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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Oblivion/遗忘;n 林硝没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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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硝没有在唐家的医院久留,而是顶着星辰原赶上了最早的一班客机飞往美国。
上一次在美国是什么时候呢?
距离现在有三年六个月零十七天了吧。
林硝的记性特别好,在数学上也有特别的天赋。但是很多时候他强迫自己不要想起上一次去美国的经历。不仅仅是美国,任何关于那个林芒的记忆他都不愿意再想起。
可是人又是怎么可以控制记忆的呢?
三年前、五年前、很久很久记忆呼啸的在他眼前闪过。
神秘的森林、清澈的湖泊、林间的小屋、白色的教堂、死亡的碑冢;
郁郁葱葱的香脂冷杉、盛开的蔷薇花、烧成黑色的接骨木、浅色的迷迭香;
充满了消毒水的病房、五彩的落地窗、落满藤蔓的阁楼、燃烧着暖黄色柴火的壁炉;
林硝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接下来会很忙,先睡一觉吧,然后飞机就要落地了。
飞机上的时间远比林硝想象中流逝的要快,下了飞机,他找到了离机场最近的电话亭。
对于一个宅在废园里多年,刻意的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人来说,手机实在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更何况他也没有什么人需要联系,没有什么话需要向别人传达,就更没有理由去花心思买一部手机——所以此时,对于要打一个不打不可的电话的林硝来说,电话亭是最好的选择。
他摸了摸裤子口袋,掏出钱夹,里面有两枚刚才在自动售货机那边买饮料找的硬币。
他把钱夹放回口袋的时候动作迟疑了一下,这个钱夹是9岁的阿芒送给他的17岁生日礼物,仿真皮的拙劣杂牌商品,但是对于那时的阿芒来说,已经一笔很大的开销了。在岁月的洗礼下,原本质量就不佳的皮夹不仅褪了色,还磨掉了一圈毛边,这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出更丑陋的一个皮夹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直没舍得换,小心翼翼的使用着。
拿起话筒,林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座机号码。
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居然还会记得这个号码,也许是肌肉记忆吧,林硝苦笑着等待电话那头的忙音结束。
意料之中的无人接通。
接下来是语言留言提示:“您好,我现在不在家,如果有急事,请您在‘嘀——’声之后留言。”
“嘀——”
“喂,是我,听得出来吧。”林硝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他想起来从昨天到现在自己几乎滴水未进,“我到美国来了,还是处理那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啪。”挂上电话通话结束,他的作风一向是简洁明了,再者对于电话那头的人,他实在不想多说什么。
挂了电话,林硝叫了一辆出租车,离赴约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打算先去一趟墓园。
“TAXI”他朝不远处正缓慢地摇下车窗口中叼着劣质香烟的司机招了招手。
尽管出了机场正门能看到不少接客的的士,其中不乏干净整洁的,但林硝偏偏选择了一辆破旧泥泞无人问津的车。
“Shit!”那位壮汉咕囔了一句,显然他是对享受吞云吐雾的时间里被打扰极为不满。尽管如此,他还是几口把烟抽干,随手把烟蒂抛出,任凭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几粒火星在空中闪了一下,随即砸到水泥地面上炸开。
林硝在想,一些火灾就是这么引起的吧。
不过不用担心这次,因为火花太微弱了,落到地上平静的什么都没有溅起。
“Where to”在林硝稍稍走神的片刻,车已经开到了他的面前。
拉开车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烟与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林硝烦躁的用食指摸了摸鼻子,矮下身钻进车厢。
“Pine Hills Cemetery——the doom cemetery,Please.”安坐在后座上后,林硝才缓缓报出地点。
“Get the fuck out my car!”正准备发动汽车的司机忽然爆出一句粗口,转过身异常愤怒的着林硝,” Pine Hills Cemetery was burned down three years ago.”
“So what”林硝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正是因为他深知被一场没有由来的大火烧毁的松山墓园在信奉基督教的人眼里早已成为厄运与罪责的象征,所以他才刻意去选择一辆基督教徒开的车。
就在这位非裔司机倚在半开的窗口吞云吐雾时,林硝瞥见了他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
不仅如此,从他吸得低价劣质烟可以看出他的贫困,而烟灰缸里残留的十几只烟蒂又表明了他的烟瘾不轻。
“Double fare. As a driver you only need take on your duty.”迎着司机的怒脸,林硝不紧不慢的说。
双倍的车费,在这样一个资本主义金钱至上的国家是很被难拒绝的。
更何况是一个贫困的老烟枪。
果不其然,司机犹豫了片刻脸色也稍稍缓和,然后低声说:“But there is bleak. You’d better prepare for the worst.”
“I know ,thanks.”他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荒凉算个什么,林硝自嘲,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荒凉以外的东西。
最终司机还是坚持在离松山墓园还有五公里的地方停下了车。
“I\'m sorry.”司机沉下嗓音急促的道歉,随后调转车头,迅速的把油门踩到了底。车的轮子在灰蒙蒙的公路上生涩的摩擦,扬起一片尘土。
林硝默默的拎着行李站在公路边的树下,目送出租车逃命似的消失在公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