
　　纯血女巫和狼人的青春往事。这听起来倒像那个臭名昭著的丽塔斯基特写的新闻标题。鲍勃想到这儿，不禁吓得打了个哆嗦。
　　“这件事，谁都别提。”一瞬间的功夫，凯莉又恢复了平时的镇定。她冲鲍勃微笑了一下，收好药水后又急燎燎地去为其他病人治疗了。

　　莱姆斯卢平觉得自己简直经历了最不可思议的一次治疗。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庞弗雷夫人总之尽自己所能照顾他；但每逢他在圣诞节、复活节等假期变形后不得不来到圣芒戈的时候，他从来没遇到过态度稍微友好哪怕一点的治疗师。他很清楚大多数时候为自己处理伤口的人并不是他清醒时能见到的那个实习男孩儿。狼的本能告诉他，为他治疗的是一个女人，她的双手就像在安抚情人。这种奇怪的想法让莱姆斯打了个寒颤。
　　他隐隐约约记得——但不确切——在他晕过去之前，急匆匆奔跑过来的步伐伴随着高跟鞋的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嗒嗒”声。负责他的治疗师一定是个女人，可他从未见过他。
　　同病房的病人很妒忌莱姆斯：没有人会给他们的床头柜上放百合花和巧克力，虽然他们一律没有探视者。
　　当他们提出这一点的时候，莱姆斯反驳道：“可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花和巧克力。上面没有卡片，或许放错了病房……隔壁病房大概是有个帅气的小伙子。”他想开个玩笑，但这个玩笑却突然戳痛了自己。
　　不能想起西里斯。
　　其他人倒没注意到莱姆斯一闪而过的异样。莱姆斯隔壁床的狼人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送你这些的就是这个负责魔法生物伤害科的治疗师。一个女的，快三十岁。她是我这么多年来遇到的对狼人最善良的治疗师了，不过她对你比对别人都要好。”他的语气酸溜溜的。
　　“我从来没见过她。”莱姆斯有些疑惑。
　　“姓艾博，我们都叫她艾博夫人。那个摆着一副臭脸的实习治疗师克里斯多夫叫过她凯莉，好像是她的名字。”
　　莱姆斯的瞳仁扩大了，这一瞬间让他的眼睛像极了狼。
　　当初的那个小心翼翼的、羞涩的赫奇帕奇级长……凯莉叶慈。
　　莱姆斯并不曾责怪过她因为知道他狼人的身份而与他疏远。他听说过叶慈家族，是北爱尔兰极有名望的纯血。凭他对凯莉叶慈的了解，她万万不敢突破纯血家族的禁锢，顶多来一点叛逆的小打小闹。他一点都不怪她。喜欢上一个混血的巫师就已经算是离经叛道了，更何况那还是个狼人呢……
　　尽管如此，他也猜到了后来每个月圆后莉莉都会转赠的巧克力来自于谁。她总是那样战战兢兢的。撞破了他的变形后，她连和他碰面都不敢。如今尽管为他悉心治疗，依旧是从未在莱姆斯清醒的时候与她碰过面。
　　他弄不懂凯莉在想什么，也没有弄懂的兴趣。对这个女巫，他所有的感情只有淡淡的感激。
　　他知道凯莉艾博也明白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