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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诀 那山脉东西 ...
那山脉东西走向,连绵不绝,中间似划了一道口子,山间的流水顺此道往下,流入底部的一口深潭,谭水清如明镜。谭岸青树互掩,参差不齐,随风飘拂。
距谭一里外,有一座朴素的楼宇,楼宇前有一大块空地,空地上黑压压的占满了人,自东向西,分做四堆,这四批人显然对楼宇呈包围之势。
楼宇上隐隐漏处一丝粉色,淡粉长裙曳地,大袖翩翩,饰带层层叠叠,未施朱粉,眉如远山,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林羣。楼下之人见此情状,原本躁动不安的名门正派都噤了声,只怕惊扰了那楼宇上的一颦一笑。
莫约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方才有人说道:“林……姑娘,今儿个大伙前来所谓何事,想必姑娘心中有数。”原是厉声开口,瞧见那神姿,语气竟软了下来。
“林姑娘,老……我也不想为难你,你还是痛快地说出来吧。”
“只要你肯说出来,老夫保证今后在武林中没人敢动你分毫。”
“是啊,林姑娘,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枉送性命。”
林羣淡淡地说了一句:“若是不相干,你们又来这问什么?”
此话一出,楼下的人皆面露尴尬之色,都像被点了穴道一般,一时竟回不上话来。
忽地,一个人影在众目睽睽之下闪上楼宇,底下的人还未来得及作反应,便见那人影携着林羣窜入林中。
一人伸出手,指着那人影遁去的方向,略有些颤抖的说道:“是……他!定是他!没有人有他这般身法!”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别让那人走了!”
四拨人争先恐后去追那人,个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倒像是在追杀父仇人一般。那人武功天下第一,人送外号撩梅圣手,真名倒是不为人知。追其缘由,不过是因为江湖上的一句传言。说这撩梅圣手的天下第一名不副实,其实不过是凭借着一本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而练成绝世武功,方才夺得这名号。
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名门正派本来对这个师出无名的小子就看不太顺眼,如今闹出这档子事情,权衡之下觉得可以找回点面子来,竟连成一片,要来找他算账了。这不过是一些位高权重老前辈的想法,而有一部分人却不这么想。毕竟这习武之人习的什么?不过是一个“武”字。这些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自然是为了那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
逃过了那些个名门正派的追踪,那人和林羣便在崇山峻岭中找了一隐秘处暂行歇息。那人身穿一套墨绿色的劲装,从包袱中翻出一个用丝绸抱着的东西递给林羣。
林羣看着那丝绸的纹样,眼眸闪动,抬手抚了上去,轻轻打开那块丝绸,放着一件淡粉色的衣物,将那衣物展开,竟是一件裤子。林羣眼含笑意,将裤子翻了过来,只见裤子的内里绣满了字,独有一处字体较大:
羣妹卿卿如晤
今夕何夕兮
桃之夭夭
今日何日兮
青青子衿
暗慕无终问人意
长生有诀待卿思
东边日出西边雨
玲珑股子安红豆
山有木兮木有枝
鐘藝絕筆
林羣摸着那个名字,双眼盈满了泪水,看着那段“玲珑股子安红豆,山有木兮木有枝”,喃喃自语道:“入骨相思知不知?心悦君兮君不知。”话音未落,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一滴泪水打在裤子的“絕”字上,她心跳慢了一拍,似有不祥的预感。
林羣的身子微微颤颤的,小心翼翼地问道:“肖楠,他人呢?怎么不亲自来?”
肖楠眼中尽是难掩的难受,斟字酌句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林姑娘……我大哥临终之前,托我找人将他毕生的心血绣在这裤子上……赠予你。”
林羣只听得“临终”、“毕生”、“赠予”几个字,眼泪颗大如珠,几欲昏厥,哭得肝肠寸断,只恨不得即刻到他身侧相陪。心中哀叹:我暗慕你一生,不敢表露……不想你亦复如是。随后,更是无声恸哭起来,全身发抖,猛然吐了一大口鲜血。
肖楠急忙扶上去,问道:“林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内伤没好吗?”
林羣嘴角流血,苦笑道:“何曾好过……肖……楠,你是他的好兄弟……咳咳,我死后……将我们……合葬在一处……”
肖楠应道:“林姑娘,你切且放宽心。我定将你和大哥合葬,完了你二人的心愿。”
林羣笑着合上了眼睛,呼吸越来越弱,唇角一勾,仿佛会动的画骤然静止下来,依旧是那样美得不可方物。肖楠探了探她的鼻息,心知她已回天乏术,叹了口气。
一掌从郁郁葱葱的林旁击出,拍在肖楠的背上,肖楠躲闪不及,只得生生受了一掌,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内伤。一人从林旁钻了出来,身形消瘦,脸无血色,趁着肖楠负伤,从他手中夺了林羣的尸身而去。
此人纵是化成了灰,肖楠也绝不会忘记,他当初是如何挑拨撩梅圣手和林羣,现如今连二人合葬的遗愿都要被他所毁,当真要害得这对有情人死生不复相见!肖楠只在心中恶狠狠地喊了句:李力文,你这……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住山里的人时不时地也要到山中来溜达溜达。孩子们自小都在这片林子中打转,自然是免不了要一阵疯玩。不远处,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背着个竹篓,里面装满了打到的野味和采摘的野菜,正颠颠地往家里奔回去,“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少年郎一脸倒霉模样,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放下身后的竹篓,待要查看篓里的物什,突地看见那“坨”勾到他的罪魁祸首,吓得退了两步,随即又好奇地凑上前看,是个身穿墨绿色劲装的伤患,不是肖楠却会是谁?
少年郎心中打着小算盘:我滴个娘勒,我可捡了大宝贝了。平日里爹爹总觉得我医术不精,不肯让我给人瞧病,这下可好了,就有一个现成的送上门了。他将竹篓背在前头,后面又背着肖楠,就这样半背半拖将肖楠带回了自个家中。
三天之后,肖楠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可以下床走动了。救了他的少年姓尉迟名唤靖磊,祖上是做将军的,然而到了他爷爷这一辈,愣是觉得做个悬壶济世的大夫更有意义,便弃武从医,没想到竟成了一代名医。他爷爷临终前希望他爹继承衣钵,他爹爹素来孝顺,顺着他爷爷的意思子承父业,也当了大夫,在这一代也是小有名气。尉迟靖磊少年心性,只把学医当做玩儿,不怎么认真学,但也顶不住爹爹的严厉,他爹的医术倒是学了有五成。
肖楠素来喜静,养伤之余,顺便也帮忙打理草药,时不时地也看看这些个山里的孩子在玩些什么。他盘算好了,待伤好之后,便去寻那卑鄙无耻的小人李力文,抢回林羣的尸身,将她与撩梅合葬,完成他们的遗愿。
尉迟靖磊自捡到肖楠以来,学医学得上心得紧,天天围着肖楠望闻问切、嘘寒问暖,只怕有个闪失。此刻,他正在肖楠不远处煎着药,直接用手去掀那药盖子,被烫得那叫一个龇牙咧嘴。他手摸着耳垂,冲肖楠一阵傻笑,他知道肖楠喜静,不爱被搅扰。
不到一刻钟,尉迟靖磊小心翼翼地倒了药,送到肖楠的面前,又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喝了药,方才麻利地收拾了药碗和药罐,兴冲冲地跑出去疯玩了。
直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尉迟靖磊才慢腾腾地回来。听他的脚步声似有些沉重,跟往日轻快的步伐大不相同。肖楠思量道:他素来总在日落之前回来,今日怎地这般晚?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尉迟靖磊生怕丢脸,一边用手挡着脸,一边强装镇定地往屋内走。此举,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肖楠已瞧见那下巴的瘀伤,问道:“别怕,你爹已经睡了。你这脸怎么了?给人打了?”
尉迟靖磊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把手撤下来,冲肖楠嚷嚷:“我自己摔的,怎么啦!”
“被隔壁那胖小子揍了?”
“你咋知道?”说完,尉迟靖磊后悔地捂住了嘴巴。
“你眼睛上那一拳,跟他的拳头一般大小,能不是他揍的吗?”
尉迟靖磊拉拢着小脑袋瓜,嘟囔道:“你不知道……胖子最近拜了个会武功的师傅……厉害极了!咱这一片的娃子挨揍轮了个遍。今天他又欺负人,我看不过眼,便上去跟他理论,哪知道蛮不讲理,连我也跟着挨了揍。”
“我看你身上这伤,也不过是几招三脚猫的功夫,看把你给吓的。”肖楠说罢,冲他勾了勾手指,尉迟靖磊好奇地凑上前去。也不知肖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这小子竟露了个大笑脸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屋子,肖楠踩着根树枝,树枝滚到鞋面上,他抬脚一勾,树枝被勾起,他扬手侧挥抓住了那树枝。肖楠瞥了尉迟一眼,尉迟当即一拳往肖楠的脸上招呼,肖楠闪身避过,右手只一翻一抖,将尉迟的拳头打落;肖楠再次看向尉迟,尉迟的拳头正往肖楠的下巴招呼,肖楠假意靠近,以进为退,尉迟待要避开,便被肖楠的树枝一捅,当即连退数步,摔了个大跟斗;肖楠冲对尉迟挑了挑眉,尉迟以不要命打法冲上去,还未开始瞎打,已卖了好几处破绽,接着就着这几处破绽挨了好几下树枝。
演练之后,肖楠随手将树枝抛到尉迟的手里,说道:“就这三招,你看着随便练练,明日包管叫那小子不敢为非作歹。”说完,转身回屋歇息去了。
夜更浓,月下一人,一树枝,独练。
偶尔间听到一首歌,看到一段视频,突发奇想,于是就写了这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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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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