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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一 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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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寒意,随着不知名的枯黄树叶源源不绝地飘落满地,秋天已经宣示着到来。明显路灯不足而有些昏暗的小路上,匆匆赶路的人形单只影。
这世界上果然是重色轻友之徒众多。
“唉,”我叹了口气,阿梓那家伙最近同一位美眉走得很近,几乎每每晚上不到半夜不回宿舍,自然也忘记我这个宿舍难友同行之约。正在感慨,路旁突然传来一阵迹近细不可辩的异常哭泣声。原本是不易发觉的,可能是因为周围太过寂静,所以钻到耳中特别清晰。
这下子我倒是好奇起来,这么晚了是谁在那里。
下意识地抬手看看腕表。腕表是我中一时老头子给买的,佩戴已有好几年,算起来年代也称得上久远了,不过却出奇地准确,每每同广播对时间都不差一秒,令我自豪至今。
十一点二十三分。
还真的蛮晚了。我闪了闪神,毫不犹豫地拨开路边丛丛枯萎却不伏地的蒿草,向那哭声的发源地寻去。
妈呀!眼前情景让我险些大叫出来,热意自脸颊迅速蔓延到了脖颈里。
尴尬极了。
一定是红透了。
我——
居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
已经顾不得那两双零摄氏度的杀人目光,我捂住了眼睛,赔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继续,继续,嘿嘿。”一边说着一边直往后退。
哎呀——,脚下一滑,怎么好死不死地踩到了一块石头,我“卟嗵”一声便仰面摔倒来了个四脚朝天。呲牙咧嘴地吸着冷气,摸着无辜撞疼的后脑勺,没有忽略那低低的闷笑。
怎么听着那么冷呢。抖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四肢并用摸索着爬起来。原本一直埋怨着路灯太暗,我现在倒是期盼着这路灯全体罢工才好。
形象?不管了,逃命要紧。没听说过,从古至今最怕撞破别人的“奸情”么?尤其当那两人还不是一男一女,而是诡异的凤凤相合?
一路狂奔回宿舍,如预料相同,阿梓那家伙果然没在宿舍。
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我背靠墙,勉强支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脚,按着那一直“卟嗵”狂跳个不停地心肝,脑中如播放电影般迅速回放着方才看到的一切。虽然在中学时期,偶尔也曾背着老头子严厉教条偷偷看过一些耽美小说、耽美漫画,朦胧知道这男男之间有可能会有的发展情节,但真正摆到面前让我瞧见真枪实弹的可是头一回。
“阿门。”合上双掌,我做完了祷告便仰面朝床倒下。因为妈妈是个天主教徒的缘故,所以在我周岁时便进行了洗礼,久而久之,睡前必做一次祷告已经成为我的习惯。
可能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睡着后的感觉一直不好。
噩梦连连。
尤其恐怖的是,梦中居然有个男子极暧昧的用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隐隐约约就是那个低笑的男人。
“妈呀。”我尖叫着坐起来。
床前居然真的有个黑影,而且那手正定格在我的头上方。
刺激更大了。
我伸手一拳打过去,“救命啊,有BT。”
那个黑影也被吓了一跳,惨叫:“啊——,痛死我了。”
听出声音来了,是阿梓。
我松了口气,抹把冷汗,“死阿梓,你半夜三更的装什么鬼吓人。”
黑暗中阿梓委委屈屈的声音传来:“我装鬼吓人?明明是你半夜三更地在那大喊大叫的,好不好。还把我打成了国宝,我真是冤哪。”
我回想了想刚才梦里的情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才好像真的在梦里一直在叫着救命来着呢。
讪讪地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梓没有好声气地说:“才刚回到宿舍门口就听到你大喊救命,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做了个噩梦。”
“噩梦?”阿梓的声音里透露着兴趣两个字,“梦到被MM拿着菜刀砍么?”
我伸指戳他额头一下,“死精虫,尽想到那些,一脑子颜色思想。我梦到被长着一张阿梓脸孔的魔鬼追杀。”
“哦。”阿梓故作恍然大悟,“那在梦里的我肯定十分勇猛,嘿嘿。”
佩服了他的厚脸皮,我踹他一脚,“滚到你床上睡觉去,甭在这招人现眼。”
复又躺下,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结果,迷迷糊糊的辗转到了天亮才睡着。
我的记性一向不大好。
阿梓说我那不叫记性不好,而叫健忘症。
的确,或许我是真的有健忘症。经常口口念念地下定决心要记住的事情,可能转个身就忘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也不例外,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就忘了个精光,造成的困扰似乎也仅仅限期一个晚上。
时间像流水般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就又要过去了,日期正式向新的一年迈近。
元旦晚会是C大每年必不可少的重头戏,似乎表演得不错的节目会有奖金。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眼睛亮了亮。
五千块的奖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以前我可是全不瞧在眼里,但自从同老头子吵架,被他黑心地踢出家门,我的生活费就变成了自理。全因为我不服从老头子的命令,没去他指定的军官学校报到,为此我逼上梁山兼做了不少家教赚取生活费。如果真的有了这五千块钱,那么……
我咽咽口水,眨眨冒星星的双眼,心里奸险地差点笑出声。
“喂,口水流出来了。”
口水?我抬手擦擦嘴巴。
疑惑,没有呀。
是谁骗我?
我双眼放着飞箭看向出声的人。
咦,是名大帅哥耶。
浓眉星目,嘴角含笑,一身普通的白衬衣穿在他的身上似乎特别好看。
由始自终打上课开始我就一直在想着奖金的事,还真没注意到身边坐着的原来是位这么帅的GG。
“你……”原本冲口而出的厉言疾色及时止住。没办法,谁让我对漂亮的东西完全没有免疫力呢。不过,尽管如此,也不是代表我是个没有原则的人。我撇撇嘴转过脸去,你长得帅我就得原谅你么?小学老师都说过,骗人是不好的品德。
过了半晌,腰被旁边的人捅了捅。
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你还真忘了我呀。”
我心里更加的不屑:“拜托你老兄,长得帅我就得记住你么?”本以为是在心里的话,哪知道待听到空气中传播的那最后两个字时,我才发觉不妥,连忙条件反射地捂住嘴。话,原来已经宣之于口。
旁边那人低低地笑起来:“原来真的忘了。还以为你是假装的呢,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居然是大一的。”
听他的语气,好像还真的认识我。
我偏着头望住他,疑惑地说:“你认识我吗?可是我真没见过你。”
他的眼睛闪了闪,一双眸子亮得像水银匣子里浸泡着的黑水晶:“那就从现在开始认识吧。我叫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