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雨琉璃》紫零墨玺

9、阴阳对佩 “这对佩我

　　欢娱不惜时光逝，千年岁月弹指间。
　　离我万岁的成冠礼只有半年，千年间我的昏睡症只发作两、三次，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但每到月圆之夜，心血腾沸，气息混乱，浑身发热，十分难受。冰晶洞中，寒冰玉床上寒气逼人，雾气袅袅，我躺在床上用寒气抵御体力的燥热，体温忽冷忽热，忍受着冰火的煎熬，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感觉有人抱我入怀，温柔的气息暖暖地包裹全身，好像置身于春天的泉水般，体内一股内息顺着经脉游走，所到之处气息平和，燥热全消，迷糊中我喃喃自语：“师傅，我难受，不要离开我”。环抱我的双臂更加用力，躯体紧紧相拥一起，红唇轻吻我的额间，两人相拥入眠，浑然不知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日上枝头，我睁开懵松的双眼，身边早已没人。我轻摸额间，心想是否病糊涂了，昨晚竟然梦见和师傅同床而眠，他还亲吻了我额头。回想梦中情景，我不禁耳红面赤，春心荡漾，浮想联翩。心不在焉地出了冰晶洞，回到玄淸殿。掌门与师傅在殿中议事，怕打扰他们，站于殿门外，正想悄悄地退走，却听见掌门说：“你徒儿已够万岁，该行冠礼。按祖训，门内弟子在冠礼前要到仙踪迷林取火棘晶枝。虽然他身体虚弱，旧病缠身，但祖训不可违，历练是不可免去的。”
　　师傅：“徒儿体弱，怕到时连累同行之人，我自会带他去不需掌门师兄挂心。”
　　掌门：“师传祖训，火棘晶枝要亲自採取，其他人不可代劳，你带他去也不妥，这是他自己的历练，必须他亲自完成。这次我让子游带队，众人跟随，不会有危险的。不如我们问一下他本人的意愿？冥寂，不要站在门外，进来说话。”
　　我连忙进殿躬身行礼：“冥寂拜见掌门，不知掌门找我有什么事情。”
　　掌门：“想问你可否愿意下山历练？”
　　我开心地说：“我愿听从掌门安排，定不负师傅的期望。”
　　掌门：“好！孺子可教。后天午时出发，你现在去准备一下。”挥手示意我退出去。
　　见师傅神色不悦，我连忙行礼退出门外，面露喜色，心里十分兴奋，终于可以到外面的世界去。我赶紧回到厢房，收拾行装。
　　两个时辰后，掌门怒气冲冲地从殿中出来。
　　翌日，师傅叫我到厢房，案上放着一大一少两个锦盒。他坐在案前，侧依榻上，侧头托腮，散发垂肩，鬓发划过唇边，穿着薄衫，肌肤若隐若现。想起梦中的耳鬓相磨，肌肤相亲，我不禁红了耳，不敢直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师傅凝视着我说：“这两样物品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你打开看看。”
　　我往前一步，徐徐拿起小的锦盒，里面是一双阴阳对佩。玉佩为和田玉籽料，为阴阳太极图形，一黑一白两鱼，白鱼为羊脂玉，白如凝脂，质地纯净，色泽滋润，刻有腾龙。黑鱼为墨玉，通体漆黑如墨，含暗含乌云片，墨色的云雾条带环绕其中，色重质腻、坚致温润、光洁典雅，雕着飞凤。阴阳壁合，周边祥云围绕。
　　“这对佩为通灵宝玉所造，互通灵性，可凭玉感知对方位置。你带着半玉，当遇到危险是，我可凭玉寻你。”
　　我谢过师傅，把墨玉结缀在罗缨上，心里乐滋滋的。
　　我指着大的锦盒问：“这里面是什么？”
　　师傅说：“我费了一晚做的，你戴着它。在外要低调行事，不要惹是生非，生出什么事端来。”
　　我好奇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副纯银的半脸面具，上面刻着藤蔓花纹，工艺精雕细琢，美轮美奂让人爱不惜手。
　　我拿起面具左右端详，套戴脸上，可系带老是束不好，系带与头发缠在一起，样子笨拙。
　　师傅默默地望着我，轻轻地叹气，起身绕到身后，洁净如白玉、修长如葱的手指在我发间穿过，帮我整理发丝，红色的系带缠绕着师傅的玉指，指尖触碰头皮之处传来阵阵舒痒，又像全身触电般麻麻的热热的，脸额绯红，留恋不舍。
　　“你都快万岁了，还是像幼童一般，何时才能令为师放心。你心思单纯，入世未深，如雏鸟离巢，在暴雨雷电中逆风飞行，险象横生，我真心不想放你出去。”
　　“师傅，你太多虑了，这次只是门内历练，数日便可回来，况且有子游师兄随行~~~~”
　　我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双玉臂从后环抱着我，香气扑鼻，师傅的薄唇紧贴我右耳说：“不可在外人前脱衣沐浴，你胸前的琉璃珠只有我可以看见。你的容貌，你的身体，我不许其他人窥看。我不会让其他人动你分毫，你永远是我的寂儿，我的小寂儿。”
　　“我是你的寂儿，师傅好久都没抱徒儿了，你的怀抱是我的安身之处，只要师傅你不放手，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臂弯，我会永远陪着你。”
　　“真的？我怕你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就遗忘了玄淸殿。”
　　“怎么会呢，有师傅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这墨玉我会贴身带着，即使我糊涂不识归路，也可凭玉回到你的身边。只怕师傅把对佩送于他人，让我在茫茫人海中寻不着、盼不到，苦了徒儿。”
　　“这对佩我只送你一人，玄淸殿也只会有我们师徒二人。”
　　师傅紧紧地抱紧我，我感受着师傅的从背后传来的体温，说不出话语，所有的甜言蜜语都尽心中，感觉一情丝摇人魂魄，久久失神，如置身梦中。
　　翌日清晨，子游师兄早早就到厢房找我。子游身穿正装，手拿青龙剑，神采飞扬。
　　我说：“集合时间不是安排在午时吗？师兄这么早就过来了？”
　　子游高兴地说：“知道可以带你去仙踪幻林，我兴奋了整个晚上，想你也该起床梳洗，所以就过来找你，好帮你做准备，我还带了很多干果和糕点给你一路上解馋。”
　　“我们是去历练，不是去游山玩水吧。如果给师妹们知道你的行装里全是干果和糕点，可定会说笑你的。”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不怕别人笑话，你先尝尝这香玲核桃，可好吃了。”师兄还没说完，就把一颗核桃亲手送到我嘴里，我尝了尝确实芳香浓郁、香脆可口。师兄见我吃得开心，又往我嘴边送来一颗。我微微一笑，挽着鬓发，身子前倾，红唇微张把送来的核桃含在嘴里。
　　“还有水晶桂花饼、碧翠豆花糕、百香草露……”师兄掰着手指头数着。
　　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师兄：“这样吃下去，从仙踪迷林回来时我就变圆球了，连师父都嫌弃我该如何是好？”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对你负责的。”师兄握住我手说。
　　我不好意思，想缩回手。
　　“戏言而已，师兄不要当真，我要换衣了，你到外面等我吧。”我不经意间抽手起身，把师兄推出门外，转身关门，独留子游在门外，他也不觉无趣，傻傻地站在门前。
　　片刻后，我推开门。子游见我穿着青色的长裳，袖口上绣着淡蓝的朝夕花，下摆密密麻麻的绣着一排藏青的海水云图，一条白色的缎带围在腰间，左侧佩带上挂着一块墨玉，头上坠髻斜插着一支镂空白玉簪，脸上戴着银色半脸面具。
　　“这面具做工精美，你戴着很好。”师兄微笑着看着我。
　　“是师傅赠我的，说要我戴着历练，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会，到时你就说你面容丑陋，怕吓着人就可以了”师兄顽皮一笑。
　　“我才不吓人呢”我用手捶打着师兄胸口。
　　子游捉住我的手说：“不吓人，你长得很好看的。”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荷花的香囊，“放有苍术、厚朴、藿香、甘草和石菖蒲，切碎混合，取其辛香通窍，辟邪去瘴，你带在身上。”
　　我接过香囊放入怀里。子游拉着我御剑飞行，往仙踪迷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