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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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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住哪?”
我说了秦峰家的地址,接着又有些怀疑地看看他:“你来C城应该没多久吧?认识那条街么?”
温家明自信满满,有些诡异地微微一笑,“不会丢了你的,我也刚巧住在那里附近。”借着后视镜他望后座一眼,“他是你新交的朋友么?”
我摇摇头:“他是我的学生。”
温家明听了明显一愣,爆笑:“为人师表,你居然教学生喝酒?”
我干笑,瞧秦峰平日里的叛逆,谁也不会料想到他竟然是个滴酒不沾的怪胎。
温家明瞟我一眼,装模作样地叹息:“真正是误人子弟呢。”
我颈背微僵,迅速转移话题。
“咱们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对啊,”温家明见风使舵地点头附和,“你怎会突然回到中国?而且,在离开美国之前也没同我告别?”
“事出突然,我是被老爹给押解回来的。”我歉意地笑。
温家明握着手中的方向盘转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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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家明的帮忙下,将秦峰扶上了二楼的卧室。任务完成后我俩累得满头大汗,瞧不出原来这小子挺结实。
正用手指揩着鼻尖上的汗水,温家明突然提出邀请:“要不上我住的地方坐坐?”
我听了不由有些迟疑,接着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九点来钟,还早。于是点点头,算是答应的意思。
他高兴地伸出手来,就像很久以前那样揉我的头发:“比以前可乖多了。对了,今天介绍一人你认识。”
到了温家明的家门口才知道,原来他的房子居然离秦峰家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因为出自相同的建筑开发商之手,故此格局相差不大,略有不同的仅是内部装修,相比起来要简单雅洁许多。
大厅里米白色梳化上,一个穿着睡袍的金发男子正趴着看杂志,听到进来的脚步声翻身便坐起,等看到跟随一旁进来的我时,意外的神色似乎一闪即过。
“Christopher(克里斯托弗),我的助手。这是林,也即是以前向你提起过的林。”
“你好!” Christopher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脱口竟然是纯熟的汉语。
我一怔,随便恢复了常态,伸出手去:“你好!”
“我去煮咖啡。” Christopher抽回手从梳化上站起来:“你们慢慢聊。”
一旁的我看出端倪。
上司与下属?似乎并非如此简单呢。
见我的目光追随着Christopher离去的背影,温家明不禁笑起来:“怎么瞧呆了么?他长的帅,我也不差呢。”
言下之意,竟是我冷落了他这眼前人。
收回了视线,我淡笑着打趣,“你倒一点没变。他不止是你的下属这么简单吧。”
褪去医生的神圣外衣后,家明的本性绝对称得上恶质。
当初在医院中被他的表面功夫耍得团团转,一直以为他是个标准的乖乖牌医生,后来出院之后有了别的接触才发现,原来那张书生气息的脸孔也有将人逼疯的本领。譬如当初我的眼睛,明明只是小小的熏伤,却被他治疗了整整二十几天,大半的功劳便要归于他的身上。
抬头看看温家明,只见他不自然地皱了皱眉。不过眨眼间又恢复了常态,嘴边挂上意味深远的笑容。
“你认为可能吗?我喜欢的一向都是你这种美少年。”
明知道他是玩笑居多,看到那丝笑容时我的心竟然无法自抑地“砰砰”跳动起来。
瞬间明白过来,每次家明要逃避问题时,都是用这一百零一招:催眠暗示——虽然主修的是眼科,但是心理学方面他的成绩也是斐然可见。
我没辙地一摊手,“家明——。”
“OK,不开玩笑。”敛了那丝邪气的笑,他正色起来。
看家明猛然又披上那件医生的文明外衣,我略略讶然,但立刻又明白过来。
——Christopher已经托着咖啡从厨房出来了。
我挑挑眉,心里暗暗好笑。端起咖啡轻啜一口下肚,眼睛猛然一亮。
惊呼:“纯正的爱尔兰咖啡?”
口感一流的爱尔兰咖啡。无论是砂糖锻化的温度,还是白兰地浇灌的多寡都是恰到好处。一时间,我不由得对Christopher刮目相看,顿觉那张清秀依旧的脸孔增添了一丝惊艳。
毫不意外地Christopher抬起了嘴角,似乎明白我是识货人。
“我先上去休息。”
Christopher的身影终至不见,厅中仅余我同家明。
“家明,原来出差都有如此享受。”
少了Christopher在场,家明的拘束抛开不少。
“那你呢?你又打算在C大盘恒多久?”
我不紧不慢地说道:“学生的首要任务当然是要完成学业。”
家明闻言一贯的嬉笑全无:“你还真打算将自己当成普通人了么?”
把玩着手中精致的咖啡杯,我漫不经心地说道:“家明,老实告诉我,你这次来真的是为了C院的医疗设备合同吗?温氏旗下再不济,应该还不至于要用到你出马。”
故意抛下这句突兀地话语,我细辩温家明的动静,未料他居然丝毫不为所动。
“你也知道,我为的是什么?”面具轻轻披挂,常见的职业笑容搬上脸。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我淡淡的语气中透露坚决二字。
“普通人?”温家明冷笑:“如果你未冠上林这个姓氏或许还有可能。”
“一年多了,我还不是照样没事。”
温家明轻哼一声:“你以为那代价是什么?”
听出一丝异样,我心中微动:“代价?”
“林爷爷三天前去世了。”他用可怜又可悲地眼光看着我,语气已降至冰点:“他派了影子保护你,却被人钻了空子,现在整个纽约都已经沸腾了。”
爷爷——
乍闻噩耗,我的心情居然十分平静。
原来有些事情真的是避不过的。当初父亲千方百计将我带离美国,又使尽手段将我所有的信息切断,就是为了避开这一切。一年多的相安无事,原来全是因为爷爷付出了代价。
那个有着肯德基爷爷的慈祥脸孔以后都不会看到了。
钝痛突然从胸腔漫延开来,我感觉到身子无比僵硬。
声音却是平静的可怕:“怎么死的?”
“火灾。”温家明嗤之以鼻:“警方是这样解释的。凶手的手法同你当初遇害一模一样,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人干的。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尸检时体内也检查不出任何药物成份,据我估计大部分可能是被人催眠之后抛于现场,然之后引燃了宅子。”
“催眠?”我咬紧牙关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