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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Obscure/阴暗的;蒙昧的;adj 环顾四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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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确实是一片荒芜。
灰色的水泥路是东西向延伸的,极目之处没有人烟,路旁稀稀疏疏的种着几棵白桦,此外便是自由生长的野草和不知名的小花。
当然被出租车司机半途扔下车到也在林硝的计划之内。
他其实是希望能自己一个人安静的走向墓园,折磨自己不知道算不算一种救赎的方式。
他总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来到这里,事实上他确实已经有5年的时间没有来了。
然而到了该上路的时候了,他咧了咧嘴让自己放松一点——干渴让他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接着低头看了眼手表,转身朝墓园的方向走去。
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让他那双蜷缩在并不舒适的鞋子里的脚掌磨起了水泡。
他觉得很累,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自己的这幅躯壳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得到锻炼了呢,林硝抬头看了一眼开始往西边移动的太阳,有点希望灵魂能就这样停止在这个世界上。
他突然特别想放肆的大笑。
又想放声大哭。
直到他想起自己胸腔左边的位置应该是空的,才缓过神来继续一言不发的赶路。
“Pine Hills Cemetery”他眯起眼睛去辨认熏得乌黑的白色大理石上的字迹。
喏,到了。
他的脱去鞋踩在焦黑的泥土上,心理作用让他觉得脚底的土地热的发烫。
放眼望去,这片墓园有着被大火侵蚀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这片土地上腾起火辣辣的热浪卷席着从地底被翻出的腐烂焦臭的尸体。
BLAZE
燃烧
夹杂着滚滚黑烟的火焰向着天际延伸。
暮色低垂,血色残阳。
他吸吸鼻子,此时空气里已经没有了蛋白质燃烧散发出的臭味,仅仅残留着淡淡的灰烬的味道。
他把鞋整齐的码在墓园的入口处,一件一件的脱去身上的衣服,直到赤身裸体。
黄昏的风吹的他有些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毛孔在收缩,动脉里血液流速变快,骨骼肌在颤栗产热。
他的心砰砰的跳的很快。
就像当初他一把火烧去这片墓园的情形时一样。
四周一片死寂,这三年来不断有风带来的草籽试图在焦黑的土地扎根,但都以以失败告终,方圆五里植被不生。
没有什么东西愿意在此栖息,孤魂野鬼都懒得逗留的,无有之地。
他笨拙的将身体向下蹲,然后恭恭敬敬的跪下,双手撑住地面,脸色苍白的将额头重重的叩在地面上。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出,灌进了他身下龟裂的黑色土地里。
他缓了几秒,用手和小臂支起身体,以及其僵硬的笨拙的姿势向前爬行了一步。
一步一叩首。
这是他的赎罪仪式。
这片墓园是私人墓园,里面葬着的大部分都是林氏的亲友和百年前从中国乔迁到美国的先祖。
焚祖坟,可谓是最大的不敬。
但是对于当时丧失了理智陷入癫狂状态下的林硝来说,只要能留住林芒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他掘了棺木来收集灵魂,并一把火烧去坟冢来制造怨念。
当无数根用羊脂点燃的接骨木引燃了墓园里松杉,灼热的火焰铺天盖地的吞噬了这片土地。
印第安人巫师在墓园中心画上了古老的阵法,手执法杖念念有词的施以魔咒。
他心爱的妹妹就安详的睡在被阵法保护起来的石棺里,巫师将把她的灵魂锁在躯体里,并用药水和死去的怨灵护她尸身不腐。
她将获永生。
她很幸运,她恰有资质可以掌握时间的秘密。
那位印第安族巫师信誓旦旦的保证。
但是巫师欺骗了他。
THE LIAR
当他舍弃一切后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自己的妹妹从沉睡中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是他,亲手毁了妹妹的安宁。
当他在火焰的倒影中看见妹妹痛苦的灵魂时,他如锥心泣血。
这世间并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巫术。
印第安巫师最后的咒语像一瓢冷水浇灭了林硝心中最后的火焰。
“汝将永生,怨恨将赐汝力量,死生夹缝中的复仇之神啊,掌控时间,得到生与死的秘密,汝将无穷无尽,命运之火不衰不竭。”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妹妹的棺木。
此去经年。
此刻林硝已经爬行到墓园的最里端,狼狈不堪。
他的额头在淌血,脸也很脏,黑色的泥粘在眼泪和血液流过的地方,构成了奇怪却有喜感的纹路,由于久跪,他的手掌和膝盖上留下了红色的压痕,给他带来了火烧火燎的疼痛。他裸露的苍白的皮肤上附着上了土屑,当他弓起身体向前挪动时,就像一只刚从地底钻出的丑陋的肉虫。
真叫人恶心的模样。
他心里这样想着,面部的肌肉却带动着嘴角慢慢咧开。
现在并不是笑得时候,但他就像中了邪一样,癫狂着笑倒在这片焦黑的,他刚刚跪拜过的土地上。
他的笑声在墓园内回响,像是疯子和恶魔的混合。
他笑到抽搐,笑到打滚,笑到浑身无力,像一滩肉泥一样卧倒在地上。
然后他累了,慢慢的停了下来,过度的大笑脸部肌肉还没有缓过来,绷紧且酸涩,他腹腔内的脏器也是如此,坠的他生疼。
于是他就这样全身上下沾满尘土的躺在那里,弓着身体,像一只死后僵硬的蠕虫。
当夜色降临,星辰出现的时候,墓园里独自一人的他才缓慢的爬起。
他步行回到了墓园的入口处,拍干净了自己身上的土屑,从包里抽出纸巾擦去了额头上的血迹,然后一件一件的用衣服把自己重新包装回人类的样子。
最后他穿上鞋,结束了自己的赎罪仪式,跛着足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