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秦》清曲

4、活着

　　“怎么办？”赵破在芙蓉的纤手上捏了一把，笑道：“我夫人不肯认我！”
　　芙蓉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她拿眼瞟了瞟林楚，那其中是一种很复杂的神色，任是林楚自以为能洞察人心也看不出她此时的心绪。她唯一可以感觉到的，这神色是因她而起的，是痛恨还是醋意，羡慕，或者欢喜……她真的看不懂。
　　“若林楚姑娘真成了少爷的夫人……呵呵……芙蓉可就真要伤心死咯！”她往赵破身上一靠，斟了杯酒凑到唇，又递到赵破唇边，轻颦浅笑这低声说道：“你喝了这杯酒，芙蓉就与少爷再无瓜葛了！芙蓉可不想到时候伤心哦！”
　　“我怎舍得芙蓉姑娘伤心！”赵破笑盈盈捏了捏芙蓉尖俏的小巴，接过那杯酒就着芙蓉殷红的唇印一饮而尽。
　　“赵破！”一柄长剑陡然破空而来，赵破将芙蓉往旁边一推，身子一仰猎猎剑锋就自他面上挂过。
　　“哥！”林楚尚未弄清楚状况，就听见芙蓉一声惊叫了出来。
　　“你来这干什么！！”芙蓉这次的神情林楚看清楚了，是惊慌与无措！若不是强打着坚强的镇定，林楚想这个女孩只怕已经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可是她没有，她咬着唇角很沉重的站在那个一连愤然得失去了理智的男人面前！！用一种哑然空洞却又镇定无比的神情与他对峙着，芙蓉又恢复到起初的芙蓉，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让林楚看不清楚，下一步，她要做什么……
　　“我来杀了他！！”那个男人一幅棱角欲裂青筋暴起的表情，手臂粗壮得比那些奥林匹克先生还壮观，一身肌肉愤张得跟加了水剥了皮的青蛙腿一个模样！！整个跟电玩里杀红眼的暴走汉没什么两样。手里提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剑尖笔直得让林楚暗暗赞叹古代劳动者的伟大成就！不过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手里拿的是把杀猪刀或李逵双斧那可就有伦有类得多！！
　　“你就是芙蓉的哥哥！！”赵破倒是悠悠然的一幅不怕死的神态，双手环抱着居然还斜睨着眼瞅着那人直笑：“久仰了！”
　　“我要杀了你！”那人双手握紧剑柄，指向赵破：“芙蓉这个男人负你，我替你杀了他！！”
　　“你疯了！”芙蓉冲上去扬手就给了她哥哥一个轰轰烈烈的耳光。那男人似乎没想过妹妹会动手打他，捂着个脸怔怔的看着妹子，那神态就一个丈夫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背叛他的妻子。
　　“你……”他连声音都是愣愣的发颤。
　　“如果你杀了他，我会杀你！”芙蓉定在原地，一字一字，狠狠的蹦出来。
　　“芙蓉！”赵破嬉笑着拉住芙蓉的手，想将她往怀里拉。
　　“放手！”芙蓉一把甩开赵破的手，喘着气狠狠的瞪着赵破，她的发丝乱了，一抹青丝散下来，搭在脸上，衣服被扯得褪下一半露出滑嫩的香肩白白的便宜了一群看戏者的眼球。
　　“不许你在碰我！不要再碰我！”她指着赵破狠厉的说道，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每喘一口就像带走了一份生气，一张脸唰得惨白惨白。她一把揪住自己的心口，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滑去……
　　“芙蓉！”她兄长紧张得一把搂住妹子，芙蓉牙关禁闭着，一连乌青得令人害怕。
　　“都走开！！”林楚跳出来一挥衣袖把那些凑上来看热闹的闲杂人等全都打散开，她从怀里抹出一瓶药来，取了一粒窍开芙蓉的牙关就着一壶茶水口对口喂芙蓉吃下后，伸手在芙蓉心口上按摩起来。
　　“大……”芙蓉的哥哥愣愣的看着林楚这一系列的举动，终于开口说道：“我妹妹怎么呢？”
　　“心脏病！”按摩完，林楚又为芙蓉号脉。
　　“心—心脏病！”很显然芙蓉的兄长是不知心脏病为何物的。
　　“心脏病，可谓心疾？”一直端坐一旁的尉缭终于也插入这事情里来。
　　“应该吧！！”她怎么知道秦时怎么说心脏病呀！何况她给芙蓉的不过是一粒速效救心丸。
　　“何谓心疾？？”赵破也插嘴进来当白痴。
　　林楚横了他一眼道：“心疾就是心脏病！就是心脏——”她在芙蓉的心口指了指：“出了毛病！！”
　　“你怎知我妹子是心疾？？”事关妹子的生死，芙蓉的兄长这个大粗人也谨慎了起来。
　　“很明显呀！”林楚撇了撇嘴“你看她面色乌青成什么样了，刚刚不是气喘吗？那是心闷引起的，还有——”她抓过芙蓉的纤纤双手扬了扬道：“你妹子的心脏病还不算厉害的，厉害的那指甲可就紫得恐怖了！！”
　　“还请先生救我妹子！！”芙蓉的兄长放下妹妹，腾的往林楚面前一跪“砰砰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哥！”芙蓉正好在这个时候醒转过来，她气息奄奄的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兄长的手。
　　“我们不求人！”
　　“可是妹子……”他哥哥心疼的把妹妹搂进怀里：“你这病怎么办呢？”
　　“这个拿去！”林楚把一瓶药塞进芙蓉的手里：“不舒服就吃一颗，你不会有多大问题的。”
　　“我不要！”芙蓉把药推了回去。
　　“这不是施舍！！”林楚把药塞还到芙蓉手里紧紧的攥紧了她的手：“好好活下去！”她轻盈的一笑，拍拍手站起来：
　　“不要再喝酒了，也不要剧烈活动，不要动太多情绪，平平的淡淡的过日子，别累了，困了就睡，按时就餐——你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芙蓉嫣然的一笑道：“但愿能承你吉言。”她淡淡的望了林楚一言，扶着兄长站起来。
　　“哥，你可以帮我取那把琴来吗？”
　　她的哥哥点点头，在大厅正堂的案上取了芙蓉的一把乌木琴来。
　　“这个给你吧！”她没碰琴，摆了摆手示意哥哥把琴角给林楚。她兄长明白的点了点头，把琴往林楚怀里一塞，嘱咐道：“这是我妹子最珍贵的东西了！”
　　“好琴！”林楚轻轻的拂出一丝音调来：“多谢芙蓉姑娘。”
　　“愿林楚姑娘好运。”芙蓉盈盈一拜，随了她兄长转身离开了。
　　“终于走了！”赵破伸了个懒腰，像松了口气一样：“那个赵叶……”他甩了甩头露出很不屑的神情。
　　林楚却看向了尉缭。除了问了句何为心脏病之外，他都像个旁人一样做在一旁孤身饮酌置身事外。
　　这样的男人呀！林楚掩嘴一笑，真是可爱呀！！
　　夜里，林楚在睡梦中辗转，她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回到了X市回到了楚灵身边。这是她穿越时空之后第一次梦回现代的人事。她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和楚灵，两个拖着长长鼻涕在沙子堆里打得不分上下的野丫头。
　　一晃眼又长大了，她们肩并肩作在高高的楼顶上，鸟瞰城市的夜空灯火的通明，她们的双脚一下一下的荡在幽深的虚空里，一下一下，就像时间的钟摆一样，一下一下的流转着时间……
　　那是她十六岁生日的夜晚，也是楚灵十六岁的生辰之日。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喝醉了，坐在高楼上看风景，楚灵把头靠在她肩上一直都不说话，很久很久她终于开口了。那天，她对她说：
　　“猪头！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形同陌路了怎么办？”
　　“怎么办呀？”她歪着头想，形同陌路了怎么办呢？两个比双生姐妹还要亲昵的朋友呀！会有分别，然后形同陌路的那一天吗？
　　“那我们就从新认识吧！就像第一天一样！”她搂着楚灵说道：“我会对你说，你好，我叫林楚，我们做好朋友吧！”
　　“呵呵！”楚灵咯咯的笑起来：“好呀！我叫楚灵，我们两个做好朋友吧！”
　　好朋友！一辈子像一个人，永远不会形同陌路，永远不会抛下另一个人……好朋友，如果分开了怎么办？
　　只要重新认识就好了！只要重新认识就好了！！
　　“你好，我就林楚，我们做好朋友吧！”她在梦里喃喃的念叨着这句话，全然没注意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了过来……

　　林楚醒来时候，发现她居然在一间茅草房里手脚被绑，嘴上还蒙了一块布！
　　“绑架！！”她警觉的想到，谁这么无聊来绑架她呀！她才刚到这个时代呀！没亲没故的，绑架她一没利二没全的！除非是赵破的仇人找上门了！奶奶的！想到这里林楚立刻把赵破家的祖宗二十六代骂了个透彻！！都是那小子一口一个娘子惹出的祸，早知道就应该一把狠了心剁了他的舌头才是。
　　正当林楚准备进而骂赵破第四十四代祖宗的时候，门吱呀一声的开了。
　　“赵叶——芙蓉的哥哥！！”林楚有些小吃惊！不过她也没太惊讶，因为赵叶肯定是为芙蓉的病而来的，说道底还是自己一时义气惹出的祸端！抱歉了赵破的二十六代祖宗！
　　果然不出林楚所料，赵叶的确是为芙蓉的病而来的。
　　可是林楚一口咬死了解释道：“我不是大夫！！”
　　“可是……可是那些病症你说得很详细！！”这样的对白在两个人之间已经交流了N多遍！林楚开始后悔自己翘掉了选修的传播学课程，要不她就知道要怎样才能把自己的思想很准确的传达给这个战国时代之人！！
　　“唰！”气急败坏的赵叶唰的抽出长剑来，直指林楚的鼻尖。
　　她翻了个白眼，早料到他会来什么先礼后兵先软后硬的威胁招数！她是学历史的，所以很清楚这是几千年来来人类代代流传优秀传统！！
　　不过话虽如此，可是叫一把剑给笔着也不是什么舒服的待遇！！她林大小姐可不喜欢人家来这一招，她！哼！去X大打听一下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
　　“你救不救！！”赵叶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这样的神态林楚昨天见到过，他一剑砍翻酒桌欲杀赵破的时候就是这神态。那时侯她还有些幸灾乐祸的，那晓得风水轮流转得这么快，一天功夫不到就轮到她身上来。她可没赵破那么好的功夫，说不定就给肉沫子了！
　　林楚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这一笑到把赵叶笑得有些莫名奇妙了，长剑一挥在林楚脸上滑出一道细细血痕来。
　　“你就是把我的脸刻成棋盘我也治不了芙蓉的！”林楚仍就轻轻的微笑着。
　　“我不是大夫！”她很真诚的眨着眼：“真的，不骗人！真的！我是学历史的！”
　　“我不管！”赵叶又是一剑，这一剑可重了许多，林楚可以感到从伤口里迸出来的鲜血像泪一样淌过她的腮边。
　　林楚微微蹙起眉头，淡淡的望了赵叶一眼。
　　“你杀了我吧！”她的唇角扬起一丝诡异美丽的笑意。
　　“反正我破相了！又不想你娶我！反正嫁不出去了，你杀了我吧！” 那笑意如烟火妖艳绚烂得迷人眼，一瞬间盛放，一瞬间凋零，永远都只有刹那芳华！
　　“再见了！楚灵！”在意识模糊的瞬间，她看见了朋友明亮的脸，在泡桐花的开的季节里在徐徐落下的香樟林间，楚灵说，快回来吧！林楚！我等你！
　　她说，再见吧！如果还能再相逢，我会对你说的，你好，我们做朋友吧！！
　　她会死去的！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
　　指甲的颜色，愈深沉的乌紫色就是心疾愈重的表现。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心脏里比楚灵那颗健康活泼的心脏缺少了一些东西……她注定是活在生死边缘的！一十六年来，她都战战兢兢的活下去，因为她害怕——她最害怕的就是有朝一日在楚灵的面前陡然崩溃倒下，从此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是她最好的唯一的真正的朋友！她不想让她看见这样残忍的一幕！
　　再见了！她的朋友！她感到鲜血自口中涌出，她残缺的生命也都随鲜血流逝掉……永别了朋友……永别了……
　　其实她是可以活下去的，如果换一颗心脏的话！她也可以长命百岁的！这样就可以和楚灵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
　　她不想离开楚灵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就有这么固执，不愿意接受旁人赠予的任何事物，救她命的也不要！林楚只要做纯粹的自己，她不要和任何人，分享任何东西！所以，她知道自己众将因固执而死去……
　　“我要你活着！！”一个严苛的声音陡然刺入她流逝的意识中！
　　“要活着！”她恍惚的看见明朗的光芒，在那茫茫的远方——声音穿来的方向！！那不是楚灵！绝对不是！可是那是谁呢？
　　除了楚灵，还有谁要她活着呢？
　　“要活着！”她突然坚定起来！
　　“我要你活着！”她分明的听见了这一声命令似的呼喊，是来自过去还是未来呢？
　　她要活着！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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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寻秦》这个故事，实在是很无奈才用了这个名字！因为文中女主的愿望就是考证秦始皇时期的历史真相。但是……
　　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名字……头疼中……各位行行好，给想个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