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过三秋了无痕》路过华年

5、芽 那些小细节

　　补课期间，三秋和积香不知不觉越发要好起来，阔别两年竟然并没有产生隔阂，反而让两人看见了不一样的对方，互相欣赏起来。
　　积香大多时间是和月寒在一起的，但一有了空闲，积香就会和三秋聚聚。其中不乏三秋陪着她逛街的时候。
　　三秋总是很有风度，像个绅士。
　　凡有需要动手的，不需积香开口，他总是帮她做了；凡是吃饭点餐，他总是先问积香的意见；凡是付钱的时候——该他付的，不该他付的，他总是毫不犹豫摸出钱包……
　　积香知道他为人向来耿直，也很喜欢他的风度翩翩，可对付账一项，她颇有微词，不，或者该说几乎无语：“这是我顺便要买的东西你付什么钱啊？吃饭什么的你要付账也就由着你了，可这个就根本不需要了吧？”
　　三秋回答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那叫一个豪气冲云：“为女生付账是男子汉的骄傲啊！”
　　“……你打哪儿来的这种奇怪思维啊啊啊？！”积香简直脱力，还“男子汉的骄傲”呢，热血系漫画看多了？？
　　三秋没说话，不过看那表情也知道他想什么。你瞧你瞧，那一脸“宁死不屈死不悔改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在积香眼里，说有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积香盯着那抬头四十五度角视线定格超市灯管的某只数秒，无果，一边心里咬牙切齿：长得高了不起啊啊啊！一边认输，进行第N+1次劝说：“好吧，你跟别人出去怎么样我懒得管了，但是我是你姐，不是什么别的谁，你不要再为我付账了！”
　　积香知道，他家里也不算太富裕，如果他每次跟人出去都这么花钱，再多的钱也不过转手就没了。
　　三秋只是不说话，不争辩，也不妥协。
　　两人“僵持不下”，三秋不言不语，积香也沉默抗议，又是无果。
　　最后积香拗不过某顽固如石的某人，只好摇着头：“你啊你啊……”
　　三秋望着前面有些赌气的积香，眼里一片温柔。积香，好积香，你知道吗，我可以不为别的人付账，却一定要为你，因为，是你。只有你，真心实意地关心着我，替我着想。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舍得为你付出啊——
　　不论钱，或者其它。

　　就补课那段时间，两人街也逛了，游乐园也去了，小小一个市中心早不知游过了多少遍，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于是三秋就邀请积香去自己家。
　　积香真的发现自己不够了解三秋。
　　是，他的情路历程她比自己的都清楚，可是三秋的兴趣爱好，朋友家庭这样的事，她几乎一无所知。
　　能让积香产生如此感想的，自然是三秋的房间。
　　三秋也是普通的男孩子呐。积香想。
　　书桌，沙发，床，全都乱七八糟地堆着东西，CD，电脑杂志，游戏攻略。他的书架上，东一本西一本的漫画，绘画书籍……
　　简言之，就是乱。
　　积香黑线地看着三秋的房间，实在找不到地方坐，只好拿眼看着床上沙发的东西。
　　三秋会意，忙将沙发上的画架画稿“清理”到床上去，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请积香坐。
　　积香倒没坐，她走到床边将那些画拿起来，才坐到沙发上。
　　翻阅着那些画作，积香心里复杂起来。素描的，水粉的，油画，漫画，临摹的，随手的，正式，不正式……足叫积香震撼。
　　他的程度，早非自己可及。
　　积香叹到：“此一时彼一时啊……想不到你的进步那么快。”
　　三秋不经意笑着：“这两年我一直在学啊。”
　　是为了月寒吧。这么想着，积香忽然觉得不舒服，却还是笑：“难怪你的水粉素描什么的画得那么好，漫画却还是……”
　　三秋当然知道积香的意思，他却但笑不语。
　　积香看完，问：“还有没？”
　　三秋大大方方把画架提过来，打开，厚厚一叠，虽然凌乱，却能看出全是画。
　　积香一张一张都拿来认真欣赏认真琢磨，不时赞赏或者询问。
　　三秋面带微笑立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画，也看着看画的积香。
　　夏天的午后，知了不厌其烦地鸣唱着永恒的爱曲。阳光被淘气的树叶遮挡了，散碎下一地小小星星。河面被温热的风吹过，乱了平静。

　　有人曾经写过一首优美的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看着看着，积香竟翻出一张特别的画作来。稚气，又似曾相识。画纸单薄，又已是“年代久远”，一副摇摇欲坠之势。
　　“这个……？”积香看着保存完好的画，说不出话来。
　　三秋以为她想说画得烂，忙道：“你不记得了？这是你画的啊，小学的时候啊！那时你画了一副画，当时看着很漂亮，硬要你送我，你舍不得，这才另画了这幅差不多的给我。”
　　积香突然觉得心中烫热得几乎沸腾。她怎么会不知道是自己的“杰作”？如今，与这幅相差无几的画还在她收藏的幼时习作中。连她都早已遗忘的“副本”，没想到还能在他的手中见到。
　　那时的画，如今看来已是毫无美感可言了，于三秋这样的高手而言，恐怕更是不值一提，可是……他还是留着。
　　积香收拾了感动，半自嘲着：“画得还真是差，你还留着啊？”
　　“你送我的嘛。”三秋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积香望着他赤诚的眼神，一瞬间，觉得，这样的赤诚，足以撼动任何人。
　　记起邻家阿姨曾经这样说起三秋：耿直的孩子。
　　月寒啊月寒，放着这么好的人不要，你要喜欢谁呢？

　　在积香一再要求下，三秋又将自己堆放在N重东西之下的“压箱底”杰作翻出来给积香看。
　　“这些是石膏像素描吧？”积香一面赞叹一面惭愧——被人家后来居上~~呜呜~面子往哪儿搁啊？
　　“对啊，呐，这幅画好难画呢！”三秋指着一张老人头像，“他是有名的讽刺作家，所以嘴角的笑容总是带着嘲讽和轻视，要抓准那种神态好难，可费了我不少功夫才有现在这样的效果呢。”
　　积香看着画，那种笑容被他表现得淋漓尽致，栩栩如生。
　　“这个我知道，”积香发现惊喜一样，拿着另一张画说：“我看过一本书说过‘他’呢，说这个雕像是最完美的，说‘他’充满力与美，还说‘他’英俊，可我看‘他’也不算多帅啊？”
　　三秋听积香那么说，立刻振奋了精神，双眼都亮了起来：“不，他真的很完美，看那双眼睛！充斥的勇气至今为止我所见过的雕塑中还没有见过第二个，还有挺直的鼻子……”
　　三秋热烈地说着，好像全部热情和激情都像要付诸语言，认真的神情让整个人都耀眼起来。
　　那样的三秋，仿佛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给你，都让你了解，都让你看见。让你怎么都无法忽视他的认真，怎么都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眼光……
　　男人认真的时候最帅。
　　积香让他认真的神情触动了。
　　原来三秋早不是她可以随便逗着玩的小孩子了。他已经，已经是个充满知性的，富有理想的，激情的，散发着光芒的男人了。
　　当初，他一定也是用这样的神态，对着那个女孩说话的吧？积香开始能切实体会那个女孩怎么会迷上三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