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过三秋了无痕》路过华年

22、再见已是多年 谁是谁的劫

　　三秋这些年过得很忙碌。自积香失踪后，他便一直忙碌——不那么忙，他怕自己会发疯。
　　提前完成了合作案，他便辞了职，和几个朋友一起开了现在的公司。他从公司的方向决策到聘请员工都揽过来自己做。不停签约，完工，签约，完工，签约……公司的人都差不多以为他是铁打的工作狂了。
　　他在前年结了婚，不到一年又离了，后面第二个妻子，也在三个月前离了婚。他好像永远没办法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太久。就算结婚时认为可以无风无浪一辈子，却还是会渐渐失去耐心，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第一次结婚时，朋友都替他惋惜，觉得他还如此年轻，事业也蒸蒸日上，潦潦草草随随便便就找个人结婚，实在可惜了。他也不是不知道，他却不得不结。
　　没人明白，积香的失踪让他的生活天翻地覆。担忧，焦虑，后悔，自责，孤寂……担心积香生活得不好；后悔自己那晚没有紧紧抱住她，让她消失在自己眼前；自责自己没有立刻做出决定，没有立刻给她明确的答案……
　　如果，那时自己不曾犹豫，是不是今天，他的身边就会有她甜美的笑容，还会有，可爱的儿子或者女儿？
　　如果……只是，如果。
　　种种负面情绪，他承受不了，想要个人分担。
　　于是结婚。
　　情况却不曾好转。妻子，犹如会动的摆设，美丽，会说话，会做家事，会柔情蜜意……却唯独不能，消除他的"心魔"。
　　于是离婚。
　　……
　　为什么总是不能忘记？积香，我果然如你所说，固执啊。
　　这次和这间公司签订合同，他们公司是没有赚的，他会和他们签约，只是因为听到这间公司的色剂师叫"K"，这让他很介意。百般试探、打听，也许出于对人才的保护，对方竟都保密处理。
　　可能，真的是积香。
　　虽然明白机会渺茫，但他仍想再见积香一面，哪怕只一面。也许他那么念念不忘，只不过因为，他的欠疚。再见一面，告诉他，她一切都好，或者，他就会死心。

　　签约时，许澈双眼不停地寻找着积香的身影。酒会都进行半小时了，她却还没到，难道出了什么事？
　　许澈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三秋都发觉了。三秋以为，一定是某个重要人物没到。这，不会妨碍签约吧？三秋蹙起眉。

　　积香到会场的时候，已听到众人的鼓掌声。一定已经签完了吧？积香耸耸肩，她迟到别被扣薪水才好。一手拽着裙子，积香步入会场。
　　许澈的目光被定在积香身上，一旁的三秋也顺着他的眼光望去——
　　淡淡的妆，柔柔的气息。
　　积香将一部分头发挽了起来，髻上多添了三支"钗"--纯白，浅蓝，深蓝的彩色铅笔。余下的头发自然披散，恰到好处的卷曲仿佛带着溺人的柔情。耳上是一对精致典雅的长长耳坠，耳坠末端轻挨着她露出的锁骨，锐利的金属光泽和朦胧的肌肤光泽相映生辉。一袭粗绒线织就的坎肩，浓浓的俄罗斯风情，里面衬着高腰线的碎褶纱裙，浅浅的蓝，有梦中天空的颜色。
　　今晚的她，特别漂亮。
　　许澈眉开眼笑地迎上去。积香没有注意到人群之后的三秋，又因她是许澈今晚的舞伴，于是她自然地伸手挽住许澈的手弯。许澈得知她只是因为塞车迟到便放了心。
　　合约已签，接下来就是娱乐。灯光变得五彩缤纷，音乐也响起。许澈邀她陪他跳今晚的第一支舞。积香本就是他的伴，又已决定接受他，自然不会拒绝。许澈一手轻握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纤腰，笑得一脸幸福。
　　三秋从积香进门就看着她，一直专著地看着，直到她和许总开始跳舞。
　　闭上眼，难以呼吸。
　　原来，原来，他还是忘不了……忘不了……什么欠疚，烂借口，烂借口！
　　心里百味陈杂，经历沧桑变化，两人都已不复如初了啊……他的爱没变，而她，却早有佳偶了。
　　这段缘分，到此为止了吗？
　　第一曲已完，两人退出舞池。
　　许澈还是一脸幸福，两眼笑得差点成了缝："积香，对方公司的老总兼总设计师对色彩好像特别在意，还一再说要见你。你可以去见见他吗？"
　　积香也没多想，微微点头，就挽着许澈的手弯，随他同去。
　　等走近贵宾席，映入积香眼帘的，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的三秋。
　　四目相接，千言万语，百般感情，尽在闪动的眸光中。两人都没听进许澈说了什么。半晌，才移开眼。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许澈也似感觉到了什么，三人间的气氛一度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好在有下属过来搭讪道喜，这才解围。
　　没多久，积香推说不舒服，要离开会场。许澈想也没想，即刻答应。他确实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有过"什么，而且，"还有"什么。申三秋，他让他很担心。才刚发现自己接近了积香，在申三秋出现的一瞬间，积香竟又回到之前的疏离。让她和申三秋接触，是最不明智的选择。现在，积香说要离开，他当然不会阻止。
　　许澈撇下一场贵宾，径自送她回去。到楼下时，不出所料，积香又一次推掉了他的请求。他本想问她关于申三秋的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吧。看积香的态度，她也不想再与申三秋有所牵连。她既然想逃，他又何必阻止她逃？逃开了申三秋，也许，他才会有希望吧。
　　积香很混乱，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头脑中抹不去的，是三秋喝酒时看着她的眼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从那只有一线的目光中，她能感受到悲哀，不，或许比悲哀要深刻得多的情绪。那情绪，她几乎承受不起。太沉重，太暗淡，她，面对不了。
　　所以拒绝，所以再没有接受许澈的勇气。什么决心，什么勇敢，统统就在那一眼中作废，崩溃，灰飞烟灭。
　　她难道注定一生也逃不开命运，逃不开他？