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过三秋了无痕》路过华年

8、见面 三秋的极限

　　三天后。
　　积香和月寒一路说笑，直到不得不分开。
　　积香独自走在寂静无人的微暗小街上。无事可做，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三秋。
　　也许，三秋正赶向那个路口，等着那个身影走过吧？真是固执的家伙，这段感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月寒明明，明明就不是喜欢他的，她喜欢的是别人啊，难道你看不到吗……
　　“姐姐！”一旁被忽略掉的高大白色身影不满地出声。
　　回过头，是三秋帅气而坚毅的脸，带着满面的笑容等候着她。
　　积香来不及惊讶来不及高兴，身体已经自己做出了反应，愕然却微笑着向三秋走去：“你怎么来了？”
　　三秋……不是应该，在等月寒吗？

　　三秋写那封信时，月寒那一段，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地向积香夸张了。
　　是的，月寒从前偶尔与他说话，他会莫名其妙地紧张，每每见到月寒，也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可是……他最近觉得自己对她的感觉似乎变了——不，或许应该说他发现自己多年的感情好像变成了一种信仰。但是，他不能确定……
　　自己对月寒，是真的爱情吗？抑或者，只是信仰？还是说……已经由爱变成了一种坚定的信仰？
　　看到积香的回信，长长的，长长的，那么多，说的都是月寒如何如何的优秀，如何如何的好，他应该如何如何努力，不要轻易放弃……
　　他和她的信件几乎例行公事一样的，都会谈很多有关月寒的事，更或者说，除了月寒，几乎就没有任何话题了。
　　积香会谈，是因为她知道三秋喜欢月寒，对月寒特别关心。而且当初他认他作姐姐，也是为了知道更多月寒的事，不是吗？说到月寒，三秋的表情就会特别认真，特别，快乐。
　　三秋会谈，做人是因为喜欢月寒，想多了解她，但说了这么几年，他却发现自己对这个话题好像并不像当初那么感兴趣……他仍说月寒，只是因为他和积香说她已经成了习惯。而且，积香和月寒如此要好，说起月寒，积香总会特别骄傲，特别，快乐。
　　三秋心情复杂地看到最后，才看见积香短短一句“想见一面”的话。
　　她，像他想她一样想她吗？像好朋友互相牵挂一样？
　　这表示，他和她是真正的好朋友，而不是纯粹帮人与被帮的关系吗？
　　有点，高兴。

　　最近几天总是下雨，秋雨淅淅沥沥地，有一点薄寒。今晚好容易才有几颗忽隐忽现的星星，半轮薄薄的月。地面还有雨迹，秋风凉凉地吹着，不紧不慢，徐徐地。
　　三秋一肩斜背着一个包，素白的休闲服没有拉上拉链，敞着的地方露出白色的印花t-shirt，MP3揣在裤兜里。休闲裤松松地套在身上，整个人显得轻松自在，犹如三秋的性子。
　　三秋拿下耳塞，不介意某人刚才直接跳过他往前走。他微微笑：“你说想见面啊。今天难得没下雨，我就来了。”
　　“哦。”积香应着，心跳如雷，紧张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月寒！对……“喂，你信上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天天晚上去那路口？”
　　取笑的语气，积香向来都是那么“取笑”三秋的傻劲的。
　　“……”三秋一愣，刚才兴奋的心情忽然就沉了下去，“是啊，很辛苦呢。”也是取笑的语气，却是真的取笑着自己。
　　积香感到他的语气不似平常，笑容收敛了些："喂，没事吧你？"
　　"嗯？"三秋见她担心的眼神，瞬间打起精神，仿佛刚刚的刹那沮丧只是错觉。
　　积香隐隐约约明白他不想多说，就又笑开来："呵，我还以为你这就要丧失信心了呢。"
　　"这就要"？三秋有些苦涩。什么叫"这就要"？难道还不够？辛辛苦苦这些年，无论怎么付出，得到的不过对方的一脸不耐。丧失信心？呵呵，信心早在不知道哪个年代消失殆尽了。坚持这么多年，除了那分纯真的痴恋和从小建立的崇敬，剩下的，也许就是所谓的习惯吧。习惯目光追随她的身影，习惯对她深深的眷恋，习惯在她冷漠的视线中义无反顾地对她好……可是，他也是人！一个人能坚强到什么地步才会对这所有一切毫不在乎？他也会受伤，他也会孤单，他也会想要人来关怀，他也会，筋疲力尽……
　　积香没料到三秋今天是这种语气，慌了神，忙开着玩笑缓和气氛：“哟哟哟~辛苦你了呀？谁叫你迷上她的？叫你多跑一百遍，能见到她你也心甘情愿吧？”
　　三秋曾经不止一次地对着积香说，他为了月寒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可以抛弃一切……总之，一切年少轻狂的话他都说过了。
　　三秋无言地笑笑。积香啊，没有东西可以永远一成不变，那些过去的轻狂，也是……当疲倦积累到无法负荷，还该怎么，去爱？也许自己，就快要到那个极限了吧。
　　积香看气氛僵住了，于是只好换了话题。她急切地想着话题，突然灵光一闪，也不管话题转得如何僵硬，硬是装做野蛮的样子，佯怒道：“申，三，秋！你信上说的猪头是什么意思？！”
　　积香的意图三秋怎么可能不清楚？只不过心照不宣。他不怕死地笑道：“那是对你的‘尊称’啊，你不知道吗？我觉得自己已经写得很清楚明白了呀？”
　　“哦？”威胁地挑挑眉，积香狞笑，“这么说的话，‘世界霹雳无敌大帅哥’是你三秋的谦称咯？”
　　三秋一脸“惊讶”：“你知道啊？也不笨啊？”
　　“哼哼，呵呵呵……”积香阴森森地笑着，突然一下把音量调到最大，发挥类比河东狮吼的威力，“姓申的！！你想死拜托直接说！要么跳河要么跳楼！！不必用这种方法找死！什么‘世界霹雳无敌大帅哥’啊？！自！恋！狂！你以为你谁啊？！你以为你很帅啊？！闪远点你！”
　　说着作势要赏他两脚，三秋机灵一闪，嬉皮笑脸地：“跳河不行啊，我会游泳~跳楼死相多难看？喜欢我的女孩子看见就要伤心了~帅可不是我自恋啊，班上的女生都这么说，你可不要冤枉我啊，猪，头，姐，姐！”
　　“你！”积香抡起拳，在三秋身上狠捶了几下解气，“你不死留着也是个祸害！”
　　三秋捂着被修理的右肩，衣服伤亡惨重的痛苦样：“你还真打啊？下手也不留情……对我这英俊无比的弟弟你下得去手啊？”
　　积香才不理他：“行了啊，没多扁你已经是本小姐心情好了，再装可不像了哈！”
　　三秋立刻直了腰放下手，无趣道：“真是狼心狗肺。”
　　“嗯~~？”积香用眼角盯着他。
　　三秋忙狗腿状：“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切……”积香不屑他，忽然觉得耽搁得有点久了，于是打算告别：“没事就回去吧，我得走了，太晚了爸会担心的。”
　　三秋收了不正经的笑容，微笑着说：“我送你回去。”
　　“不，”积香忙道，“遇见熟人就不好了。”
　　三秋却怎么也不放心：“前面挺黑的，我不放心，这样吧，送到楼下就好，如何？”
　　积香还在犹豫着：“还是……”
　　“就这样了，快走吧，要不叔叔要担心了。”三秋打定主意的事几乎没人能更改。
　　积香回身走着，一面叹着：“你真顽固。”
　　“可是某•人•不是说锲而不舍是忧点吗？”三秋意有所指地笑望着积香。
　　积香装算：“谁说的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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