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珞珞长亭

5、第五章 最后的爱，

　　贾乔萄浑身僵硬，满脸的不可思议，妈妈去卖血了？不可能，她去卖血做什么？因为她要钱？什么钱，一千块！那一千块钱！

　　片刻贾乔萄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就在之前她还以为这辈子的眼泪都要已医院流干了，她拼劲全身力气去接受这个事实，如此用力以至于呼吸都停止了，黄涛搂紧贾乔萄，用胳膊挡住她的耳朵，冲贾爸大吼道：“够了！够了！贾武！你是要逼死她吗！你要她也死吗？！”用力的掐着贾乔萄的人中。

　　不知过了多久，贾乔萄慢慢的恢复的呼吸，不等黄涛松一口气，就被她一把推开，贾乔萄扭身喷出了一口血，而后晕倒在地。

　　黄涛气息不稳，从来没这样恨过一个人，他恶狠狠的瞪了贾爸一眼，抱着贾乔萄离开了。

　　爸爸一直冷漠的看着贾乔萄，即使在之后的余生里他每时每刻都在为此而后悔自责，但不可否认，此时此刻他心里甚至有些痛快，他慢慢的躺倒在地上，哀莫大于心死，漫不经心的想，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天渐渐黑了，屋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蝉鸣声，热风阵阵从门里吹过爸爸的身体，他缓缓的坐了起来，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挣扎着起身往外跑。

　　月明星稀，也不知道是几点，整个村子都睡了，只有不知疲惫的知了和青蛙，为这美丽的夜色增加点点声音，他在一片蛙声中无力的看着周围的黑暗，抱着头回了自己家。

　　当天晚上高考成绩出来了，黄涛和她并列全县第一！不过之前黄涛在多本知名杂志上发表过散文，比贾乔萄多了5分，其他人最少也超过了二本分数线，
　　贾乔萄自昏迷后一直在医院里，医生给的结果仍是营养不良，心力交瘁和受刺激过大导致的昏迷，也是种休息，属于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醒来就好了。

　　黄涛跪在父母面前恳求他们在贾乔萄醒来前照顾她，恢复前瞒住贾爸，天下少有能扛过儿女的父母，黄家父母在了解贾乔萄的情况后，叹息着，要求她住在医院里，可以支付费用，但醒来出院后要回贾家，黄涛一一答应了，贾爸找过几次，黄家父母都避而不见了。

　　贾乔萄足足睡了三天，醒来后也没时间悲伤了，现实给了她更大的考验，她考上大学了，分数足以上B大，但是她没钱，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跟着黄涛一起填了B大的志愿，贾乔萄咬牙只填了一个志愿，黄涛看着她的表格，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跟她填了一样的。

　　到底还是回了贾家，爸爸不知道怎样面对她，也失去了最好的和解机会，只好每天准备好饭菜，依然早出晚归，而给贾乔萄选的未婚夫孟强也学车回来了，他找到了贾家，贾乔萄和弟弟在家。

　　“我家可以给你支付学费，你去上学吧。”孟强憨厚的笑着。

　　“你家给我支付学费？”

　　“是啊，你是我媳妇，我们领证你就去上学，”看到贾乔萄脸色不虞，挠了挠头改口道：“那等你上大学回来再结婚也成，我跟家里人说，他们都听我的。”

　　“他们听你的？”贾乔轻声说道：“那谁听我的呢，”顿了顿又继续说：“外面的天空这么大，你就不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不怕，你不会的。”孟强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中意你。”

　　贾乔萄忽然很没意思，之前想过的骗钱骗婚先上了大学再说的想法也很没意思，心灰意懒的看着孟强说道：“我不中意你，你走吧，我这个学肯定会想办法上的，不过不用你帮忙，我是一定要出去的。”

　　“为什么？”孟强劝说着：“嫁给我会对你好的，我已经考了驾照，也有路子，到时候咱们村到镇里的车我都包了，肯定饿不着你。”

　　“饿不着我？呵呵，”贾乔萄苦笑道：“不用你饿不着我，你走吧，孟强，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吧，我不会留在这里的，我一定要出去，过我想过的日子，你懂吗，我要过书里的日子，这里的日子我受够了！”

　　孟强感受到了贾乔萄的情绪，可是仍然不理解这里的日子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有人一起聊天玩，有什么不好呢，葡萄心情不好吧，等她想明白就好了，想到这里，孟强也顺着她的话说了：“好的好的，总之只要嫁给我，怎么样我都成，不要太辛苦，我刚回来就来看你了，现在回家看看，随时来找我，葡萄，我就中意你。”

　　贾乔萄看着孟强的背影，卧在床上没有动，短短半年的时间没见，孟强已经像个男子汉了，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规划，她几乎可以预见他将来的生活，会慢慢赚钱足以养家，家里也会有些小纠纷，他会被这些小纠纷苦恼着，或许跟邻里间的朋友们互相倾诉着成家的无奈，解决后，喜气洋洋的开始下一段小苦恼，过着自己踏实的小生活。

　　只是这些生活里注定没有她。

　　她要的生活是洋气的，家里要有落地窗，要有大吊灯，要有豪华的印有繁杂花纹的地毯，还要有童话里才有的那种壁炉，一年四季都暖暖的，到处都透露着温馨阔气，她要出去，一定要出去，而且，妈妈，她默念着，妈妈呀，心里愈发的坚定她一定要出去，而且一定上大学。

　　如果实在不行，她又想着，实在不行，就答应了孟强，总之不管多少钱她加倍奉还，只是万万不会嫁的，物质上的她一定会还，连本带利，不过孟强，，，想了想孟强对未来的期许，咬牙想着，只有实在不行，她也实在没办法了，，，

　　墙头传来了黄涛的声音，贾乔萄费力的扭头望着窗外：“你都不会走前门吗，非要翻墙头进来。”

　　黄涛笑着挠了挠耳朵，小声嘀咕着：“古代书生小姐都是这样做的，以为你会喜欢。”

　　贾乔萄没听清，“什么？”以为黄涛在表达对翻墙头的热爱，不由说道：“墙头不高，有些危险，而且翻墙头很丑的。”

　　黄涛愣了愣，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姿势很帅来着，，，蜜汁尴尬，之后不翻了，，，正色道：“听说孟强回来了，他来找你了？你怎么想的？”

　　“我？”贾乔萄瞅着黄涛，有些迟疑的说了真心话：“他说支持我上大学，什么时候结婚随我。”

　　“没问他，问你呢，你怎么想的？”黄涛有些焦躁的说。

　　“我不知道，黄涛，我不知道。”贾乔萄平静的看着黄涛，“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我要离开。”

　　黄涛看着地面半晌松了口气，好像放下什么似的说道：“知道了，你好好休息，镇里新开了家超市，里面有些小吃都在招人，我打算去看看，到时候带上你吧。”

　　没等贾乔萄的回复，黄涛转身回家了。

　　果然两天后黄涛每天带贾乔萄去打工，嘻嘻凉皮，黄涛调凉皮，贾乔萄收银，每天早出晚归，地里的活慢慢的少了，爸爸也接了些活能在家里做的就在家，要出去的还是把弟弟放在黄涛姐姐家，贾乔萄回家的时候有时候会带几份凉皮和一些其他的小吃，放在屋里也不说话。偶尔会逗逗弟弟，每次他都抱着姐姐不松手，给什么吃什么，咿咿呀呀的叫妈妈，贾乔萄单方面的跟弟弟抱头痛哭，弟弟大多不大明白，睁着懵懂的大眼看着流泪的姐姐，不过擦干眼泪，第二天贾乔萄就又跟黄涛走了。

　　通知书来的那天他们请了天假，没要大人跟着，就在村口等着，村口的杨柳依依，树荫下凉风习习，他们靠在树上感受着难得清闲自在。

　　“通知书下来后，去镇里买几件衣服吧。”黄涛打破了宁静。

　　“哦，”贾乔萄歪头想了下，也实在是债多了不愁：“哎，买吧，几件衣服不影响什么。”

　　黄涛冲远方抬了抬头，贾乔萄站直了身体，看着由远及近的自行车，那里是她的未来和希望。

　　拿到通知书后，随之而来的是县长，村里也真正的掀起了热潮，B大的通知书啊，还是两张，都在他们村里，像做梦一样，学校里上学的人数增加，县里也重视起了乡村教育，而且县里还给了他们奖金，两人都是一千五，县长亲自颁发的，还有大红花什么的，总之热闹的很，黄涛父母表示一定会全力支持黄涛上学，只要他争气，砸锅卖铁不在话下，贾爸也被拉过来，面容愁苦的笑着，不过村里人大多这样，生活给予他们太多的困苦和磨难，深深的刻在了他们脸上的沟壑里，不管心情怎样，眉宇间的皱纹都不会松下来。

　　贾乔萄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不合身，哪儿都短的衣服拍照留念，心里几乎称得上是难堪了，还好，这是夏天，她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着。

　　加上这些钱，贾乔萄身上有两千多块了，打工不到三个月，最多还能有两千，不过妈妈的那一千血汗钱她是不会花的，饿死了她也不会花的。也就是说一共不到四千块，第一年的学费都不够，今年的大学生太多了，村里给考上的每人二百，倒是不偏不倚。

　　贾乔萄愁的头发都掉了，黄涛曾吞吞吐吐的提过贫困助学金，还说可以陪她一起申请，她想了下拒绝了，她要过的是体面的人生，这样的生活跟随着大学生活一起开始，但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开始，都不会是农村贫困生，

　　都是少年的心思呀，她还不知道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爱，你越想隐瞒越欲盖弥彰。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想法需要什么样的代价，母亲的离去和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到来加深了她对未来的渴望，这几乎成了一种执念，贾乔萄整宿整宿想着，白天仍然去镇里打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亢奋状态，离开成了她唯一的支柱。

作者有话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